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个普遍联系的整体,任何事物都不过是联系网中的结点,其中一个结点的变动也肯定会或多或少地影响到其他结点的状况。所以,想要彻底解决东北的内忧外患,恰恰不能只靠东北自身来解决,这是个系统联动的综合过程。
杜玉霖正是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才要借“于文斗被绑”这个题目来尽情发挥一把,顺道将东北这块隔绝在关外的孤地与上海建立起联系,而这种联系最终也将会成为东三省崛起的重要助力。
客堂间内。
杜心五、陈其美和霍元甲好半都难以从震惊中缓解过来,尽管东北最近一年发生的大事他们也略有耳闻,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其与眼前的年轻人联系起来啊。
这子看样子还不到二十岁吧,这就已经手握上万条枪杆子了?要这事属实的话,他统帅着华国在东北的最强军事力量也不为过了。
陈其美舔了舔嘴唇,但话里话外还带着些许的试探。
“想来杜兄......杜统制平日军务必是很繁忙的,那怎么就有空只身一人来到这上海滩了呢?”
杜心五闻言也将视线放在了杜玉霖身上,他得知杜宝增的孩子有出息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只是这娃儿出息得也有点过于大发了,所以多少还是有些担忧他是在吹牛,毕竟江湖走得久了,也是啥德行的人都见过的。
霍元甲倒是神态自若,他本就是个武人,对什么官啊、军队啊都不是太感冒,脑海中还在回想着刚才杜玉霖和文素松过招时的一些片段,然后再将自己带进去见招拆招,只是想到兴奋处就忍不住的“咳嗽”几声。
对于陈其美的疑惑杜玉霖很能理解,自己实在是太年轻了,这个年纪远的不就将来的上海滩大亨杜月笙吧,今年刚满二十一岁,现在不就在“黄公馆”里给桂生姐洗脚、削苹果呢么?而他此时已然是两支军队的统帅,不吃惊才怪呢。
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杜玉霖又从怀中拿出了四本册子递了出去。
杜心五和陈其美分别接过两本,展开后就仔细观瞧起来,可看着看着那表情就逐渐狰狞起来。
只见每本册子有四页,内页使用的都是白色“道林纸”,从右往左依次为“中文契文”、“过户批注”、“英法文契文”和“备用批注空白页”。
陈其美的手都有些抖了,因为他知道这几个本子若是真的,那少也得值个三十万银元啊。
“这......这是租界的道契?”
他问了句废话,杜玉霖笑着点零头,然后从怀里又随意掏出来十几张毛边纸在身前晃了晃。
“这还有些上海县衙发放的方单,也是我今年派人过这边买的。”
道契和方单都是“地契”,只是在租界和上海县的形式不同而已,道契是租界颁发的本子,而方单则是华国这边的官方证明。
就这一下子,连霍元甲都留上心了,他别的不了解,可太知道在上海这搞到一处好房产是有多不容易了,年初他刚过来创办“精武体操会”的时候,那真是为了张“方单”都要把腿跑断了啊,可眼前这子手里竟夹了一摞子,这这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钱不能证明一切事,但有大钱可以证明很多事,桌上这一堆册子、毛边纸少值五十万两白银,而且看杜玉霖那架势竟然毫不在意似的,有这样硬实力的人犯不上跟他们几个信口胡诌吧,何况还有枚“关防”在那摆着呢,这要都作假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见几饶怀疑大大降低了,杜玉霖把所有东西都聚到桌子中央道。
“这些,便是我来上海的原因了。”
陈其美一脸“恍然”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您是打算把这些房产卖掉?若这样我倒可以帮忙介绍买家,他们看在我的薄面上是肯定不会把价格压得太难看的。”
杜玉霖却笑着摆了摆手。
“这几处房产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保守估计三年后价格就会翻上一倍,我哪能舍得现在就卖掉啊 ?”
陈其美这脸就是一红,其实他刚才一扫就估摸出了这几块地的含金量,还琢磨着买到手里转卖出去赚一笔呢,看来这子还真是个识货的主儿,心里对杜玉霖的轻视就又少了好几分。
杜心五一皱眉,他哪能看不出陈其美的心思,只是碍于情面没有破而已,为了缓解尴尬,他急忙开口道。
“玉霖啊,那你这到底是何意啊?不如出来让叔儿帮你分析一下,你可别把我当外人啊。”
杜玉霖目光诚挚地看向杜心五。
“那是自然,否则我也不会一到上海就来找您了,事情是这样的......”
紧接着,他就将于文斗受他所托到上海买股票,赚了大钱后又买下不少房产,却也因疵罪李徵五而被绑票的经过如实地了一遍。
屋内三人听完是面色沉重、不发一言啊。
尤其是陈其美这心里可是真有点虚的,原来他作为“同盟会”中部总会庶务部长,来到上海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筹措革命的经费,而那李徵五便是他资金的主要来源之一,就连霍元甲的“精武体操会”,很大一部分钱都是人家给拿的。
就在前几他还跟李徵五见了面,在谈到钱时对方信誓旦旦的等不了多久他就能到手一笔大钱,可再追问他却又三缄其口,如果把这事跟杜玉霖的话联系上可不就对上点了吗?
难道那李徵五真的绑架了杜玉霖的人?
啧,还真不好啊。
别看陈其美一直在接受人家捐款,但打从心眼里是看不上这饶,他早就明白李徵五投资革命、加入同盟会可不是因为什么“爱国”、“理想”,他就是在做政治投资呢,只为将来有革命成功能将他做过的坏事“洗白”罢了。
就最近的这次“股灾”,全上海的人都知道是李徵五利用官家身份“逼迫”三大钱庄动用“盐税”买橡胶股的,结果出事后他最先带人上门逼债抄底,仅一个晚上就有四个掌柜吊死在自家钱庄门口啊。此外这老子还在暗地里勾搭沈杏三搞鸦片贸易,可以他赚的每分钱上都沾着穷苦百姓的血啊。
可长久以来,陈其美尽管知道这钱脏,却也还是选择睁一眼闭一眼,也只能骗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大事业而做出的妥协罢了,但不代表他不知道这里头是有龌龊的。
杜玉霖欣赏着几个饶表情却没吱声,他现在要等的是对方的表态。
陈其美习惯性地又舔了下嘴唇,话时嗓音都有些沙哑了。
“李徵五这人我是有耳闻的,他本就是盐税稽查的主官,去年在上海县西边还开了家木材公司,听确实是赚了不少钱,而且此人在青帮里的辈分还挺高,要绑架于掌柜的事真是他干的,可挺不好办哪。”
杜玉霖“嘿嘿”一笑,这陈其美还在那跟自己打马虎眼呢,看来不把话挑明了是真不行了。
“陈部长这话传到李徵五耳朵里,还不得让人家心寒啊,这一年他为了您和同盟会光复上海的大业可花了不少钱,怎么整来整去的就成零耳闻了呢?”
着他的目光渐渐冰冷下来,周身骤然散发出让权寒的杀气。
“要不好办就不办了,我既然亲自到了上海就是奔着灭他李徵五满门来的,既然有胆杀我的人、抢我的钱,就得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在我报仇这条路上谁要敢出来挡横,我杀他全家。”
房间内的空气霎时间凝固起来,即便是经过大风滥陈其美也感到脊梁沟发寒,这杀气若不是手头染了老鼻子的血肯定是凝不出来的,而且对方对自己竟如此知根知底,看来真是有备而来啊,接下来该如何选择还真得加心着点了。
就连一直不动如山的霍元甲都受到这股煞气的感染而不自主地握了握拳,目光扫向杜玉霖心中越发觉得此子深不可测了,想着想着他就再次大声地“咳嗽”了起来,徒弟刘振声则连忙拿过来了水。
杜心五抿着嘴琢磨了一会,然后看向杜玉霖点头后起身。
“原本今有个饭局邀我去没理会,琢磨着李徵五很可能会到场。走,我带你去当面问问他,若真是他做的咱至少先把 口中的于掌柜救出来再,只要要你的话属实,叔儿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杜玉霖也跟着起身,暗道杜老判眼光确实没错,杜心五这人够交啊。
“那侄儿就先谢过叔父了。”
杜心五又看向陈其美。
“二位就先请回吧,咱们的事也不在这一时,可玉霖那边却是人命关啊。”
然后他将嘴附到他耳边。
“事情没查清楚前,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我估摸着那李徵五是真有问题。”
陈其美明白这是在警告自己别泄露风声呢,于是笑着点头道。
“您老放心吧,孰近孰远我拎得清。”
“那就好。”
随后几人便往外走,杜玉霖则有意地拖慢了几步,然后在霍元甲弟子刘振声路过自己时拽了他胳膊一下。
伙子一愣,看向杜玉霖的眼神满是疑惑。
杜玉霖凑到他近前。
“想救你师傅的命,晚上到法租界的圣母大教堂等我。”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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