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极慢,却恰到好处,每一次避开,都顺着家丁的力道,让他们自食其果,如江水绕石,顺势而为,正是他近日悟到的“慢”道。
柳少爷见家丁们不堪一击,顿时恼羞成怒,拔出腰间的佩剑,亲自朝武家屺刺来。他的剑法凌厉,却过于急躁,剑招虽快,却漏洞百出。
武家屺侧身避开,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捏,柳少爷只觉手腕一麻,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武家屺的力道极有分寸,只让他无法握剑,却未伤他分毫。
“武道之术,贵在守心,而非逞凶。”武家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仗着家世横行霸道,失了本心,纵使剑法再高,也难成大器。”
柳少爷又惊又怒,却被武家屺的气势慑住,竟不敢再动手。周围的百姓见武家屺教训了柳少爷,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时,一位身着青衫的老者匆匆赶来,正是柳家的老爷子。
他见柳少爷被制,又看了看地上的家丁,当即对着武家屺拱手道歉:“儿无状,得罪了公子,老夫在这里给公子赔罪了。”
又厉声斥责柳少爷,“还不快给老妇和公子道歉!”
柳少爷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老爷子的命令,只得低着头,给老妇和武家屺道了歉。
柳老爷子又拿出重金,赔偿给老妇,又再三向武家屺致歉,武家屺见他态度诚恳,便不再追究。
此事过后,望川镇的百姓都对武家屺一行人赞不绝口。陈掌柜更是亲自泡了上好的望川茶,送给他们,笑道:“公子不仅武艺高强,更有一颗仁心,难得。”
次日一早,漕船继续启航。望川镇的百姓都来码头送行,老妇挑着一担新鲜的莲蓬,塞到武家屺手中,柳老爷子也派了人,送了许多望川镇的特产,以示歉意。
漕船行在江上,江风依旧,武家屺站在船头,握着温瑜赠的“守心”玉佩,感受着体内圆融的刀意,心中一片澄明。
他知道,这一路的经历,看似平淡,却比无数次的打打杀杀更有收获。
武道之路,并非只有刀光剑影,更有人间的烟火气,唯有懂得守心,懂得顺势,懂得守护,才能真正达到“无刀胜有刀”的极致。
温瑜走到他身旁,望着江面的波光,笑道:“武公子的刀意,又精进了。”
武家屺回头,微微一笑:“皆是托了一路的机缘,托了诸位的点拨。”
漕船继续向南而行,江面开阔,碧波万里。前路依旧遥远,还有无数的山川河流要过,还有无数的人间风物要见。
但武家屺心中不再急躁,他知道,这归霞的路途,每一步,都是修行,每一眼,都是收获。而落霞郡的方向,正有温暖的灯火,在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随行的武字营士兵们,也不再是一路赶路的疲惫,他们或是学着撑船,或是学着做手艺,或是与沿途的百姓闲聊,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狐女坐在船舷边,绣着锦帕,玄甲鲸的绣样愈发精致;武烈则站在船尾,与水手们一起撑船,迎着江风,放声大笑。
江水流淌,漕船前行,一路的阳光,一路的清风,一路的人间烟火,都化作了武家屺刀意中的温润,化作了一行人心中的安宁,这归霞之路,虽远,却暖!
槽船一路停停走走行了半月有余,终于走出了连绵起伏的山地,踏入了一片地势平缓的沃野。
簇属于造化大陆南部的临泽郡地界,一条宽阔的通河横贯东西,虽非故国疆土,却因通商往来,倒也少了几分蛮荒之气,多了些烟火繁华。
众人一路风餐露宿,鞍马劳顿,武烈瞧着士兵们个个面色疲惫,便向武家屺提议:
“少将军,前面便是临泽郡的望河镇,听闻此镇依河而建,是通河沿岸的商贸重镇,不如我们入镇休整一日,补充些粮草饮水,再行赶路?”
武家屺抬眼望了望际,日头已偏西,余晖将际染成暖橘色,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水汽与谷物的清香,想来望河镇便在不远处。
他颔首应道:“也好,让兄弟们歇上一日,养精蓄锐,也好过顶着夜色赶路。”
一行数十人催马前行,约莫两刻钟的功夫,便望见了望河镇的轮廓。
那镇子依着通河的支流临泽河而建,青石板铺就的镇口立着两尊石狮子,虽不算威武,却也透着几分古朴。
镇内屋舍鳞次栉比,多是青砖黛瓦的楼,临河的一侧搭着不少吊脚楼,挂着五彩的酒旗与布幌,河面上舟楫往来,摇橹声、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景象。
众人牵马入镇,寻了一家临着河的“临河客栈”歇脚。
客栈掌柜是个圆脸的中年汉子,见他们一行人身着劲装,腰佩兵刃,却神色谦和,并无半分凶戾之气,便热情地引着他们到了后院的跨院,又吩咐伙计备上热水与饭菜。
待众人洗漱完毕,下楼用膳时,楼下的大堂已是座无虚席。
临泽河的河鲜是望河镇的特色,清蒸白鱼、红烧鲤鱼、椒盐河虾,再配上当地酿的米酒,鲜香醇厚,众人一路奔波,早已饥肠辘辘,皆是大快朵颐。
武家屺浅酌着米酒,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邻桌的一位老者身上。
那老者年逾花甲,须发皆白,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前只摆着一碟茴香豆、一壶淡酒,手中却捧着一方古朴的木盒,正低头细细摩挲,神情专注,仿佛那木盒中藏着稀世珍宝。
老者的身旁,站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约莫十来岁的年纪,正时不时地警惕着四周,似在防备有人觊觎老者手中的木海
武家屺本不欲多管闲事,却见那老者摩挲木盒时,指腹划过盒面的纹路,竟与他幼时在爷爷武修宗的旧物中见过的一枚玉佩纹路相似。那纹路并非凡俗雕刻,而是蕴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似是某种古老的阵纹。
正思忖间,邻桌的几个酒客突然起身,围到了老者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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