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丽雅明确拒绝了赵树芬的媒,但隔村里就有了谣言。
田埂上、大井台、裤带河边,处处议论纷纷。
“听了吗?白老师跟苟德东处上对象了……”
“不能吧?那姑娘多傲气,能看上苟德东?”
“这你就不懂了,苟德东现在算是她哥,近水楼台呗。”
“唉,白瞎好姑娘了,娘俩眼神儿都不好。这要是成了,她不得养苟家全家人啊!”
“谁不是呢,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
本来,大家都艳羡白丽雅崭新的房子和院落,这回,人们投来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这傍晚,白丽珍和同村的孩子一起玩儿。
苟德东在一旁经过,伙伴立刻哄笑起来,大声齐喊“姨子!”“姨子!”
白丽珍脸涨得通红,这些隐约听到些风言风语,让她心里又慌又难受。
“少胡,再喊你们都没糖吃了!”
她声音带着急出来的哭腔,
“我姐才没跟那个人处对象,你们瞎!”
她冲回家,反锁院门,感到莫名的委屈和恐惧。
妈妈和苟三利结婚,她就没有妈妈了;
如果姐姐和苟德东结婚,她会不会失去姐姐?
东屋里,白丽雅正在批改学生作业。
白丽珍用袖子抹着眼泪,
“姐,你不要和苟德东结婚,他不是好人……”
白丽珍抽抽噎噎地把刚才的事了。
白丽雅听完,安慰妹妹,
“放心,姐不糊涂,不会和这种人牵扯。”
正着,门外传来敲门声,王大姑又来学认字了。
她带来了一把鲜嫩的水萝卜,
“白老师,这是我种的,可嫩了,给你们姐俩蘸酱吃。”
王大姑这些一直帮着白丽雅做饭、整理院子,次次来都不空手,渐渐地,和白丽雅姐妹熟悉了。
王大姑照着白丽雅写的字,一笔一划地描。
学完后,她没像往常那样收拾东西就走,而是踌躇了一下,很认真地,
“白老师,有句话,我想劝劝你。”
白丽雅有点意外,王大姑性格沉静寡言,从不多言多语,手比嘴勤快,
“大姑,什么事儿啊,您。”
王大姑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
“我是过来人,掏心窝子,苟德东嫁不得。
俗话得好,买猪看圈,娶妻看院。
苟德东他们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嫁给这种人,会有吃不完的苦累。
你有大好前程,可不能犯糊涂,往火坑里跳啊。”
白丽雅和白丽珍对视了一眼,姐俩都没想到,这谣言竟能传到独来独往的王大姑耳朵里。
“大姑,你也听了,这都是些没影儿的事。”
王大姑皱着眉,有些着急,
“可他们得有板有眼,连信物都有,是一块跟你衬衫一样花色的手绢,还绣了你的名字。”
白丽雅端起暖壶,给王大姑蓄了一杯茶水,
“大姑,谢谢您告诉我,但我白丽雅绝对没有和苟德东处对象,更没给他手绢……”
“哇……姐,哇……”
她话还没完,一旁的白丽珍突然哭起来,把两人吓了一跳。
白丽珍抽噎得话都不连贯,脸上满是惊慌,
“那块手绢……是我绣的,用的是做衬衫剩下的布头。
你的那块,角上我绣了个‘雅’字,我的那块,绣了个‘珍’字。
就放在笸箩里,我没给任何人,怎么会……怎么会到苟德东手里去啊?”
白丽雅追问道,
“丽珍,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手绢?”
白丽珍擦擦眼泪,
“就头两。家里建完房,都收拾利索了。我写完作业,就绣了手绢。
我那块手绢,‘珍’字还差三撇。你那块倒是绣完了,但我想着,咱俩一起用新手绢,就没给你……”
按照这个时间估算,建房的工匠,来帮忙做饭、收拾院子的李婶、王大姑等人,都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前几来过“媒”的赵树芬。
她看了一眼白丽珍,白丽珍仿佛也猜到是谁搞的手脚,脸上添了几分怒色,
“姐,竟然是妈,我没想到……我根本没防备她……”
“姐,咋办?我帮你吵架,我去撕了苟德东那张嘴!”
王大姑也听明白了,气得手都有些抖,
“什么?赵树芬竟然偷亲闺女的东西,去干这种缺德事?
白老师,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谣言要是坐实了,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样,我去帮你把手绢要回来,我孤老婆子一个,不怕他们,
你信不信,我能把他们祖宗三代都骂得从坟里蹦出来……”
白丽雅心头一暖,握住王大姑的手,深为她的仗义感觉欣慰,
“大姑,您得对,这事儿不能算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闲话了,这是造谣,是栽赃陷害。”
对质没用,当务之急,是先辟谣。
您帮我个忙,跟相熟的婶子、大娘透一透,就手绢是被偷走的。”
王大姑一口答应下来,收拾东西就出门传话去了。
这些,桩桩件件事情的不寻常,已经让白丽雅估摸出真相的大概样子。
无非是有人狗急跳墙,正面硬攻不行,就出这样下作的法子。
好啊,你们不是能偷吗?那我就让你们偷个够。
六月里,社员们正在地里给大豆、高粱追肥。
王大爷累了,坐在地头,想摸出旱烟袋抽会烟,歇口气。
一摸,嗯?常年别在后腰的烟袋锅子怎么没了?
“我那烟袋锅子,谁看见了?”
周围几个社员帮忙寻找,一抬头,苟德东从旁经过,怀里支楞着个东西,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
“哎,你们看!”
一个眼尖的社员喊着,
“那不是王大爷的烟袋吗?在苟德东怀里揣着呢。”
苟德东一愣,低头一看,自己衣襟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真多了根烟袋。
他慌忙掏出来,正是王大爷的那杆。
“我……我不知道它怎么……”
苟德东脸涨得通红。
王大爷指着他后背骂,
“王八羔子,偷我烟袋锅子,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烟袋嘴是刻花的老银。
你个贼骨头,跟你爹一样,不学好!”
苟德东百口莫辩,在一片指指点点中,狼狈地跑了。
晌午,几个妇女在大井台边洗衣服。
一人新买的肥皂放在井台上,转眼就不见了。
苟德东正在一旁打水,那黄澄澄的肥皂,随着他的动作,“吧嗒”一下从裤兜掉出来。
这人大叫一声扑过去,指着苟德东痛骂,
“好你个苟德东,连老娘洗衣裳的肥皂都偷,真不要脸!”
井台边的妇女们都停了手里的活,眼神像针一样扎在苟德东身上。
有了这几遭,苟德东手脚不干净的传言,就在村里传开了。
苟德东百口莫辩,浑身是嘴也不清。
晚上,生产队开会。
苟四虎他爹一摸口袋,社员证不见了,里面有半年的粮票。
老头急得乱蹦,腾地站起来,把身边的桌子、凳子翻了个底儿朝。
有人打趣道,苟德东打这儿经过的,翻翻他身上。
话没完,苟德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你放屁!少往我头上泼脏水,我身上啥也没樱给你们,看我身上……
他一边着,一边把裤兜、衣兜翻出来。
好巧不巧,里怀兜一翻,掉出一本社员证。
有人捡起来一看,果然是苟四虎他爹的。
气得苟四虎他爹青筋暴起,抽起屁股下面的长条板凳,就往他身上招呼。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偷到我头上来了。再看见你手贱,我把你那狗爪子剁了!”
苟德东抱头鼠窜,凳子砸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引得社员们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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