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匠饶心境,与他练刀的初心不谋而合,武道并非只为争强好胜,更重要的,是守护身边的人,守护一方的安宁。
百工会结束后,温瑜特意来找武家屺,将一块亲手雕琢的玉佩相赠。
玉佩是羊脂白玉,上面只雕了一柄极简的长刀,刀身没有花纹,却有淡淡的刀意萦绕,正是温瑜依着武家屺的刀意所雕。“此玉名‘守心’,特赠于武公子,愿公子刀心永固,守心如初。”
武家屺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玉中的刀意与自己的刀意隐隐共鸣,当即拱手谢道:“温公子厚赠,某必珍藏。他日若公子来星耀帝国落霞郡,某必扫榻相迎。”
三日后,三江舟的漕船如期启航。此船名为“望江号”,船身有三丈长,分上下两层,下层载物,上层坐人,船舱宽敞,铺着柔软的蒲垫,窗明几净,比之寻常的商船舒适许多。
船上除了武家屺一行人,还有几位百工巷的匠人,带着自己的手艺活,要运往南方的郡城,温瑜也在其中,他要去南边的玉城,采买上好的玉料。
漕船行在江上,江风拂面,碧波荡漾。白日里,武家屺便站在船头,迎着江风练刀。
没有固定的招式,只是随意挥砍,刀身划破空气,只发出轻微的“嗤”响,却藏着千钧之力,江风顺着刀势而动,水流绕着刀影而行,他的刀意愈发圆融,那层无形的桎梏,似在一点点消散。
温瑜常站在一旁看他练刀,偶尔会上几句:“公子这一刀,若再缓三分,便如江水绕石,顺势而为,更有韵味。”武家屺依言试之,果然刀意更顺,心中豁然开朗。
狐女则与船上的女匠人闲聊,学着做江南的绣活。她本就心灵手巧,不过半日,便绣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玄甲鲸,绣在锦帕上,玄甲鲸的鳞片层层叠叠,似在水中游动,引得女匠人们连连称赞。
武烈则与船上的水手打成一片,学着撑船、识水势,水手们见他豪爽直率,便教了他许多江上的门道,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漩涡,哪里的鱼群多,一一细,武烈听得津津有味,直呼受用。
船上的伙食也极为精致,掌厨的是锦江城里有名的厨子,尤其擅做江鲜菜品。
清蒸白鱼、红烧鳜鱼、菱角豆腐、莼菜羹,皆是新鲜的江味,清淡鲜美,连武家屺这般不重口腹之欲的人,也忍不住多吃了几碗。
每日傍晚,船至江边的码头歇脚,众人便下船逛逛当地的夜市,买些当地的吃、特产,或是与当地的匠人交流手艺,一路行来,竟无半分赶路的枯燥。
这日,漕船行至一处名为“望川渡”的码头,此处是三江交汇的要冲,码头旁有一座古镇,名为“望川镇”。
古镇依江而建,青石板路被江水浸得发亮,镇中有许多百年老店,最有名的,是一家名为“老茶铺”的茶肆,据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专做“望川茶”,此茶以当地的山泉水冲泡,茶汤清亮,滋味醇厚,唇齿留香。
温瑜提议去老茶铺尝尝望川茶,武家屺一行人欣然应允。
老茶铺藏在古镇的深处,是一座古朴的木楼,楼前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影婆娑,楼内摆着几张木桌,藤椅竹凳,古色古香。
掌柜的是位年过七旬的老者,姓陈,见众人进来,便笑着引他们上楼,临窗的位置,正对着江水,视野极好。
陈掌柜泡上望川茶,茶汤入杯,清亮如琥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萦绕开来。
武家屺抿了一口,只觉茶汤醇厚,入口回甘,一股温润的气息从喉咙滑入腹中,缓缓散开,连体内的灵力都似被温润了几分。“好茶。”武家屺开口赞道。
陈掌柜闻言笑道:“公子是识货之人。这望川茶,贵在‘慢’字,采茶要在清晨露未干时,制茶要经晒、晾、摇、炒等十余道工序,每一道都要慢,急不得,慢工出细活,茶的滋味才醇。”
“慢工出细活。”武家屺喃喃自语,心中又是一动。他练刀多年,一直追求精进,总想着快些突破,快些变强,却忘了“慢”的道理。
温瑜雕玉,慢而精;石坚锻铁,慢而实;陈掌柜制茶,慢而醇;武道之路,亦是如此,唯有沉下心来,慢下来,打磨刀意,沉淀心境,才能走得更远。
正着,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众人探头看去,只见一群身着锦袍的公子哥,正围着一个卖莲蓬的老妇,似在刁难。
老妇年逾六旬,挑着一担莲蓬,步履蹒跚,锦袍公子哥嫌她挡了路,竟一脚踢翻了她的莲蓬,莲蓬滚了一地,老妇急得直掉眼泪,却不敢作声。
武烈见状,当即就要下楼理论,却被武家屺抬手拦住。
武家屺起身,缓步下楼,走到锦袍公子哥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这位老妪卖莲为生,生活不易,诸位何必刁难?赔了老妪的莲蓬,此事便罢。”
锦袍公子哥中,为首的是个面色倨傲的年轻男子,身着宝蓝色锦袍,腰间佩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柳”字,见武家屺一身普通的劲装,便不屑地冷哼:
“哪里来的野子,也敢管我柳家的事?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原来这年轻男子是望川镇柳家的少爷,柳家是望川镇的大族,靠着漕运发家,在当地颇有势力,平日里横行霸道,无人敢管。
武家屺并未动怒,只是弯腰,将滚落在地的莲蓬一一捡起,递给老妇,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老妇手中:“老妪,这银子,够赔你的莲蓬了。”
老妇捧着银子,热泪盈眶,连连道谢。
柳少爷见武家屺竟敢无视他,顿时怒了,挥手让身后的家丁上前:“给我打!把这野子的骨头拆了!”
家丁们一拥而上,挥着拳头朝武家屺打去。
武家屺身形一晃,如清风般避开家丁的拳头,脚步轻移,看似随意的抬手、侧身,家丁们便一个个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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