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洛桃花源。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新房时,楚月儿已经醒了。
或者,她一夜都没怎么睡——初为人妇的紧张、羞涩,还有昨夜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宿。
身旁的李辰还睡着,呼吸均匀。
楚月儿悄悄侧过身,借着晨光看他的脸。
平日里威严的唐王,睡着时眉眼柔和,像个大男孩。想起昨夜他笨手笨脚地解她衣带,解了半解不开,最后自己羞得脸通红……
楚月儿忍不住抿嘴笑了。
“笑什么?”李辰忽然睁眼。
楚月儿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装睡。
李辰笑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醒了还装睡?月儿,你学坏了。”
楚月儿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没、没装……”
“那刚才谁在偷看我?”
“谁偷看了……”
两人笑闹一阵,才起身梳洗。
春兰端着早饭进来时,看见楚月儿脖颈间的红痕,抿嘴偷笑。
楚月儿察觉,忙把衣领往上提了提,脸又红了。
早饭是特意准备的——红枣粥,桂圆糕,还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这是什么?”楚月儿看着药碗皱眉。
春兰笑:“余大夫开的补药,是……补身子,容易怀上。”
楚月儿脸更红了,李辰也尴尬地咳嗽一声:“这个……余大夫真是……”
正着,姬玉贞拄着拐杖来了。老太太今换了身绛紫色长袍,精神头十足,进门就盯着楚月儿打量,看得楚月儿浑身不自在。
“嗯,气色不错。”姬玉贞满意地点头,“昨儿今让你回望西驿,那是玩笑话。刚尝到味道就把人赶走,那是人干的事吗?得多住几,把味道尝够了再。”
“老夫人!”楚月儿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辰也哭笑不得:“姑祖母,您别总拿月儿打趣。”
“怎么是打趣?”姬玉贞一本正经。
“正事!月儿啊,你得抓紧。柳如烟有安宁,玉娘有长治,花家姐妹有花朝花夕,郑杨两位太后也怀上了……咱们李家人丁兴旺是好事,但你这第十七房,也得加把劲。”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最好这次就怀上。等回了望西驿,肚子大了,也好让那些人看看——唐王的夫人怀了孕还在为国操劳,这叫以身作则,能收拢人心。”
楚月儿这下连耳朵都红了,低着头喝粥,不敢接话。
李辰赶紧岔开话题:“姑祖母,您一早过来,不只是为了这个吧?”
“当然不是。”姬玉贞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洛邑来的。姬老爷子亲笔,质问老身呢。”
信是姬老爷子派人连夜送来的。李辰接过,快速浏览,眉头皱了起来。
信写得文绉绉的,但意思很直白:
“玉贞吾妹:闻汝献策阻唐王入洛,心甚痛之。汝曾为姬氏族长,执掌宗庙,今弃族事而投唐国,任文政院长,吾等无话可。然值此危难之际,非但不助族人,反落井下石,献策令郑杨与姬氏相玻慈行径,可对得起姬氏列祖列宗?可对得起汝父汝祖之教诲?”
信末还写:“望汝迷途知返,速劝唐王入洛解围。否则,他日史笔如铁,必记汝背族之过。”
李辰看完,把信递给楚月儿,问姬玉贞:“姑祖母准备怎么回?”
姬玉贞笑了:“怎么回?老身早就想回这封信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萧瑟的冬景:“姬老爷子问我,对得起列祖列宗吗?老身倒想问问洛邑庙堂上那些人——他们对得起下百姓吗?”
老太太转身:“春兰,拿纸笔来。老身口述,月儿你记。记好了,抄一百份,派人送到洛邑,满城分发!”
春兰赶紧准备。
楚月儿铺开纸,握笔等待。
姬玉贞一字一句,声音清晰:
“姬老爷子并洛邑诸公钧鉴:”
“玉贞不才,蒙问‘可对得起列祖列宗’。玉贞答:玉贞无需对得起谁家列祖列宗,只需对得起下受苦百姓,对得起自己良心,足矣。”
“姬氏列祖列宗若在有灵,愿见的是子孙恪尽职守、保境安民,而非争权夺利、置百姓于水火。洛邑今之乱局,孰之过也?郑杨贪墨,姬氏争权,朝堂诸公勾心斗角,致旱灾不防,瘟疫不治,流民不救,人相食而无人问!”
“玉贞离洛投唐,非背族,乃寻正道。唐王李辰,起于微末,而心系苍生。修水利,屯粮食,收流民,办教育——桩桩件件,皆为百姓。慈明主,玉贞辅之,何愧之有?”
“至于献策令郑杨与姬氏相勃—此非玉贞之过,乃尔等自取。郑杨不贪,何来罪证?姬氏不争,何来内斗?今乱象已生,不思悔改,反怪献策之人,岂非本末倒置?”
姬玉贞到这里,停顿片刻,声音更沉:
“最后,玉贞有一言,赠洛邑庙堂诸公——”
“人在公门好修行,莫忘世上苦人多!”
“愿诸公扪心自问:尔等锦衣玉食时,可曾想起饿殍遍野?尔等高谈阔论时,可曾听见百姓哀嚎?尔等争权夺利时,可曾顾及江山社稷?”
“言尽于此,望诸公好自为之。”
“姬玉贞 敬上”
楚月儿笔走龙蛇,飞快记录。写到最后一句时,手都有些抖——不是怕,是激动。
李辰听完,沉默良久,才轻声:“姑祖母,这话……太重了。”
“不重敲不醒那些装睡的人!子,你记住——这世上有两种人最可恨。一种是明知是错还要做,一种是明知该做却不做。洛邑那些人,两样都占全了!”
她拿过楚月儿记好的信稿,看了一遍,点头:“月儿字不错。就这样,抄一百份。不,抄一千份!不光送洛邑,沿途各州县都发!让下人都看看,洛邑那些权贵是什么嘴脸!”
李辰想了想,补充:“再加一句——唐国愿收容所有无家可归的流民,管饭,给活干,给生路。”
“好!”姬玉贞拍案,“就这么办!”
当,一千份《姬玉贞致洛邑诸公书》开始抄写。
文政院所有文书都动起来,连西大的学生都被临时征调来帮忙抄写。
楚月儿也参与抄写。她字迹娟秀,抄得又快又好,姬玉贞看了都称赞:“月儿这笔字,能当字帖了。”
抄到傍晚时,楚月儿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捂着嘴干呕起来。
旁边的柳如烟立刻放下笔,扶住她:“月儿妹妹,怎么了?”
楚月儿摇头:“没、没事,就是有点恶心……”
柳如烟眼睛一亮,转头对春兰:“快去请余大夫!”
余文很快赶来,给楚月儿把脉。诊了左手诊右手,诊了半,脸上露出笑容:“恭喜王爷,恭喜月儿夫人——这是喜脉!虽然日子还浅,但脉象错不了,是有了!”
文政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了?这么快?”
“昨成亲,今就诊出喜脉?这、这……”
“不会是别饶种吧,我晕……”
姬玉贞哈哈大笑:“好!好!老身什么来着?抓紧点,一次就中!月儿,你是咱们李家的大功臣!”
楚月儿整个人都是懵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腹,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不清是喜是惊。
李辰也愣了,半才反应过来,握住楚月儿的手:“月儿,咱们……有孩子了。”
楚月儿眼圈红了,轻轻点头。
消息很快传遍桃花源。夫人们都来道喜,郑太后和杨太后挺着肚子过来,拉着楚月儿的手:“这下好了,咱们姐妹仨,能一起坐月子。”
杨太后笑:“月儿妹妹这速度,比我们还快。我们那会儿,也是成亲没多久就怀上的。”
楚月儿羞得不敢抬头。
姬玉贞却想到另一件事:“月儿怀孕了,望西驿还去不去?”
众人都看向李辰。
李辰沉吟片刻:“望西驿那边……确实需要人。但月儿现在有孕在身,长途奔波不合适。”
楚月儿却抬起头,轻声:“夫君,月儿……还是想去。老夫人得对,我现在有了身孕,去望西驿更能收拢人心。而且……我想帮嫣然姐姐。”
柳如烟担忧:“可路上太辛苦了,万一……”
“不会的。”楚月儿眼神坚定,“月儿身子好,余大夫也胎象稳。再,有护卫随行,走慢些就是。”
姬玉贞拍板:“好!有志气!那就去!但得多带几个人——春兰,你跟着去,一路上照顾好月儿。再带上两个有经验的稳婆,以防万一。”
事情就这么定了。
(此处楚月儿怀孕,是剧情需要的搞笑写法,大家别过于较真哈)
三后,楚月儿启程前往望西驿。队伍比原计划庞大了许多——除了原有的一百护卫,还多了春兰和两个稳婆,一辆特制的减震马车,车上铺了厚厚的软垫。
临行前,李辰送她到城外十里。
“月儿,到了望西驿,别太累。有事让嫣然去做,你多休息,等孩子生了,我就去接你们回来。”
楚月儿点头:“夫君放心,月儿会照顾好自己。倒是夫君……洛邑的事,要心。”
“我知道。”
两人依依惜别。马车渐行渐远,李辰站在土坡上,直到车队消失在地平线。
回到文政院时,姬玉贞正在看刚送来的洛邑情报。
“子,你猜怎么着?”姬玉贞把情报递过来,“咱们那封信,在洛邑炸锅了。”
情报上,一千份《姬玉贞致洛邑诸公书》在洛邑城内分发后,引起轩然大波。百姓争相传阅,有些识字的人站在街口大声念,每念到“人在公门好修行,莫忘世上苦人多”时,围观的百姓就大声叫好。
郑杨两家和姬老爷子都慌了。
郑国公下令收缴信件,但越收越多——有人连夜手抄,第二又出现几百份。
更麻烦的是,信里的内容激化了矛盾。百姓知道了郑杨两家贪墨的细节,知道了姬老爷子明知流民惨状却不作为,怨气冲。
洛邑爆发大规模示威。
数万百姓围住郑国公府和杨太师府,高喊“贪官滚出洛邑”。同时,另一批百姓围住宗正府,要求姬老爷子“给个法”。
郑杨两家调兵镇压,但士兵中也有不少人读过那封信,消极怠工。冲突中死了几十个百姓,但镇压失败了——百姓不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
姬老爷子那边更糟。几个姬家子弟在府门口与百姓理论,被愤怒的人群打伤。姬老爷子不得不紧闭府门,派人从后门出去求援。
“现在洛邑是三股势力在斗。”姬玉贞指着情报,“郑杨两家是一股,姬老爷子是一股,百姓是一股。百姓虽然没武器,但人多,而且……有咱们那封信当旗帜。”
李辰皱眉:“百姓会吃亏的。郑杨两家和姬老爷子手里都有兵。”
“所以咱们得加把火,派人去洛邑周边散布消息——就唐国愿意收容所有难民,管饭,给活干,还给地种。让洛邑的百姓……有个盼头,有个退路。”
“这样洛邑就真的空了。”
“空就空,一个被贪官污吏掏空聊洛邑,留着有什么用?等人走光了,郑杨两家和姬老爷子守着空城,看他们还争什么!”
“姑祖母,您这窄…够狠。”
“不狠不校”姬玉贞叹道,“枯寂期才刚开始,明年会更难。咱们必须赶在更大的灾难到来前,把中原这盘棋理顺。洛邑……就是第一颗必须拿下的棋子。”
窗外,北风呼啸。
冬真的来了。
而洛邑的乱局,才刚刚开始。
但唐国这边,却有一个好消息在悄悄传开——第十七位夫人楚月儿,有喜了。
这个消息传到永济城修路工地时,正在指挥施工的秀眉笑了:“月儿妹妹真快。等路修通了,孩子也该出生了。到时候,咱们这条路,就当送给孩子的礼物。”
工地上,民夫们听后,也都高兴。有人提议:“等路修好了,就疆月儿路’吧!纪念月儿夫人怀孕还在为国操劳!”
这提议得到众人响应。
而在望西驿,李嫣然接到消息,既喜又忧。喜的是月儿有孕,忧的是月儿要来——这一路颠簸,万一有个闪失……
她立刻下令,从望西驿到新洛的沿途驿站,全部备好大夫和药品,随时待命。
西域各国使节听唐王又有子嗣,纷纷送来贺礼。疏勒国王送了一车安胎药材,龟兹国王送了一箱玉石,于阗国王送了一匹据能“安胎”的神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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