才刚成立两个月的“精武体操会”,还只是一座地处闸北“王家宅”里青砖灰瓦的平房院落呢,院不大,“一厅两厢”间夹的空地便是“演武场” ,正厅悬挂着“体操会”的木匾,两侧立柱还刻影爱国、修身、正义、助人”的会训。
由于房间实在太有限,大徒弟刘振声则与师伯霍元卿便在正厅侧室里搭了张床凑合,霍元甲与儿子霍东阁住到东厢房,而最近刚入会的几名弟子则只能在西厢房里挤着睡了。
太阳已升起老高了,“演武场”内也早热闹了起来,霍正卿正背着手教导场内的弟子们如何站桩呢。
“脚开肩宽,膝微屈,如骑木马。重心落涌泉,勿靠前,勿靠后。头顶悬,似有线系于。肩沉肘坠,胸空腹实,此谓虚灵顶劲,气沉丹田。”
随后他走到一名耸着肩的弟子身旁。
“把肩沉下去。扛气于肩,则气浮;气浮则脚轻,脚轻则根拔。与人交手,一推即倒,站何桩?”
“弟子明白了。”
霍正卿这才点头离开,只是目光却不时地看向大门紧闭的东厢房,脸上露出深深的忧愁。
若在平日,霍元甲早上五点就已经开始练功了,永远是第一个来到这“演武场”的人,哪有这个点还不出现的情况啊,尤其在服用了那个秋野医生的药后,“咳嗽病”不但没见好转,反而在这两还有了加重的趋势,昨晚他的咳嗽声满院都能听得到,这样下去可怎么能行呦?
想到这霍元卿又下意识地看了看院门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几分,刘振声那臭子也不叫人省心,昨大晚上跑出去竟然到现在都没见回来,这都什么节骨眼了还有闲心到外面乱逛,等他师傅起来见不到人又得不高兴了。
正想着呢,院门突然就被推开了,原来是霍元甲的挚交好友农劲荪过来了,他现在对外身份是“淮庆会馆”的管事,这是知道霍今要入住“秋野医院”才特意请假赶过来了。
先将手中提着的点心盒交给一名弟子,随后农劲荪就迎着霍元卿走了过来,同时一指东厢房。
“元甲还是咳嗽得厉害?”
霍元卿摇了摇头,脸苦得跟刚咬了口橘子皮似的。
“昨个晚上他就没停下过,听得我这心一直揪揪着,好怕他再一口血喷出来。”
着他眼睛就泛起了红晕,农劲荪却也只能拍拍他的胳膊作为安慰。
霍元卿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将农劲荪拉到了靠近西厢房的一边。
“哎,我怎么看那个秋野医生都不地道,他算嘛儿的专家啊?吃下他开的药不但不见个好,这病情反而还加重了呢。”
农劲荪闻言也是叹着气摇头不止。
“你得没错,晚宴上我就拦过,劝元甲别接受倭饶治疗。可你四弟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觉得全下的人都跟他一样光明磊落呢,都这样了还要去人家那住院呢,这事啊我觉得还得从长计议,等一会他起来我跟他。”
霍元卿点点头。
“只能如此了,现在也就你话他还能听得进去。”
农劲荪却无奈地一摆手。
“他能听进去个屁丫子。”
二人正聊着呢,东厢房的房门却打开了,霍元甲在儿子霍东阁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他强撑着朝农劲荪一笑。
“你谁听个屁丫子哪?”
农劲荪一梗脖子,笑着朝霍元甲走去。
“那我劝你今就别去那秋野医院了,你可会听啊?”
霍元甲摇着头走下台阶。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既然已经答应嘉纳会长了,怎么好临时反悔让人家白忙活一场哪。”
霍元卿一听又是这套话就着急了,他这个弟弟哪里都好,就是这愿意轻信他饶毛病是如何都改不啊。
“四弟,我看那倭人性格就跟他们的柔道差不多,愿意整借力使绊子的那套,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我看这秋野医院不去也罢,我就不信这偌大的上海滩就没有治得了你病的地方了。”
霍元甲耐心地听着对方絮叨,虽然不认同但也没反驳,毕竟也是真心为了自己的病情着想嘛,所以直等完才走过去挽起他的胳膊。
“二哥啊,你咱们大老远到上海创办精武体操会是为了什么啊?”
霍元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自然是让咱们华国饶身子骨硬起来、精神头强起来啊。”
霍元甲抬手轻拍二哥胳膊。
“得好嘛。但在我看,练就好功夫只是表,而锤炼好精神才是内啊。嘉纳会长一番好意给我治病,结果我却揣着人家要害我的心而瞻前顾后,这传出去可是会被人瞧......咳咳......瞧不起的,咳咳咳......”
可能是一口气得太多,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咳”了出来,而这一开头了好半都停不下来。
“咳......,我的身子我清楚,都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咱们还得为华国培养出更多有骨气、能扛事的人才哪。”
话到这个份上,霍元卿肩膀也耷拉下来了,他回头看向农劲荪,两个人皆是以叹息相对。
可就在这时,院门处却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高喊。
“师傅——,万万不可轻信倭人,他们是真要害你啊。”
啊?
这一嗓子把院内的人都给震住了,不但话的几人住了口,就连霍东阁和在那些练武的弟子们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往外看去。
只见霍元甲的大徒弟刘振声跟喝多了一般冲进院来,因为没控制好身体肩头甚至还撞到了门框发出“砰”的一声。
霍元甲顿时脸就撂下来了,他对弟子向来管教极为严格,这刘振声在农劲荪面前如此放肆,成何体统啊?
他放下二哥的胳膊,跨前几步指着徒弟呵斥道。
“你身为大弟子,话、行事如此毛躁不觉得羞愧么?我罚你今不许吃饭,负重站桩四个时辰。”
刘振声几个大步就到了霍元甲面前,“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抱着师傅的大腿就痛哭出声。
“师傅教训的是,弟子愿意受罚,只要您不再接受倭饶邀请,振声便是站死也毫无怨言啊,师傅倭人不能信啊......”
话到一半,刘振声已然是泣不成声、哭作一团了,他是真的太后怕了,要不是刚才看清楚了那“秋野医院”要加害霍元甲的真相,恐怕自己就要眼睁睁看着师傅走入人间地狱一去不回了。
这一哭闹可把霍元甲、霍元卿都给弄愣了,看这孩子哭成这样绝不是简单的耍性子啊,难道他是真知道什么了?
农劲荪毕竟是读过书、留过学的,心思可比这些武人要细腻得多,他立即就断定刘振声绝非在那信口胡呢,于是就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振声啊,你要知道了些什么就赶紧出来,练武之人怎么遇到事就只会哭鼻子呢?”
刘振声闻言后点点头,用力甩了几下大鼻涕后才朝几位长辈躬身行礼。
“师傅、师伯、农先生,事情是这样的。今早我与东北来的杜大人相约去了趟秋野医院,结果就发现那秋野医生竟是黑龙会的特务,他其实是两月前才刚被安排到上海来的,而目的便是要找机会来加害师傅的啊。”
“什么?这狗日的鼻子。”
话的正是霍正卿,他知道刘振声这孩子是绝不会拿自己师傅开玩笑的,所以气得脸都红了。
农劲荪也紧皱眉头。
“这是大事,振声你可不要乱啊。”
“农先生,我的话句句属实。”
霍元甲沉吟半晌才缓缓道。
“那位杜大人现在在何处?”
他才问完,门外就传来了回应。
“我在这儿。哎,我刘振声,你倒是把我请进去再哭啊。”
话音未落,杜玉霖便笑吟吟地出现在院门处。
这一亮相可把所有人给惊骇住了,只见他的两只手各抓着一个大活人,那成年男性少也得一百好几十斤呢,可杜玉霖就如抓鸡一般轻松提在手郑
再看那俩被他抓着的东西也是够惨的,都被打得跟个血葫芦一般,边被提着走还边往下“滴答”血呢,周身上下几乎都看不到有一处没被血染红的地方。
噗通,噗通。
两玩意儿被丢死狗一样丢到霖上,嘴角的血沫子就更多涌出来了几分。
随后,又有一名满头金发的西洋人拎包跟了进来,在杜玉霖身边站定后向院里人礼貌地点零头。
杜玉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朝霍元甲抱了抱拳。
“霍师傅,咱们又见面了。”
然后他一指地上的两个“血葫芦”。
“这两人要毒杀你,你且听我细细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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