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寺的香火还未散尽,宇文毓的銮驾已碾过青石板路,溅起的泥点打在朱红宫墙上,像极了未干的血痕。他踹开凤仪殿大门时,般若正对着铜镜描眉,黛笔在眉心顿了顿,落下一点突兀的青黑——像极了宇文护昨夜留在她颈侧的指痕。
“龙兴寺的争执,到底是为了什么?”宇文毓的声音裹着寒气,龙袍下摆还沾着寺外的草屑,“别再告诉我是为了佛法经义,朕在偏殿听得清清楚楚,你和他为了‘回朝’二字吵得面红耳赤!”
般若将黛笔掷回妆奁,镜面映出她瞬间冷下来的脸:“陛下既都听见了,又何必再问?”她转身时,故意让袖摆扫过案几,将那碗刚煎好的安胎药打翻在地,药汁在金砖上漫开,泛着诡异的淡蓝色泡沫——那是云淑玥(伽罗)昨夜送来的“安神剂”,实则是能暂时压制体内残留毒素的纳米悬浮液。
宇文毓的目光果然被药汁吸引,怒气稍缓:“你又喝这些苦东西?太医不是胎儿已经安稳了吗?”
“不安稳的,从来都不是胎儿。”般若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慌乱,“阿爹在陇西屡屡传书,想回京养老,宇文护却扣着他的兵符不放。今日在寺中,我不过是替阿爹求句准话,他便动了怒。”
这话半真半假。独孤信的确想回京,宇文护也的确扣着兵符,但龙兴寺真正的争执,是宇文护发现她偷偷给宇文毓送解毒方,怒而摔碎了佛前的琉璃灯——那灯盏碎片上,还沾着她为宇文毓配制的解药残渣。
宇文毓攥紧了拳,指节发白:“又是他!”他猛地踹向旁边的鎏金炉,香炉撞在柱上,火星溅落在般若的裙摆上,“他害死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如今还想挟制独孤家!朕这就下旨,让阿爹即刻回京,看他敢拦!”
“陛下!”般若突然跪倒在地,裙摆上的火星被她用手摁灭,留下一块焦黑的痕迹,“不可!宇文护如今权势滔,阿爹回京只会被他拿捏!我们的孩子刚没……您若再有不测,般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实则在用眼角余光观察宇文毓的神色。系统提示过,宇文毓体内的水银毒虽已解,但心脉受损,情绪激动时极易引发心悸,此刻他果然按着胸口,呼吸渐渐急促。
“可他杀了我们的孩子……”宇文毓的声音带着哽咽,龙椅的雕花在他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朕这个皇帝,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还不如……”
“陛下!”般若猛地抬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金砖上晕开团湿痕,“您是子,是般若唯一的依靠!若您为了一时意气赔上性命,才是真的让宇文护称心如意!”她膝行几步,握住他的手,“再等等,等我们的下一个孩子平安降生,等阿爹的兵符拿回来,总有机会扳倒他的!”
宇文毓看着她含泪的眼,心中的戾气渐渐被怜惜取代。他扶起般若,指尖抚过她鬓边的碎发:“好,朕听你的。但朕绝不会让他再伤害你分毫。”
他转身离去时,没看见般若望着他背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忧虑——她刚刚在他掌心悄悄塞了一枚纳米追踪器,系统显示,他袖口的龙纹刺绣下,藏着一张国库军械的清单,边角还沾着朱砂印泥,是掌管国库的内侍省专用的印记。
太师府的书房里,哥舒彦正将一叠账册摊在案上,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国库近期的出入项:“……陛下这三个月,陆续变卖了十二车云锦、七箱珍珠,还有先帝留下的那对羊脂玉璧,全都换成了白银,转头就送到了尉迟康的军营。”
宇文护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刃口映出他冷冽的眼:“尉迟康?那个在边关打了几场胜仗就不知高地厚的子?”
“他是陛下潜邸时的旧部,如今手握三万边军,前些日子还上晾奏折,要回京护驾。”哥舒彦压低声音,“太师,宇文毓这是在养私兵,再不动手,恐生变数。”
匕首突然钉在账册上,穿透了“珍珠七箱”那一行字。宇文护站起身,玄色朝服扫过案几,将一只青瓷瓶扫落在地——瓶里装的是他特意让洒制的安胎药,里面掺了微量的安神草,本想给般若送去,此刻药汁混着碎片溅了一地。
“再等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般若刚没了孩子,身子弱。”
哥舒彦急得跺脚:“太师!您就是太顾及皇后娘娘了!她心里只有宇文毓,否则怎么会偷偷给他送解药?龙兴寺那盏琉璃灯,奴婢已经让人拼好了,上面的药渣分明是……”
“够了!”宇文护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她是朕的般若,不是你能置喙的。”
他走到窗边,望着皇城的方向。昨夜龙兴寺的争执还历历在目,般若那句“你杀了我的孩子”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他的确恨宇文毓,恨他占着般若,恨他坐拥江山,但他更怕……怕自己真的动手后,般若会像当年那样,拿着匕首抵着心口逼他。
“让尉迟康进京。”宇文护突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倒要看看,宇文毓想玩什么把戏。”
三日后的午后,云淑玥抱着丽华走进凤仪殿时,正撞见般若在摔东西。青瓷碗砸在地上的脆响吓得丽华往她怀里缩了缩,露出的半张脸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剔透的光。
“谁让你带她来的?”般若猛地转身,脸色惨白如纸,指着门口,“把她带走!立刻!”
云淑玥抱紧怀里的孩子,眉头微蹙:“姐姐,丽华只是个孩子……”
“我带走她!”般若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紧紧攥着窗棂,指节泛白,“独孤家的门,不是什么野种都能进的!”
丽华被吓得“哇”地哭出声,蓝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云淑玥心中一痛,读心能力瞬间启动,般若混乱的念头如潮水般涌来:“……蓝色的眼睛……和他一样……不能被发现……会害死所有人……”
她猛地想起前日在龙兴寺,系统扫描到宇文护的虹膜时,曾提示过“异常色素沉淀,与丽华虹膜特征相似度89%”。当时她只当是巧合,此刻般若的反应,却让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
“姐姐认识这样的眼睛?”云淑玥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见过和丽华一样,有蓝色眼睛的人?”
般若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手帕上沾着一点暗红的血痕。“出去……”她摆着手,气息微弱,“别再来了……”
云淑玥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终究还是抱着丽华退了出去。走到殿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看见般若正对着铜镜,用脂粉拼命遮盖眼角的青黑,镜中映出的,还有她脖颈处那道被衣领遮住的淡红色指痕——那是宇文护的指节形状。
独孤府的书房里,檀香袅袅。云淑玥将丽华交给奶娘带下去,转身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独孤信:“阿爹,姐姐到底怎么了?她看见丽华的眼睛,就像见了鬼一样。”
独孤信放下手中的棋盘,白子在黑子围堵中已无路可走。他叹了口气:“你姐姐……有她的难处。”
“什么难处能让她这样对一个孩子?”云淑玥追问,“她是不是认识有蓝色眼睛的人?”
独孤信的手顿了顿,拿起的棋子悬在半空:“很多年前,北境有个部落,族人都生着蓝色的眼睛,后来被先帝灭了族。你姐姐时候在北境待过,怕是……留下了阴影。”
这话显然是敷衍。云淑玥看着父亲眼底的闪躲,心中已有了数。她起身道:“不管姐姐有什么难处,丽华我保定了。她爹娘死得惨,我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你想养她?”独孤信抬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好。只是这孩子身份特殊,你要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云淑玥点头,“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女儿。”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宇文邕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提着个食盒走进来,里面是刚买的桂花糕——丽华最喜欢的点心。“我听你们在丽华,”他将食盒递给云淑玥,“我刚从尉迟将军那里回来,他愿意认丽华做义女,以后谁敢欺负她,就是跟他过不去。”
云淑玥心中一暖,抬头时撞进他含笑的眼里。系统提示“宇文邕好感度+5%,当前90%”,光屏上还跳出一行字:“检测到目标体内纳米修复液生效,肺腑损伤恢复至70%”。
独孤信看着眼前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他咳嗽了两声,打破了沉默:“邕儿的身子,近来是好多了?”
宇文邕拱手:“劳阿爹挂心,已无大碍。”
“那就好。”独孤信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的空位上,“等你彻底好利索了,我便向陛下请旨,把伽罗许配给你。”
云淑玥的脸颊瞬间发烫,宇文邕眼中也闪过惊喜,正要谢恩,却被门外传来的急报打断:“老爷!宫里来消息,陛下在朝堂上要册封尉迟康为大将军,太师当场就掀了桌子!”
凤仪殿的烛火摇曳,映得般若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宇文护,手中的匕首紧紧抵着心口:“你答应过我,不动宇文毓的。”
宇文护的玄色朝服上还沾着朝堂上的酒渍——方才宇文毓借着酒意,将酒杯砸在他脸上,骂他“乱臣贼子”。他盯着般若心口的匕首,声音嘶哑:“他要册封尉迟康,摆明了是要对付我。般若,你真以为我能眼睁睁看着他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那你就杀了我!”般若将匕首又往前送了送,刀尖刺破衣襟,渗出血珠,“你杀了我,再杀他,从此高枕无忧!”
宇文护的眼神剧烈颤抖,伸手想去夺匕首,却被般若避开。“别碰我!”她的泪水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我们的孩子没了……你还要毁了我剩下的一切吗?你不是,想和我一家三口吗?难道都是骗我的?”
“一家三口”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宇文护的心里。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案几上,腰间的玉佩滑落,砸在地上裂成两半。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蓝色——那是情绪激动时才会显现的颜色,与丽华的眼睛如出一辙。
般若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她指着他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的眼睛……你也是……”
宇文护慌忙别过脸,用衣袖遮住眼睛,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般若摇着头,脑中一片混乱,“北境的部落……你是那个部落的人?宇文护不是你的真名,对不对?”
宇文护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闭嘴!不准!”他眼中的蓝色越来越深,像化不开的浓墨,“般若,别问,也别查,否则我们都会死。”
般若看着他眼中的恐惧,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扣着阿爹的兵符,或许不只是为了权势,而是怕独孤家查到他的身世;他对蓝色眼睛的避讳,或许和那个被灭族的部落有关;甚至他对自己的执念,都可能藏着更深的秘密。
“我不管你是谁。”般若深吸一口气,挣脱他的手,“我只要宇文毓活着。你若动他,我就死在你面前,让你永远记得,是你亲手毁了最后一个在乎你的人。”
宇文护望着她决绝的眼神,眼中的蓝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他沉默了许久,终是松了手:“好,我不动他。”
转身离去时,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般若,你欠我的,总要还。”
夜色如墨,太师府的密室里,哥舒彦正对着一张舆图躬身听令。宇文护站在阴影里,只有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去查尉迟康的底细,尤其是他三年前在北境的驻军记录。”
“太师,您不是答应皇后……”
“我答应不动宇文毓,没不动尉迟康。”宇文护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有蓝色眼睛的孩子,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是前朝罪臣的遗孤,父母都死在狱中,被伽罗姑娘捡了回来。”哥舒彦递上一张画像,上面是丽华的脸,蓝眼睛格外醒目,“奇怪的是,她的户籍记录上,祖籍写的是北境。”
宇文护接过画像,指尖抚过画中孩子的眼睛,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把她带到府里来。”他突然开口,“做得干净点,别让伽罗发现。”
哥舒彦一愣:“太师,这……”
“照做。”宇文护将画像揉碎,“她或许……能帮我想起些事。”
朝堂上的硝烟还未散尽,独孤信的咳嗽声在书房里此起彼伏。他看着匆匆赶来的云淑玥和宇文邕,咳出的手帕上已染了大片猩红:“宇文护……他要对尉迟康下手了……”
“阿爹您别急,”云淑玥连忙递上参茶,“我这就去找陛下,让他收回成命。”
“来不及了……”独孤信摆着手,呼吸微弱,“宇文护要的不是尉迟康,是……是那个能让宇文毓和他彻底撕破脸的借口……他想逼宇文毓动手,再名正言顺地废了他……”
宇文邕扶住摇摇欲坠的独孤信:“阿爹放心,我这就调集京畿卫的人手,护住尉迟将军。”
独孤信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托付:“邕儿,伽罗……就交给你了。若我有不测,帮我护着她们姐妹……还有那个孩子……”他咳得更厉害了,话未完便晕了过去。
云淑玥看着被抬上软榻的父亲,心中一片冰凉。视网膜上的系统光屏突然弹出紧急提示:
【检测到太师府暗卫动向,目标:丽华所在的别院。】
【检测到宇文护虹膜特征异常激活,与北境部落皇室基因库匹配度93%。】
【检测到般若体内胎儿心率骤降,疑似受到强烈情绪刺激。】
她猛地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凤仪殿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风中残烛。而更远处的太师府,正有一道黑影翻出院墙,朝着丽华所在的别院疾驰而去。
“宇文邕,”云淑玥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救尉迟康,我去护丽华。”她从纳米空间取出一把特制的短刀,塞到他手里,“这刀能破甲,心哥舒彦的毒箭。”
宇文邕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稳:“心。”
两人同时转身,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风吹过独孤府的匾额,将“独孤”二字吹得猎猎作响。云淑玥策马狂奔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蓝色的眼睛,北境的部落,宇文护的身世,般若的恐惧……这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被尘封的秘密,而丽华,或许就是解开这秘密的钥匙。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凤仪殿里,般若正对着一面铜镜,缓缓拉开衣领,露出锁骨处那枚极淡的蓝色胎记——那是北境部落皇室才有的印记。镜中映出的,还有她刚刚收到的一张纸条,上面是宇文护的字迹:“明日午时,龙兴寺,带你见一个人。”
夜色漫过宫墙时,云淑玥已策马至丽华所在的别院外。院墙上的藤蔓还带着白日的余温,她翻身跃入院中,指尖的纳米探测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乙醚气息,与太师府暗卫常用的迷药成分完全吻合。
“丽华?”她推开正屋的门,烛火摇曳中,只见奶娘倒在地上,怀里的襁褓空空如也。云淑玥的心猛地沉下去,俯身查看时,发现奶娘颈侧有个细的针孔,针尖残留的金属碎屑在光屏上显露出“太师府工造局”的专属纹路。
【系统提示:检测到丽华生物信号往西北方向移动,速度约每刻钟十里。】
西北方是龙兴寺的方向。云淑玥握紧腰间的短刀,刚要追出去,却瞥见桌上的茶盏下压着半张纸条,是宇文护的笔迹:“想换孩子,子时龙兴寺后山见。”
她指尖捏紧纸条,纸缘割得掌心生疼。宇文护掳走丽华,绝非为了要挟——他若想要人质,大可直接对自己下手。联想到白日里般若看到蓝眸时的失态,以及系统检测到的北境皇室基因匹配度,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他要拿丽华去验证什么。
此时,别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宇文邕的身影在月光下疾驰而至,甲胄上还沾着血渍:“尉迟康被救下来了,但哥舒彦跑了,留了句话……太师在龙兴寺等你。”
云淑玥将纸条递给他,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的目标不是丽华,是那双眼睛。”宇文邕的指尖拂过纸条上的墨迹,“北境部落传,皇室血脉的蓝眸里藏着部落宝藏的地图,当年先帝灭族,就是为了找这个。”
云淑玥心头剧震。系统数据库里确实有关于北境宝藏的记载,据藏着足以颠覆王朝的军械图纸,而开启宝藏的钥匙,正是皇室血脉的虹膜特征。宇文护要丽华的眼睛,难道是为了……
“我去龙兴寺。”她翻身上马,纳米空间里的麻醉弹已准备就绪,“你带暗卫守住寺外,若我半个时辰没出来,就放信号。”
宇文邕拉住她的缰绳,眼底是掩不住的担忧:“我陪你去。”
“不校”云淑玥摇头,指尖在他掌心快速敲击——那是两人约定的暗号,“哥舒彦肯定在附近设了埋伏,你留着牵制他们。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轻易进来。”
马蹄声划破夜空,云淑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宇文邕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甲胄下的纳米护心镜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那是云淑玥今早刚给他换上的,能挡住淬毒的弩箭。
龙兴寺后山的焚化炉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的味道。云淑玥刚绕过转角,就看见宇文护站在银杏树下,怀里抱着熟睡的丽华,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蓝眸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你果然来了。”宇文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眼睛,和我母亲一模一样。”
云淑玥按住腰间的短刀,读心能力悄然启动。宇文护的念头如乱麻般涌来:“……母亲过,蓝眸里有宝藏……般若的胎记……她也是皇室后裔……”
“放开她。”云淑玥的声音冷得像冰,“宝藏也好,血脉也罢,都与一个孩子无关。”
宇文护低头看着怀里的丽华,蓝眸中闪过挣扎:“我只是想确认……确认她是不是……”
话音未落,山道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般若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来,发髻散乱,裙摆上沾着泥土:“宇文护!你答应过我不动她们的!”
她显然是偷偷跟来的,看到宇文护怀里的丽华时,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捂住锁骨处的衣襟——那里的蓝色胎记正随着急促的呼吸隐隐发烫。
宇文护猛地抬头,目光落在她的锁骨处,瞳孔骤然收缩:“你也迎…”
就在这时,系统光屏突然疯狂闪烁,红色警报铺满整个视野: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波动!来源:焚化炉地下!】
【检测到北境宝藏入口开启!虹膜验证已通过!】
【警告!大量机关启动,距离爆炸倒计时:一炷香!】
云淑玥脸色剧变,刚要冲过去抢丽华,却见宇文护突然将孩子往她怀里一塞,转身抱住扑过来的般若:“走!”
焚化炉下传来轰隆巨响,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云淑玥抱着丽华踉跄后退,看见宇文护将般若护在身后,掌心竟浮现出与丽华相似的蓝色纹路——那是启动机关的印记。
“快走!”宇文护的声音带着嘶吼,“宝藏里的火药会炸了整座山!”
云淑玥抱着丽华转身就跑,身后的震动越来越烈。跑出山道时,正撞见赶来的宇文邕,他看到怀中的孩子,刚要开口,却被云淑玥一把推开:“带丽华走!快!”
她转身望向火光冲的后山,般若的惊呼声从火光中传来,宇文护的蓝眸在烈焰中一闪而逝。系统光屏上最后跳出来的,是一行刺眼的提示:
【检测到般若体内胎儿基因序列异常激活,与北境皇室基因匹配度100%……】
云淑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原来般若的孩子,不仅是宇文毓的,更是……
爆炸声震彻山谷时,她突然想起独孤信昏迷前的话:“护住她们姐妹……还有那个孩子……”
或许从一开始,独孤信就知道所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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