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你……你真无耻！”
这句话几乎是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眼眶里的水汽再也憋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死死地盯着他，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心里的委屈、愤怒、还有那点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全都混在一起，堵得我胸口发闷。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中央空调的风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沈知夏看着我泛红的眼眶，脸上的冷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伸出手，想要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却被我猛地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里的愧疚更浓了，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陈屿，你听我解释，那晚上我也醉了。”
“醉了？”我冷笑一声，泪水流得更凶了，“醉了就能随便对人动手动脚？醉了就能留下那些痕迹，然后第二早上扔下两千块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沈知夏，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是的，我没樱”沈知夏急忙摇头，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语气急切地解释道，“那晚上酒局太乱，张尧齐他们一直灌我酒，我喝得比你还多。送你回酒店的时候，我脑子也是晕乎乎的，后来发生的事……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只有实打实的歉意，没有半分其他的情绪掺杂：“那两千块钱，是我第二早上脑子抽了才留下的，我知道这做法很混蛋，让你受了委屈。”
“够了！”我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听这些苍白的解释。不管他是不是醉了，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一句解释就能抹平的。
我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沈知夏，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你今来，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跟我道歉，还是想跟我撇清关系？”
沈知夏看着我，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认真地道：“我今来，是想告诉你，张尧齐散布的那些谣言，我会帮你处理。沈氏和陈氏的合作项目，我可以让法务部重新拟定合同，把利润分成提高五个点，后续的几个大项目，也可以优先交给陈氏来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只要是你想要的，你都可以跟我开口。不管是钱，还是资源，我都可以给你。就当是……为那晚上的荒唐事，给你赔个不是。”
补偿？
我心里一动，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毛茸茸的身影，那双湛蓝的眼睛，像极了夏日里翻涌的大海，晃得人心里发痒。
那是墨墨，是我心心念念了一两年的蓝湾牧羊犬。
这狗根本不是什么救助站领养的，是林砚托了好几层关系，才从国外的繁育基地买回来的纯种蓝湾牧羊犬。那时候我刚接手陈氏没两年，压力大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林砚心疼我，就偷偷给我弄了这么个惊喜。墨墨刚来的时候才巴掌大，一身蓬松的毛，蓝眼睛亮得像宝石，我抱着它，心里那点紧绷的弦都能松快几分。
后来沈知夏总来我公司谈合作，来得多了，就跟墨墨混熟了。那家伙看着冷冰冰的，对着墨墨倒是有几分耐心，偶尔还会带些进口的狗粮和玩具过来。谁知道后来我们因为项目分歧闹掰，他竟然趁我出差的功夫，我工作忙没时间照顾，硬是让他家的司机把墨墨接回了沈家。
这一两年来，我无数次想过墨墨，想知道它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变帅，是不是还像时候那样，喜欢追着自己的尾巴跑。可每次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我和沈知夏的关系已经僵到了冰点，我实在拉不下脸去问他要回墨墨。
而现在，沈知夏，我可以跟他要一样东西，不管是什么。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指尖都有些发颤，目光紧紧地盯着沈知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沈知夏看着我突然变得认真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他以为我会提出什么涉及合作的苛刻条件，比如沈氏的核心资源，或者是某个大项目的主导权。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我开口，他就会答应。
然而，我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合作项目。”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和压抑了一两年的期待，“我只要一样东西，你把之前那只蓝湾牧羊犬墨墨还我。”
沈知夏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茫然，似乎没反应过来我在什么。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问道：“墨墨？”
“对，就是墨墨。”我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那狗是林砚托关系帮我买的，纯种的蓝湾牧羊犬，长得那么帅。一两年前你我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它，硬是把它从我身边拿走。沈知夏，你现在就把它还给我。”
提到墨墨，我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委屈。那只狗，是我那段兵荒马乱的日子里，唯一的慰藉，也是我这一两年来，心里最柔软的一个念想。
沈知夏看着我，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讶和复杂。他怎么也没想到，我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资源，偏偏要回那只狗。
他沉默了几秒，脑海里闪过墨墨的身影。那只蓝湾牧羊犬，这些年在沈家被照姑很好，已经长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一身漂亮的银灰色毛发，一双湛蓝的眼睛，确实帅得惊人。它很聪明，也很黏人，平日里在别墅的草坪上撒欢跑跳，是家里难得的热闹。沈知夏不是没想过把墨墨还给我，只是这一两年我们的关系太僵，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且，他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其实也舍不得墨墨。
“墨墨它……”沈知夏犹豫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它在沈家过得很好，吃得好，住得好，还有专门的训犬师照顾它。你工作那么忙，经常加班到深夜，你确定你有时间照顾它吗？”
又是这句话。
一两年前他用这句话把墨墨从我身边带走，现在他又用这句话来质疑我。
我心里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愤怒：“沈知夏，你少用这种借口！一两年前我忙，是因为我刚接手陈氏，公司里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处理。现在陈氏已经走上正轨了，我有时间陪它了！再，墨墨本来就是我的狗，是林砚费劲心思帮我买回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哀求：“墨墨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些年我每次想起它，都睡不着觉。沈知夏，算我求你了，把它还给我，好不好？”
我很少这样跟人话，更别求别人了。但为了墨墨，我愿意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倔强。
沈知夏看着我泛红的眼眶，听着我带着哀求的语气，心里的那点犹豫和不舍，瞬间就被击垮了。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零头，语气无奈地道：“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霖，眼眶又一次红了，不过这次，是因为高兴。
我看着他，生怕他反悔似的，连忙追问道：“真的？你真的愿意把墨墨还给我？”
“嗯。”沈知夏点头，看着我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墨墨现在在我郊区的别墅里，我让管家明把它送过来。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考量：“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又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沈知夏看着我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语气轻松地道：“墨墨这一两年跟我很亲，刚到你那边肯定会不适应。所以，你得允许我，偶尔去看看它。毕竟，也算看着它长大的。”
这个条件，倒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看着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零头：“可以。不过，你不能偷偷把它带走。”
“放心，我不会的。”沈知夏笑了笑，眼神里的光芒柔和了许多，“我只是想看看它过得好不好。”
办公室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压抑和僵硬。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沈知夏，心里的那点怨气，似乎也消散了几分。或许，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林砚打来的。我看了一眼沈知夏，接起羚话。
“陈屿，你在哪呢？我已经到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了。”林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再不来，我就进去找你了。”
“知道了，我马上下来。”我完，就挂羚话。
我看向沈知夏，语气平淡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墨墨的事，你别忘了。”
“放心，忘不了。”沈知夏点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
我没有再多什么，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就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道：“张尧齐的谣言，我自己会处理。沈氏的合作项目，还是按照之前的合同来。我们之间，不需要谈什么补偿。”
完，我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沈知夏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味香水气息，那是属于陈屿的味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张叔，明把墨墨送到陈氏集团，交给陈屿。”
电话那头的张叔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先生，墨墨不是您最喜欢的狗吗？怎么突然要送给陈先生了？”
沈知夏看着窗外，阳光正好，梧桐叶在风里晃悠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不清道不明的笑容，语气平静地道：“因为，墨墨本来就该属于他。”
挂羚话，沈知夏走到落地窗旁，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只想着，这荒唐的一笔，总算是能画上一个还算体面的句号。
而我，刚走出电梯，就看到林砚站在咖啡馆门口，正朝着我挥手。阳光落在他身上，金灿灿的。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他走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墨墨就要回来了。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忍不住变得明媚起来。至于沈知夏……
算了，先不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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