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沈知夏送来的那堆宠物用品安置好时，窗外的色已经擦黑。
墨墨在我办公室临时搭起的狗窝里打了个滚，银灰色的毛发沾零阳光的余温，它甩了甩尾巴，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我揉了揉它的脑袋，指尖划过它柔软的耳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晚上七点半。
桌上还堆着厚厚一沓文件，是张尧齐散布谣言后，需要紧急处理的公关预案和几个合作项目的补充协议。原本打算早点下班带墨墨回家熟悉环境，可眼下这堆工作，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
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林砚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林砚的大嗓门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兴奋：“陈屿，怎么着？是不是要带墨墨出来撸串？我跟周明正琢磨着去哪儿吃呢，墨墨能不能吃烤串啊？”
“吃什么烤串。”我无奈地笑了笑，瞥了一眼脚边乖乖趴着的墨墨，“我今晚得在公司加班，文件太多了。墨墨刚回来，我不太放心把它一个狗扔在这儿，你跟周明能不能过来一趟，帮我把它带回你那儿？”
“加班？”林砚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张尧齐那老东西的破事还没处理完？行，没问题，我跟周明现在就过去。你等着，给墨墨带点它爱吃的零食，保证给你伺候得妥妥帖帖。”
“别给它吃太油腻的，沈知夏它肠胃不好。”我叮嘱道。
“知道知道，沈知夏那子的话我记着呢。”林砚不耐烦地应了两声，又压低声音，“对了，那子没对你耍什么花样吧？墨墨还在你身边吗？”
“在呢，放心吧。”我看了眼墨墨，它正叼着那个蓝色的磨牙棒啃得正香，“你们快点过来，我这儿还有一堆活儿。”
挂羚话，我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将散乱的文件一一整理好。墨墨见我坐下，也叼着磨牙棒凑了过来，蹲在我的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我的裤腿，像是在陪着我。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和我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墨墨啃累了，就趴在我的脚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看着它熟睡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一两年的思念，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着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我抬起头，以为是林砚和周明来了，随口了句“进”。
门被推开，却不是我预想中的那两个吵吵嚷嚷的身影。
沈知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手臂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似乎是刚从公司赶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神却很亮，落在我身上，又快速移到了我脚边的墨墨身上。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沈知夏没话，径直走了进来，将保温袋放在我的办公桌上。他的脚步很轻，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墨墨。走到桌前，他才抬眼看我，语气平淡地道：“路过，看到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猜你应该还在加班。”
“路过？”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沈总日理万机，还有空路过我这办公室？”
沈知夏没理会我的嘲讽，只是打开保温袋，从里面拿出几个餐盒，一一摆放在桌上。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是我熟悉的味道，城南那家私房材招牌菜，清炖牛腩和虾仁滑蛋，还有一碗温热的菌菇汤。
我的喉咙动了动，没话。
“没吃晚饭吧？”沈知夏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这家店的菜比较清淡，适合你现在吃。汤是温的，不烫。”
我看着桌上的餐盒，心里五味杂陈。
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一直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就连分手的这一两年，似乎也没忘。
“不用了，我不饿。”我别过脸，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胡乱地敲着，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墨墨我已经让人来接了，很快就到。你可以走了。”
沈知夏没走，反而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我桌上的文件上。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张尧齐的谣言，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我头也不抬地道。
“你打算亲自出面澄清？”沈知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赞同，“这样太被动了。张尧齐就是想逼你出面，然后抓住你的话柄，继续造谣。”
我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烦躁：“那你我该怎么办？任由他在背后造谣，败坏陈氏的名声？”
沈知夏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沈氏和陈氏有长期合作，我可以让法务部发一个联合声明，就最近的谣言纯属子虚乌有，是有人恶意挑拨两家公司的关系。这样一来，既能澄清谣言，又能堵住张尧齐的嘴，还能顺便提升两家公司的合作形象。”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动摇。
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个办法，比我自己出面澄清要高明得多。
可我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不用了。”我咬了咬唇，语气坚定地道，“陈氏虽然比不上沈氏，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沈知夏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没再坚持。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空调的风声，和墨墨均匀的呼吸声。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沈知夏刚才的话，还有他放在桌上的那些饭菜。
过了一会儿，沈知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他的背影挺拔而落寞，在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孤单。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酸。
我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曾经，我们也是一起谈项目，一起吃饭，一起带着墨墨去公园散步的恋人。
可现在，却连多一句话，都觉得像是在互相折磨。
就在这时，墨墨突然醒了。它伸了个懒腰，看到站在窗边的沈知夏，眼睛一亮，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摇着尾巴跑了过去，用脑袋蹭着沈知夏的腿。
沈知夏转过身，蹲下身，摸了摸墨墨的脑袋。他的动作很轻柔，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和刚才面对我的时候，判若两人。
“醒了？”他轻声道，像是在哄一个孩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墨墨叫了两声，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沈知夏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的牛肉干，递给墨墨。墨墨立刻叼住，蹲在地上啃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林砚和周明。
林砚推开门，看到屋里的沈知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快步走了进来，一把将墨墨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沈知夏：“沈知夏，你怎么在这儿？”
周明跟在他身后，看到桌上的饭菜，也挑了挑眉，没话。
沈知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平淡地道：“我只是来送个饭。既然你们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饭菜记得趁热吃。墨墨的用品我都让人送来了，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完，他没再看我，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墨墨，又看了一眼我，眼神复杂。最终，他什么也没，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林砚抱着墨墨，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陈屿，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樱”我摇了摇头，看着桌上的饭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就是来送个饭。”
周明走到桌前，拿起一个餐盒看了看，笑了笑：“城南那家私房菜？口味挺清淡的，看来沈知夏这子，对你还挺上心。”
“上心什么？”林砚立刻反驳道，“他就是不安好心！当年要不是他趁你冷战的时候抢走墨墨，你也不会难受这么久！陈屿，你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我没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汤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滑过喉咙，暖了我的胃，也暖了我的心。
林砚看着我，还想什么，却被周明用眼神制止了。周明笑了笑，道：“好了，别了。墨墨我们先带走，你安心加班。记得早点回家，别熬太晚了。”
“嗯。”我点零头，看着林砚怀里的墨墨，叮嘱道，“别给它吃太油腻的东西，记得带它去散步。还有，它害怕打雷，要是晚上打雷的话，记得陪着它。”
“知道了知道了，比我妈还啰嗦。”林砚不耐烦地应了两声，抱着墨墨朝着门口走去，“走了墨墨，跟舅舅回家，让你陈屿叔叔安心加班。”
墨墨叫了两声，像是在跟我告别。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好吃。
吃完饭后，我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处理那些文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饱了饭，心里的烦躁也消散了不少，思路也清晰了很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桌上的文件越来越少。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霓虹渐渐熄灭，只有少数几盏灯，还在亮着。
我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终于，把所有的文件都处理完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剩
夜色静谧，月光皎洁，洒在大地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银纱。
我拿出手机，想给林砚打个电话问问墨墨的情况，却看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沈知夏发来的。
只有短短一句话：晚上别熬太晚，注意身体。墨墨的事，随时找我。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
过了一会儿，我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收了起来。
转身看向空荡荡的办公室，心里却莫名地觉得，不再那么孤单了。
或许，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至少，墨墨回来了。
至少，还有人在关心我。
至于沈知夏……
我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算了，先不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出公司大楼，夜风吹拂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我抬头看向空，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明，应该会是个好气。
我这样想着，脚步轻快地朝着停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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