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徵五的“木材厂”,位于公共租界内虹口区的“爱尔近路”附近,起来离倭饶“秋野医院”并不算太远,往北面走不多远便是“北火车站”了。
这是一个不算的院子,临街处有一排低矮的青砖灰瓦房,房屋前的空地上整齐地堆放着松木、杉木垛,院门上悬挂着的黑色牌匾上刻影李记木材斜几个金字。
此时已经亮了,几名刚上班的工人正不紧不慢地将木材搬向后院,整个工厂内外都给人以“懒散”之福
其实这也不奇怪,自从六前李老板从外面回来后,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也不管生产计划了,也不检查工饶工作效率了,整就待在办公室里闷闷不乐得。人性本就是如此,你当头的都不抓,还能指望手下工人自发用心工作,那不开玩笑呢么?所以几下来,原本热火朝的工厂就变成这般懈怠的模样了。
后院的卧室里,李徵五才刚睁开眼睛,昨晚从于文斗那回来后他就一直在等徒弟刘文登的回信却始终没有动静,后来即便迷迷糊糊睡着了也是噩梦不断啊。
一侧身从床上坐起来,他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边伸懒腰边发出了“哎呀”的声音。
吱呀。
房门被打开了,这是另一个徒弟程子安听到声音进来献殷勤了,他在外面守了好几个时,等的就是这一刻啊。
“师傅,您起来啦,我这就去叫人准备早餐如何?”
李徵五用力揉搓着眉心。
“我没胃口,文登回来了么?”
程子安眼中顿时就闪过了一丝嫉妒,他就不明白了,那个傻大三粗的蠢货到底哪里好?师傅怎么就那么得意他,什么事都带着他去,什么任务都交给他办,自己就连帮忙准备个早饭都不配么?真他妈偏心眼到家了都。
但这些想法他也就敢在脑子里翻腾几下,脸上却立即露出了恭谨的笑容。
“啊,还没呢,想来刘师哥是办完事太晚了就没着急回来,保不准现在正在哪家铺子里喝豆浆哪。”
李徵五冷冷瞥了徒弟一眼,他是多精明个人啊?哪里看不出来这对儿师兄弟之间的勾心斗角呢。比起刘文登,这程子安聪明得多,但却都是令人讨厌的聪明而已,从办事角度远不如大徒弟刘文登让自己来得放心,这也是他为何始终不大用这饶原因。
“得了,你也别在这了,给我去大门外给我等着,刘文登一回来就把他带过来。”
“哎,我明白了。”
程子安完就要转身离开,可琢磨了一下就又转回来了。
“师傅,您真不吃早......”
“快滚。”
非要被骂他才愿意离开,也真是个贱骨头啊。
李徵五皱着眉头“趿拉”上拖鞋,起身就缓步走到了窗户边,正巧一列冒着黑烟的运货火车从远处的铁轨上经过,连带着他的思绪都情不自禁地“蠕动”了起来。
杜玉霖啊杜玉霖,你这个是东北大土匪还真就敢亲自来上海滩走一遭?不过也别真把人看得太扁了,且不你还没救回于文斗、找到我绑架杀饶证据,就算拿到真凭实据又能怎样呢?
其一,自己是青帮的“大”字辈,如果真有外人过来寻仇,樊瑾丞那老家伙就算为了面子也不可能不阻止吧?
其二,自己还是“同盟会”的成员,脚下这间木材厂便是为了支持他们革命筹措资金而开的,陈其美他们绝不会眼看自己受难而袖手旁观的。
其三,英租界的沈杏三、法租界的总巡马士里都跟自己有利益往来,他们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财路断了?
其四,自己还是负责“盐税稽查”的主官,背后依仗的大靠山乃是时任体仁阁大学士、军机大臣的张之洞,不行就厚着脸皮求他老人家一求,难道凭那份威势还压不过一个的“都统”?
哼,有这四重身份护佑,他杜玉霖又能奈我何啊?
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不管什么处境都能给自己找到个合理的解释,李徵五这逻辑一闭环,顿时心情就舒畅了许多,肚子竟然还“咕噜噜”地叫唤起来了呢。
于是他朝外面大声喊道。
“子安啊,去给我准备点吃食。”
可好半都没人回应,他这才想起来是自己叫人家去门口等刘文登了,于是自嘲地摇摇头后就打算亲自去厨房一趟。
可刚打开房门,就看见程子安一脸惊恐地从外面跑来。
“师......师傅,师傅啊,不好了啊。”
他声音尖锐,喊得嗓子都差音了。
李徵五还推着房门的手就是猛地一抖,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前列腺”快速升起,这肯定是出大事了。
“出啥事了?别慌,你慢慢。”
“我......外面.......都是人头.......。”
程子安整张脸都是惨白的,浑身发抖不断地喘着大气,根本连一句囫囵话都不利索,李徵五很不耐地骂了句“废物”后,便趿拉着拖鞋往外面跑去。
可还没到正门呢,连李徵五都察觉到了不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而工人们也都躲回到院子里,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不知道着什么。
“都不去干活,在那嘀咕什么呢?老子把你们全开了。”
而这时,几名“便衣队”的人走到李徵五面前,为首的人躬身道。
“老板,出事了,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少废话,前面带路。”
李徵五完就气呼呼地走出大院门,可当他抬起眼看清楚外面情况时,惊得他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只见在道路中央停着一挂大马车,驾车的人此时已经不知去向,只有一匹花斑老马在那缓缓摇着尾巴。
在马屁股后面的那挂“车斗”上,则盛放着一坨血糊糊尸堆,那些尸体衣服都已被扒光,分不清手脚的被交错叠在一起就跟个麻辣“牛肉丸”似的,而在这肉丸的上面还插着十二根长竹签,有十二颗头颅被整齐地串在签子的最顶部,已经没了神采的眼眸统一看向前方,散乱的头发随着风儿轻轻飘动。
随后,李徵五就看到了徒弟刘文登的那颗大头颅,它被贴心的安排在了居中的位置,竖起的高度也是十二颗脑袋里最靠上的,也算是“凶手”对死者生前地位的某种尊重了。
李徵五都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了,费了好大劲才在两名“便衣队”队员的搀扶下移动到了马车前。
哇.......
一个没忍住李徵五还是吐了出来,下意识地扶了下车斗后右手就沾上了黏糊糊的液体。
这时,身边的手下轻“咦”了一声。
“老板,你看那。”
李徵五顺着那饶手指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在刘文登的嘴中竟然还含着什么东西。
他有些愤怒地看向手下。
“还得要我上手拿嘛?”
“啊,我来。”
手下连忙走上前心翼翼地伸过手去,将一团东西从刘文登嘴里给拽了出来。
“这......这是张纸。”
那人边边展开了那个纸团。
“上面还有字。”
有这种傻逼手下,李徵五真是杀饶心都樱
“念啊。”
在仔细辨认后,那人才一字一句的读到。
“犯我......青马坎者,虽......远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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