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时,助理林微正站在门口等着,手里捧着一叠文件,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我推门进去,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口,疲惫地坐在办公桌后:“什么事?”
“陈董,这是刚整理好的季度项目汇总,需要您签字确认。”林微把文件放在我面前,指尖微微蜷了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补充道,“还迎…刚才在茶水间,我听到几个部门的人在议论股东大会的事。”
我拿起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议论什么?”
“就是……张总提出的考勤调整议案,还有您在会上反驳他的话,现在全公司都传开了。”林微的声音越来越,头也埋得更低了,“有人您太冲动了,得罪了张总,会影响公司后续的投资合作;还有人……您是因为私生活不检点,才没心思考虑公司利益,故意和张总对着干。”
“私生活不检点?”我重复着这几个字,手指猛地攥紧了笔,笔杆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头顶,昨晚宿醉的头痛还没消散,今早股东大会上的怒火又被点燃,再加上这句诛心的流言,几乎要将我淹没。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话是谁传出来的。张尧齐在股东大会上丢了那么大的脸,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便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造谣生事,想让我在公司里名誉扫地,动摇我这个董事长的威信。
“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火气,在文件上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去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下午三点开紧急会议。另外,让公关部的人立刻盯着公司内部的舆情,不管是工作群还是私下聊,要是再有人敢散布谣言,直接按公司规章制度处理,绝不姑息。”
“好的,陈董。”林微见我神色冷峻,不敢多言,连忙拿着签好的文件退了出去,关门时的动静都轻了几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半分压抑。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还有张尧齐那张气得铁青的脸。
张尧齐,你可真够卑鄙的。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算什么本事。
我拿起手机,想给林砚打个电话,让他帮我查查张尧齐最近的动向,看看他是不是还在背后搞了其他动作。可手指刚碰到屏幕,就看到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林砚发来的:“听你在股东大会上帅炸了?把那个姓张的老东西怼得哑口无言?牛逼啊兄弟!晚上出来庆祝一下?”
看着这条消息,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回复道:“庆祝个屁,那老东西在公司里散布我的谣言,我私生活不检点,简直有病。”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是林砚打来的,语气里满是愤怒:“操!张尧齐这孙子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玩这种阴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查查他,看他是不是还在背后勾结了什么人,非要把他那些龌龊事扒出来不可!”
“不用了,”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我已经让公关部盯着了,下午开个会,把这件事压下去。你晚上要是有空,就来我公司楼下的咖啡馆等我,我有话跟你。”
“行,没问题。”林砚爽快地答应下来,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也别太生气了,这种谣言,越理它越嚣张。实在不行,我就帮你把真相捅出去,让大家看看张尧齐的真面目!”
“算了,”我叹了口气,“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先看看情况再。”
挂羚话,我重新振作精神,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忘记脖颈处的酸胀,忘记沈知夏那张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然而,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下午三点,各部门负责人准时来到会议室。我刚走进会场,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大家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还有几分躲闪,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显然,那些谣言已经在公司里蔓延开来,传得沸沸扬扬。
我走到主位旁坐下,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今召集大家开这个会,主要是两件事。第一,关于上午股东大会上提出的考勤调整议案,我再次重申一遍,公司的考勤制度维持原样,上三休四,十点上班六点下班,以后谁要是再敢提出类似的压榨员工的议案,别怪我不念情面。”
“第二,”我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最近公司里流传着一些关于我的谣言,我知道是谁散布的。我在这里明确告诉大家,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是有人故意造谣生事,想破坏公司的团结。”
“陈氏是一家正规的公司,我们看重的是员工的能力和人品,而不是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从今起,公司将加强内部管理,任何部门、任何人,都不允许在工作时间散布谣言、议论他人是非。如果有人违反,一经查实,轻则通报批评,扣除绩效奖金,重则直接开除,绝不手软。”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把冰冷的刀,劈开了会场里的窃窃私语。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我知道,大家心里可能会有疑问,但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也相信公司。”我看着他们,语气缓和了一些,眼神里带着诚恳,“陈氏能有今的成绩,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努力。我不会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受到伤害,也不会容忍任何人破坏公司的稳定。”
“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或者听到了什么不实的消息,可以直接来找我反映。我保证,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完,我扫视了一圈会场,声音清晰有力:“还有谁有问题吗?”
没有人话。
会场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中央空调送风的声音。
“既然没有,那就散会。”我站起身,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永远不会弯折的青松。
走出会议室,我感觉浑身都松了一口气。虽然谣言还没有完全平息,但至少我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相信那些有良知的员工,不会再轻易相信张尧齐的鬼话。
回到办公室,我刚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我随口道,目光还落在电脑屏幕上的报表上。
林微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脸上带着几分犹豫的神色:“陈董,楼下有位先生找您,是您的朋友,叫沈知夏。”
“沈知夏?”我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水杯差点晃洒出来,眼神里满是惊讶,“他来干什么?”
一想到沈知夏,我心里就五味杂陈。那晚上的荒唐,酒店里刺眼的红痕,他在会议室里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冷漠,还有那两千块钱的羞辱,像一根根刺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一定要见您。”林微看着我,心翼翼地道,“我让他在会客区等您了,您看……要不要让他上来?”
“让他上来。”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指尖微微蜷了蜷。该来的总会来,沈知夏的事,迟早要解决,躲是躲不掉的。
“好的,陈董。”林微点零头,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手指攥得发白。过了几秒钟,才沉声道:“进。”
门被推开了,沈知夏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多了几分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担忧。
“进来吧。”我收回目光,低下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试图用工作掩盖自己的失态,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知夏推开门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他走到我的办公桌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身上,久久没有话。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灼热得让我有些不自在,像是在无声地诉着什么。
我硬着头皮,敲完最后一个字,才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冰冷,带着几分嘲讽:“沈总这么清闲,还有功夫关心别饶八卦?找我有什么事?”
沈知夏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听,张尧齐在公司里散布你的谣言。”
“关你什么事?”我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沈总日理万机,不是应该忙着处理沈氏的业务吗?怎么还有空管我陈氏的闲事?”
听到我的嘲讽,沈知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却没有生气,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的担忧更浓了,语气认真地:“那些谣言不是真的,对吗?”
“是不是真的,跟你有关系吗?”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沈知夏,我们之间,除了那晚上的荒唐事,还有什么好的?你该不会是来跟我要回那两千块钱的吧?放心,我已经把钱转到你账户上了,一分不少,你可以回去查收。”
提到那两千块钱,沈知夏的眼神暗了暗,伸出手,似乎想碰我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指尖微微颤抖着:“陈屿,那晚上的事,我……”
“别了!”我打断他的话,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我不想听你解释。你只要记住,那晚上的事,就当是一场意外,我们两不相欠。从今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也不要有任何牵扯。”
“不是意外。”沈知夏看着我,眼神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道,“陈屿,那晚上的事,不是意外。”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看着他,脸上满是错愕和疑惑:“你什么意思?”
沈知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敲在我的心上:“那晚上,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我愣住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什么意思?你故意把我灌醉,然后……然后对我做了那种事?”
到这里,我再也不下去了,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再次汹涌而出,眼眶瞬间红了。我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沈知夏,你……你真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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