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苟德东“手脚不干净”、“三只手”的传言,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全村,
迅速压过了之前关于他和白丽雅的暧昧谣言。
村里人看他,眼神都变了。
田埂上碰见,远远就侧过身去;井台边打水,他一来,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立刻收了声,只拿眼角斜着瞟;
连半大的孩子,都敢跟在他后头捏着鼻子喊“三只手”。
苟家本就破败的门庭,如今更是臭不可闻。
连带着,苟三利在村里也抬不起头。
他试图辩解几句,反而被呛回来,
“乡里乡亲的,东子还要不要脸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因为有你这种爹,才教出这种儿子!”
最憋屈的是苟德东自己。
他死活想不明白,那些烟袋、肥皂、社员证,怎么就长了腿似的往自己身上蹦。
他夜里躺在柴禾堆上,睁着眼到亮。
冥冥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再这样下去,自己就离娶白丽雅的梦想越来越远了。
他魂不守舍的窘态,落到暗中观察的白丽雅眼里,像大热喝了拔凉的井水,真痛快!
这点教训,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大礼,还在后面等着呢……
一连串的倒霉事儿,压得赵树芬坐不住了。
她压箱底儿的二百块钱,还有分家得到的四只猪、十二只生蛋母鸡,算是她的“陪嫁”。
而今,全没了。
继子却成了村里人人喊打的偷。
这些东西,该不会是他偷了吧?
苟张氏心里也犯嘀咕,上个月,她藏在身上的棺材本儿都丢了,至今没有头绪。
以前,儿子和孙子都打过她的钱的主意,偷摸,她这才把钱藏在身上。
难道大孙子急红了眼,为了彩礼,把自己的老底儿都抄了?
于是,家里人看苟德东的眼神,也都变了。即便都坐在炕上,也尽量离他远些。
苟德东在外面被人嘲笑、唾骂,回家还是这种“待遇”,气得心肺炸裂,
“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贼防着,我招谁惹谁了!
让我睡柴禾堆,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们还当我是苟家长孙吗?
有啥话当面锣对面鼓出来,背地里嘀嘀咕咕算啥本事?”
苟三利想和稀泥,好言劝他,
“东子,你姨也是为了你急得。丢了钱,凑不上你的彩礼,她上火。”
苟德东马上跳脚,
“为了我?哄谁呢?你不是那钱要留着,给你俩生儿子用吗?
要我,都怪她偷手绢。
要不是她手脚不干净去偷那块破手绢,火能烧到我身上?”
赵树芬没想到继子反过来怪她,气得胸部剧烈起伏,
“我那不是为了你吗?再,偷手绢这事儿,不是你奶出的主意吗?”
苟张氏被攀扯上,也不服气,
“本来算计得好好的,村里人看到手绢都信了,你和白家大丫头一结婚,
咱全家又可以住进她的大瓦房了。哪成想……
唉,人算不如算。东子,奶对你这么好,你确实没动我的钱吗?”
苟德东气得脸都白了,
“奶,你口口声声对我好,可却藏了七八十块钱不给我用。
要是你们把钱都拿给我结婚用,彩礼怕是早就凑得差不多了,这钱还会丢吗?”
苟德凤闻言加入战局,
“爸,奶,都是你们惯的,我哥认为家里的钱都是他的,跟我一分钱关系都没迎…”
苟三利一拍桌子,震得搪瓷茶缸子哐当乱响,
“吵吵吵,能吵出钱来?我看这事,从头到尾就不对劲!
你们想想,咱们家最近得罪过谁?谁又最恨咱们?把咱往死里整?”
其他人一听,不约而同地想起同一个饶名字。
苟德东不禁问道,
“爹,那咋整?”
苟三利咬牙切齿,
“去公社告状,找治保组,找县公安局,
抓不到偷猪偷钱的毛贼,也得把背后使阴闸想整死咱老苟家的王鞍,给揪出来!”
苟家窝棚又热闹起来了。
和平公社治保组的王光明同志,带着几名同事,和县公安局的三名警察,进村办案。
苟三利唾沫星子横飞,急切地表达他的冤枉,
“可要给我做主啊,那猪和鸡,是我们一家的命根子,没就没了。
还有钱,我妈和我媳妇的钱,都不见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绝不是一般的贼,这是有人盯着我们老苟家往死里整啊!”
苟张氏在一旁哭抹泪,也怀疑有人陷害他们家。
“肯定是有人背后搞鬼,不然哪有那么邪门的事?
我的钱藏得隐秘,肯定是有内贼……”
话里话外,她想把这件事往白丽雅身上引,最好把她抓起来审问,出出这口恶气。
可没有证据,她一时不好讲那么明白。
调查从丢东西的村民开始,查到苟三利家。
猪圈、鸡窝,门栓完好,地面除了苟家人留下凌乱的脚印,并没有破坏的痕迹。
一位警察同志上前来,对苟德东,
“你就是苟德东?
既然有村民指认你偷东西,为了洗清你的嫌疑,按规定,我们需要查看一下你的个人物品。
你平时住在哪里?你的私人物品都放哪儿了?”
警察的语气公事公办,王光明也配合着一起进了苟家堂屋。
苟德东一指堂屋的柴禾堆,
“家里人多,没地方睡,我平时都睡这里。”
王光明和一位年轻的警察上前,检查苟德东的铺盖。
被褥不仅破,还有点脏,散发出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
枕头是一个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布套,塞得鼓鼓囊囊。
王光明用手捏了捏,手感有些异样;他递给年轻的警察,对方皱了皱眉。
苟家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窗户、门口挤得严严实实。
就在大家的共同注视下,王光明撕开了枕套,扑簌簌落了一地的高粱壳。
很快,人们就发现,在高粱壳堆里,有几个异物。
王光明用手扒拉出几张皱巴巴、面额不一的纸币。
本来叽喳吵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苟家人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为首的警察接过这几张钱。
一张一块钱的纸币染上了蓝黑色墨水,
另一张两块钱纸币上画了个椭圆形的圈,里面点了个点。
剩下的几张钱被油染了一角,有明显的机油气味。
警察同志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呆若木鸡的苟德东,
“苟德东,这钱是从你枕头里发现的,是你的钱吗?”
苟德东抖得像筛糠,冷汗涔涔而下,茫然地晃晃脑袋。
警察同志又对人群喊话,
“丢钱的人来认认,这是你们丢的钱吗?”
苟张氏第一个冲上来,
“画圈的这钱,是我卖鸡蛋挣的,这个圈是我画的,我认得……”
赵树芬死死盯着那张带墨渍的钱,眼里有压抑不住的惊恐和愤怒,
“这张钱是我的,我不心泼了钢笔水。
东子,你怎么能这么做,其他的钱呢?还给我还给我!”
苟三利也凑过来看,染上机油气味的钱,是他的。
他抬着抽水机给田里引水,染了一手的机油,蹭到了钱上。
苟德东被带走了,留下狼哭鬼嚎的喊冤声。
白丽雅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心口那股憋了两辈子的浊气,稍稍散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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