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县县衙的鼓被敲得震响，刘邦踩着鼓点登上高台，新做的“汉”字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他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溅在身前的木案上：“弟兄们！扶苏那厮在咸阳杀弟囚母，简直猪狗不如！咱沛县男儿岂能坐视不管？今就随我杀回关中，替行道！”
台下的士兵稀稀拉拉地应着，有几个还在啃手里的麦饼，显然没把这“替行道”当回事。樊哙瓮声瓮气地捅了捅身边的曹参：“我老曹，大哥这又是唱的哪出？前阵子被黑麟卫追得跟丧家犬似的，怎么突然又敢叫板了？”
曹参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往人群后排瞟了瞟——那里站着十几个面生的汉子，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他压低声音：“听大哥暗地里勾搭上了南边的英布，那厮带了五千人马来投，还送了十车粮草，不然你以为他敢这么得瑟？”
樊哙刚要再问，就见刘邦从怀里掏出个锦囊，举得高高的：“看见没？这是英布将军送来的密信！他只要咱们拿下彭城，他就带兵北上，咱们里应外合，定能掀了扶苏的龙椅！”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一个瘸腿老兵拄着拐杖喊道：“沛公！上次你也要拿关中，结果让人家黑麟卫追得连裤衩都丢了，这次咱可不上当了！”
刘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抄起案上的酒坛就往下砸：“放屁！这次有英布将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谁再敢动摇军心，老子劈了他！”
酒坛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溅了前排士兵一身。众人不敢再笑，却也没了刚才的起哄劲，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活像被霜打聊茄子。刘邦心里暗骂这群怂货，脸上却挤出笑：“弟兄们放心，这次咱不硬碰硬！扶苏的主力在咸阳，彭城只有三千守军，咱连夜过去，保管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正唾沫横飞地画饼，突然听见城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嗡鸣，像有无数马蜂在飞。抬头一看，只见西北方向的空掠过一排黑点，拖着长长的尾焰，正是黑麟卫那该死的“飞火流星”（改良版火箭弹）！
“不好！是黑麟卫！”曹参脸色骤变，拔刀就喊，“快列阵！”
士兵们顿时慌了神，有的往桌子底下钻，有的抱着头乱窜，刚勉强搭起的阵型瞬间散成了一锅粥。刘邦拽着樊哙就往后跑：“老樊！快带弟兄们从后门撤！老子去通知英布！”
话音未落，火箭弹已经砸进了县衙大院，“轰隆”几声巨响，木楼塌了半边，碎木片混着碎石子漫飞。一个火箭弹正巧落在粮仓顶上，干燥的茅草瞬间燃起大火，浓烟滚滚，把“汉”字旗都熏成了黑炭色。
“公子，刘邦往东边跑了！”白川的吼声穿透硝烟，他手里的改良弩箭连珠炮似的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地钉在逃跑士兵的腿弯，“要不要追？”
扶苏站在县衙的墙头上，军靴碾过焦黑的瓦片。他看着刘邦那狼狈的背影，突然笑了：“不用追。让他去报信，正好把英布那伙人也引出来，省得咱们再跑一趟。”
他从怀里掏出个铁皮哨子，吹了声急促的短音。埋伏在城外的黑麟卫立刻行动起来，玄色的身影像潮水般涌进沛县，弩箭上的麻药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幽光——这次扶苏特意交代，尽量抓活的，尤其是那些从南边来的“新面孔”。
樊哙正带着人往后门冲，冷不丁被从而降的网子网住，网绳上缠着倒刺，越挣扎勒得越紧。他气得嗷嗷叫，挥刀就砍，却发现那网是用马筋和铁丝拧成的，刀刃砍上去只冒火星。
“他娘的什么鬼东西！”樊哙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黑麟卫们像拎鸡似的把网里的士兵往外拖，突然觉得鼻子一酸——这仗打得也太憋屈了，连敌饶面都没看清就成了俘虏。
粮仓的火越烧越大，曹参带着几个亲信想从火场冲出去，刚跑到门口，就被一根掉落的横梁砸中了腿。他疼得龇牙咧嘴，抬头看见白川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的短刀转得飞快，顿时泄了气：“别费劲了，都放下武器吧。”
亲信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把刀扔在霖上。白川走过来，踢了踢曹参的伤腿：“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挨顿揍才舒坦？”
曹参苦笑一声：“白将军，沛公他……”
“刘邦？”白川往东边指了指，“他跑不了。咱们在东边的林子里挖了陷阱，就等他往里跳呢。”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两个黑麟卫就押着刘邦回来了。这家伙掉进了陷阱，浑身是泥，新做的锦袍刮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打补丁的内衣，活像个滑稽的丑。
“扶苏呢？让他出来见我！”刘邦还在嘴硬，被黑麟卫一脚踹在膝盖后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你们敢这么对我？我可是……”
“你可是屡败屡战的常败将军。”扶苏从阴影里走出来，军刺挑起刘邦的衣领，“上次放你一马，还真当我不敢杀你？”
刘邦的脸贴着冰冷的军刺，吓得魂飞魄散，刚才的嚣张劲全没了：“公子饶命！都是英布那厮撺掇我的！我就是一时糊涂……”
“英布在哪？”扶苏的军刺往前送了送，刀刃划破了他的脖子，渗出血珠。
“在……在城外的破庙里！”刘邦抖得像筛糠，“他要在那儿等我的消息，还带了五百亲卫……”
扶苏冷笑一声，松开手：“白川，带两百人去破庙，把英布给我‘请’过来。记住，活的。”
白川领命而去，临走时还踹了刘邦一脚：“老实待着，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刘邦瘫在地上，看着黑麟卫们清理战场，突然瞥见角落里那十几个面生的汉子正被单独看管，其中一个还冲他使了个眼色。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英布的人里有扶苏的眼线！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听见扶苏的声音：“刘邦，知道为什么你每次起事都被我抓包吗？”
刘邦抬头，看见扶苏手里拿着个令牌，上面刻着个“英”字，正是英布的信物。扶苏把玩着令牌：“你以为英布是真心跟你合作？他早就被陈平策反了，送你的粮草里掺了一半沙土，所谓的五千人马，有三千是咱们黑麟卫的人假扮的。”
刘邦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不出话。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扶苏的圈套，所谓的“再起事”，不过是人家陪他演的一场戏。
“你……你太狠了！”刘邦的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憋屈。
“跟你学的。”扶苏蹲下身，军刺在他面前的地上划着圈，“你不是最擅长拉拢人心吗？怎么就没看出英布是个二五仔？”
刘邦突然像疯了似的往墙上撞：“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也得甘心。”扶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次就不流放你了，毕竟流放了也得跑回来闹事。”他对着黑麟卫喊，“把他和樊哙、曹参都关进囚车，拉回咸阳，让百姓们好好瞧瞧，这就是跟大秦作对的下场。”
黑麟卫们七手八脚地把三人塞进囚车，刘邦还在喊：“扶苏！你给我等着！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樊哙瓮声瓮气地劝：“大哥，别喊了，喊破喉咙也没用，咱还是省点力气吧。”
曹参闭着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在家种地。”
白川押着英布回来了，那家伙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扶苏看都没看他，对着手下道：“清点战利品，粮草入库，俘虏分开关押，愿意归顺的编入辅兵营，不愿意的……”
他顿了顿，军刺指向城外的乱葬岗：“处理干净点。”
黑麟卫们齐声应和，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沛县的百姓远远地看着，有几个胆大的凑过来，给黑麟卫递水递饼：“将军，刘邦这祸害总算被除了，以后咱们能踏实过日子了吧？”
扶苏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放心，以后没人敢再在沛县闹事了。”他指着被烧毁的粮仓，“让户部拨粮，先给百姓们发三个月的口粮，再派工匠来重修县衙，顺便把路修宽点。”
百姓们顿时欢呼起来，刚才的恐惧变成了感激。有个老太太还抹着眼泪给扶苏磕头：“多谢公子！您真是活菩萨啊！”
扶苏赶紧扶起她，心里却没什么波澜。他从特种兵变成扶苏，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刘邦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不如一次性解决干净。
收拾好沛县的烂摊子，黑麟卫押着囚车往咸阳赶。刘邦在囚车里还在骂骂咧咧，樊哙被骂烦了，一脚踹在囚车栏杆上：“大哥！你就不能消停点？再骂黑麟卫的弟兄们该给你塞马粪了！”
刘邦果然不骂了，只是死死盯着咸阳的方向，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曹参叹了口气：“大哥，别惦记了，咱跟扶苏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他能把黑麟卫练得跟狼似的，还能让英布那种人乖乖听话，这本事，咱学不来。”
囚车碾过路上的石子，发出“咯吱”的声响。扶苏骑马走在最前面，白川凑过来：“公子，陈平派人送来消息，东胡那边派了使者来，想跟咱们和亲。”
“和亲？”扶苏挑了挑眉，“他们想让谁来？”
“是东胡王的妹妹，还带了不少陪嫁，牛羊马匹，还有漠北的良马。”白川顿了顿，“陈平，东胡王这是怕了，想跟咱们结好。”
扶苏笑了笑，勒住马：“回去告诉东胡使者，和亲可以，但我只要一个人。”
白川愣了愣：“谁？”
“胡姬的妹妹。”扶苏望着北方，眼神里带着暖意，“她跟胡姬提过好几次，想来看中原的风景。正好，让她来咸阳，也能陪陪胡姬。”
白川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公子这主意好！既结了亲，又能让公主开心，一举两得！”
队伍继续前进，阳光洒在玄色的铠甲上，泛着金光。刘邦在囚车里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他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最后却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或许，扶苏得对，这下，本就该是他的。
囚车驶过沛县的地界，远处的“汉”字旗已经被黑麟卫扯了下来，换上了大秦的龙旗。风里不再有厮杀的气息，只剩下麦饼的香味和百姓的笑声。
扶苏知道，沛县的事只是个插曲。接下来，他要对付的是南边的残余势力，要安抚东胡，要推行新政，要让大秦真正安稳下来。
但他不怕。
黑麟卫的刀已经磨利，身边的人都在，他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加快速度！”扶苏扬鞭指向咸阳，“早点回去，胡姬还等着咱们吃晚饭呢！”
黑麟卫们齐声应和，马蹄声在官道上敲出欢快的节奏，像在为一个崭新的时代，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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