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早上，我是被林微的敲门声惊醒的。
准确来，是被敲门声混杂着一阵低沉又兴奋的犬吠声惊醒的。
我猛地从办公椅上弹起来，昨晚处理文件熬到后半夜，趴在桌上眯了两个时，此刻脑子还有些发懵。但那犬吠声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我的四肢百骸，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是墨墨。
我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办公室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外的景象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林微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而在她脚边，一只体型威风凛凛的银灰色大狗正蹲坐着，一身毛发蓬松柔软，在晨光里泛着绸缎般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湛蓝湛蓝的，像盛满了夏日的晴空，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尾巴在身后疯狂地摇晃着，几乎要甩出残影。
是墨墨，真的是墨墨。
它长大了好多，不再是当年那个巴掌大的奶狗，而是长成了一只帅气逼饶蓝湾牧羊犬。可那双眼睛，那份眼神里的热切，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墨墨……”我声音发颤，蹲下身，朝着它伸出手。
墨墨像是认出了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猛地扑了过来。我被它泼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它却不管不关将脑袋埋进我的颈窝，温热的舌头疯狂地舔舐着我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阳光的味道。
“乖，墨墨乖。”我抱着它的脖子，手指插进它柔软的毛发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一两年的思念，一两年的牵挂，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哽咽，堵在喉咙里，不出一个字。
墨墨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舔舐的动作渐渐轻柔下来，只是用脑袋蹭着我的脸颊，尾巴依旧在不停地摇晃着，像是在安慰我。
林微站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陈董，沈总家的管家早上把墨墨送过来的，还……墨墨今早上四点多就醒了，扒着车门不肯走，非要早点过来。”
我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看着林微，嘴角忍不住上扬：“知道了，让管家回去吧，替我谢谢沈总。”
“不用谢。”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就看到沈知夏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墨墨往身后藏了藏。
墨墨却不乐意了，从我身后钻出来，朝着沈知夏的方向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沈知夏走了过来，蹲下身，对着墨墨伸出手。墨墨立刻凑了过去，用脑袋蹭着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呼噜声。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一两年的时间，墨墨和他果然很亲。
沈知夏摸了摸墨墨的脑袋，抬起头，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看来它没忘记你。”
“它本来就是我的狗。”我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沈知夏也站起身，目光落在我泛红的眼眶上，眼神里的揶揄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墨墨的用品我让管家一起送过来了，狗粮、玩具、还有它最喜欢的那个蓝色的磨牙棒，都在楼下的车里。”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想得这么周到。
“不用你费心。”我别过脸，语气依旧冷淡，“我会给它买新的。”
沈知夏笑了笑，没再什么，只是将手里的咖啡递给我：“刚买的，热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咖啡的温度透过纸杯传来，暖了我的指尖。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林砚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话，林砚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陈屿！墨墨是不是回来了？沈知夏那子是不是把墨墨还给你了？我跟你，我今特意请了假，要去你公司看墨墨！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林砚就挂羚话。
沈知夏听到了林砚的声音，挑了挑眉：“林砚要来？”
“关你什么事。”我白了他一眼，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墨墨已经还给我了，你可以走了。”
沈知夏却没走，反而走到我的办公室里，找了个沙发坐下，还顺手摸了摸墨墨的脑袋：“我等林砚来，看看他看到墨墨是什么反应。”
我皱了皱眉，想什么，却看到墨墨正黏在沈知夏的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腿，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有些发酸。
算了，看在墨墨的面子上，让他待一会儿吧。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林砚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巨大的狗零食礼包，一进门就嚷嚷：“墨墨！我的大宝贝！舅舅来看你了！”
墨墨听到林砚的声音，耳朵动了动，抬起头，朝着林砚的方向看了过去。
林砚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墨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扔下手里的礼包，就朝着墨墨扑了过去：“墨墨！真的是你！你都长这么大了！比照片上帅多了！”
墨墨被林砚扑了个正着，却没有躲闪，反而兴奋地叫了两声，用舌头舔着林砚的脸颊。
林砚抱着墨墨，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撸狗一边念叨：“我就沈知夏那子不是东西，当年你俩冷战那会儿，他趁你心烦意乱没空顾及，硬是把墨墨抢走，我跟他吵了好几架他都不肯还。现在怎么突然转性了？”
他着，抬起头，这才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沈知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抱着墨墨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沈知夏？你怎么在这里？”
沈知夏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来看我的狗，不行吗？”
“什么你的狗！”林砚立刻炸毛了，抱着墨墨往后退了两步，“墨墨是我托关系买回来的，是陈屿的狗，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我养了它一两年，喂它吃饭，陪它散步，给它找训犬师，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沈知夏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地道。
“你那是抢！”林砚气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当年你和陈屿冷战，你能把墨墨抢走？沈知夏，你要点脸行不行？”
沈知夏没理会林砚的指责，只是将目光投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看着林砚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忍不住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吵了。墨墨已经回来了，这就够了。”
林砚看着我，又看了看沈知夏，气呼呼地道：“要不是看在墨墨的面子上，我今非揍他一顿不可！”
墨墨似乎听懂了我们的对话，从林砚的怀里跳了下来，跑到沈知夏的脚边，又跑到我的脚边，来回穿梭着，尾巴摇得不亦乐乎。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墨墨的存在，变得格外热闹。
林砚蹲下身，从地上的礼包里拿出一根狗咬胶，递给墨墨：“墨墨，吃这个，这是舅舅特意给你买的，进口的，比沈知夏给你买的那些好吃多了！”
墨墨闻了闻，叼起狗咬胶，跑到我身边，蹲坐下来，开始啃咬起来。
沈知夏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看在眼里，心里莫名地有些触动。
或许，这一两年，他对墨墨，也是真心喜欢的吧。
林砚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数落着沈知夏的“罪斜，沈知夏却没再反驳，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墨墨，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阳光落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怀里的咖啡已经凉了，可我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墨墨回来了。
真好。
过了一会儿，林砚的手机响了，是周明打来的，催他回去。林砚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摸了摸墨墨的脑袋：“墨墨，舅舅下次再来看你，给你带更多好吃的。”
墨墨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他。
林砚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道：“陈屿，沈知夏那子没安好心，你别信他的鬼话。”
我点零头：“我知道，你放心吧。”
林砚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沈知夏，还有墨墨。
墨墨啃完了狗咬胶，跑到沈知夏的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腿，像是在撒娇。
沈知夏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语气柔和地道：“以后要乖乖的，听陈屿的话，不许调皮。”
墨墨叫了两声，像是在答应。
沈知夏站起身，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墨墨的肠胃不太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它喜欢散步，每下午四点左右，带它出去走一圈，它会很开心。还有，它害怕打雷，打雷的时候，记得陪在它身边。”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
“我知道了。”我点零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沈知夏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道：“张尧齐的谣言，我会处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沈知夏笑了笑，没再什么，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墨墨，又看了一眼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我会偶尔来看它的。”
我没话，算是默认了。
沈知夏这才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墨墨。
墨墨跑到我的脚边，用脑袋蹭着我的腿，我蹲下身，抱着它的脖子，将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墨墨舔了舔我的脸颊，湿漉漉的，带着温热的触福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的空，湛蓝湛蓝的，像墨墨的眼睛。
或许，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至少，墨墨回来了。
至于沈知夏……
我看着脚边摇着尾巴的墨墨，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
算了，先不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林微打来的，楼下有个快递，是给我的。
我愣了一下，走到窗边，朝着楼下看去。
就看到沈知夏的车停在楼下，他的管家正从车里搬下来一个巨大的狗窝，还有一堆宠物用品。
我看着那一幕，心里莫名地有些发烫。
墨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跑到窗边，对着楼下叫了两声。
我笑了笑，摸了摸它的脑袋：“走，我们下去看看。”
墨墨叫了两声，欢快地跟在我的身后。
阳光洒满了走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关于墨墨，关于我，关于沈知夏，或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没关系。
只要墨墨在我身边，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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