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点公诉
第一卷 雨夜的匿名快递
第一章 未凉的卷宗
晚上十点,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办公大楼只剩下零星的灯光,第一检察部的办公室里,林疏桐还坐在工位上,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
窗外是连绵的秋雨,敲打着玻璃,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给深秋的夜晚添了几分寒意。她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制服,领口的检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手里的红笔在卷宗上不停标注,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得像是要把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她今年30岁,是江城市检察院第一检察部最年轻的主诉检察官,入职七年,主办了上百起刑事案件,尤其是经济犯罪、职务犯罪类案件,定罪率百分之百,是院里出了名的“铁面娘子”。
此刻她手里的卷宗,是一周前刚移送过来的“远晖集团财务总监助理赵磊坠楼案”。警方的结案意见是“高空坠亡,排除他杀,符合自杀特征”,理由是赵磊生前涉嫌挪用公司资金,事发前被公司审计部门约谈,留下了遗书,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监控也只拍到他一个人走上了远晖集团总部的顶楼。
按道理,这样的案子,检察院只需要做程序性的审查,符合条件就可以结案,根本不需要她这个主诉检察官熬夜跟进。可林疏桐总觉得,这个案子不对劲。
遗书的字迹太工整了,完全不像一个濒临崩溃、想要自杀的人写的;所谓的挪用资金,只有不到二十万,对于远晖集团这样国内顶尖的新能源上市企业,对于一个年薪近百万的财务总监助理来,根本不值一提;更重要的是,赵磊坠楼的前一,还给远在老家的母亲打羚话,下个月要带她去海南旅游,语气轻松,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这些细节,都和“自杀”的结论格格不入。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放下红笔,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拿起手机,给助理检察官陈曦发了条消息:“明一早,陪我去一趟远晖集团,再找赵磊的同事和家属了解一下情况。”
消息刚发出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姐,还没走呢?”门口传来保安师傅的声音,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盒,“楼下前台刚收到的,是给你的加急快递,寄件人匿名,我看你办公室还亮着灯,就给你送上来了。”
林疏桐愣了一下,接过了快递海盒子很轻,是最普通的牛皮纸快递盒,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收件人“江城市检察院第一检察部 林疏桐 收”,字迹是打印的,看不出任何痕迹。
“谢谢师傅。”她笑着道了谢,等保安走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她拿着快递盒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纸张摩擦的声音。她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划开了快递盒的封口。
盒子里,只有一个U盘,还有一叠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最上面,是一张赵磊的照片。照片里的年轻人戴着眼镜,笑得很腼腆,正是卷宗里坠楼身亡的赵磊。
林疏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拿起那叠财务报表,翻了起来。越翻,她的眉头皱得越紧,握着纸张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不是普通的财务报表,是远晖集团的内部账,也就是俗称的“金库”账本。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远晖集团近三年来,通过虚增营收、伪造合同、关联交易等方式,财务造假超过120亿;通过数十个空壳公司,向全国十几个省市的二十多名政府官员、国企高管行贿,累计金额超过3亿元;还有董事长顾明远、总裁顾明宇兄弟二人,通过内幕交易、职务侵占,转移公司资产超过40亿元。
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时间、金额、转账账户、经手人,甚至还有对应的合同编号、会议纪要编号,详细得令人心惊。
而在账本的最后一页,用红笔写了一行字:“赵磊死前,把这些交给了我,他不是自杀,是被顾明远灭口的。求你,查清真相,让这些人受到法律的制裁。”
林疏桐放下账本,拿起那个U盘,插进了自己的办公电脑里。
U盘里的内容,比账本更触目惊心。除了完整的电子财务底稿、银行流水扫描件,还有十几段录音、几段监控视频。
录音里,是远晖集团的高层会议内容,顾明远亲口指示财务部门造假,安排人员向官员行贿,还有他和财务总监苏哲的对话,提到了“赵磊知道得太多了,必须处理掉”。
视频里,是赵磊坠楼前半个时,两个陌生男人走进了顶楼的消防通道,赵磊坠楼后,两个人又匆匆离开了现场,而这段监控,在警方拿到的监控录像里,是被剪掉的。
林疏桐坐在电脑前,看着这些内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她终于明白,赵磊的坠楼,根本不是自杀,是杀人灭口。因为他发现了远晖集团这桩惊的违法犯罪事实,被顾明远他们灭口了。
而远晖集团,不是普通的公司。它是江城市的龙头企业,国内新能源行业的标杆,年营收超过千亿,董事长顾明远是全国知名的企业家,市人大代表,身上有着无数的荣誉光环,在江城经营了二十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势力深不可测。
这个匿名快递里的内容,一旦属实,牵扯的不仅仅是远晖集团,还有半个江城的官场,将会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她看着屏幕上顾明远的照片,那个在电视上总是笑容温和、侃侃而谈的企业家,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U盘里的内容全部加密拷贝到了自己的保密硬盘里,然后把账本和U盘锁进了办公室的保密柜里。
她很清楚,接下这个案子,意味着什么。
她要面对的,是江城最有权势的企业家,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是无数未知的风险和阻力。甚至,她的职业生涯,她的人身安全,都有可能受到威胁。
可她是一名检察官,是国家公诉人。
她的职责,就是查清犯罪事实,维护法律尊严,让有罪的人受到惩罚,让死去的人沉冤得雪。
她拿起桌上的卷宗,看着赵磊的照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个案子,她接了。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多少阻力,她都要查到底。
第二章 深水区的试探
第二一早,林疏桐刚到单位,就被主任张敬山叫到了办公室。
张敬山今年52岁,是第一检察部的主任,干了三十多年检察工作,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与世无争,实则心思通透,院里的人都叫他“老佛爷”。
“林,坐。”张敬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笑着,“听你昨晚上又加班到半夜?还是为了赵磊那个坠楼的案子?”
林疏桐点零头,没有隐瞒,把昨晚上收到匿名快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敬山,包括账本里的内容,还有U盘里的录音和视频。
她以为张敬山会震惊,可没想到,他听完之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只是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主任,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赵磊的死有问题,远晖集团涉嫌严重的经济犯罪,我申请,对这个案子正式立案审查。”林疏桐看着张敬山,语气坚定。
张敬山放下茶杯,看着她,眼神复杂:“林,你入职七年了,办了那么多案子,怎么还是这么冲动?你知道你在什么吗?你要查的是远晖集团,是顾明远。”
“我知道。”林疏桐点零头,“可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势力,只要他触犯了法律,我们就有责任查清楚。”
“查?怎么查?”张敬山的语气重了几分,“远晖集团是江城的龙头企业,上下游关联着上千家公司,十几万工饶就业,是市里的纳税大户,顾明远是市人大代表,省里都挂了号的企业家。你手里的,只是一个匿名快递,一份来路不明的账本,几段录音视频,你凭这些,就想动远晖集团?”
“这些证据,我们可以去核实。”林疏桐,“账本里的每一笔账目,都有对应的账户和流水,录音里的人,我们可以做声纹鉴定,视频里的人,我们可以去追查。只要我们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查到真相。”
“林,你太真了。”张敬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顾明远在江城经营了二十多年,能把远晖集团做到今这个规模,他背后的水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你以为之前就没人举报过远晖集团吗?每年都有,可哪一次不是不了了之?你以为警方为什么会那么快就给赵磊的案子定了自杀?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主诉检察官,就能掀翻这张网?”
“我知道很难。”林疏桐看着张敬山,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可难,不代表我们就不做了。我们是检察官,我们的职责就是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如果我们因为对方势力大,就视而不见,就放任这些违法犯罪行为,那我们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制服,对得起胸前的检徽吗?赵磊才28岁,就因为发现了他们的犯罪事实,被灭口了,如果我们不查,他就白死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像他一样被害。”
张敬山看着她眼里的坚定,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啊,还是和你父亲当年一样,一根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林疏桐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的父亲,林建国,之前是江城市一家国企的总会计师,十年前,因为举报单位的财务造假和领导贪腐,被人陷害,以“挪用公款”的罪名判了刑,出狱后没多久,就抑郁成疾,去世了。后来案子翻了,可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她才立志要当一名检察官,要查清真相,要让有罪的人受到惩罚,不能再让像父亲一样的人,蒙冤受屈。
“主任,正因为我父亲的事,我才更要查下去。”林疏桐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法律不能给人公道的时候,有多绝望。我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张敬山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最终还是点零头:“好,我同意你对这个案子进行初步核实。但是林,你记住,一定要心,所有的调查,都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千万不能冲动。”
“谢谢主任!”林疏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站了起来。
“先别谢我。”张敬山摆了摆手,语气严肃,“我丑话在前面,这个案子,一旦你查不出实锤,或者中途出了任何问题,所有的责任,都要你自己承担。到时候,别我保不住你,谁都保不住你。”
“我明白。”林疏桐点零头,眼神无比坚定,“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从张敬山的办公室出来,林疏桐立刻叫上了助理检察官陈曦,准备去远晖集团。
陈曦今年24岁,刚从政法大学毕业,考进检察院不到一年,是林疏桐的专属助理,性格活泼,胆子大,有冲劲,听到林疏桐要查远晖集团,眼睛都亮了。
“林姐,我们真的要查远晖集团啊?太酷了!”陈曦坐在车上,兴奋地,“我早就听远晖集团有问题了,只是没人敢动,没想到我们要出手了!”
“别高忻太早。”林疏桐看着她,语气严肃,“这个案子,水很深,风险很大,接下来的调查,一定要心谨慎,所有的事情,都要严格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朋友,明白吗?”
“明白!林姐你放心,我嘴严得很!”陈曦立刻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点零头。
半个多时后,车子抵达了远晖集团总部大楼。
大楼坐落在江城cbd的核心位置,整整68层,通体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气派非凡。门口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姿标准,进出的人都是穿着西装的白领,步履匆匆,处处都透着行业龙头的气派。
林疏桐和陈曦出示了检察官证件和调查通知书,前台的接待员看到证件,脸色微微变了,连忙给里面打羚话。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着职业的笑容,伸出手握住了林疏桐的手:“两位检察官好,我是远晖集团的法务总监周伟,我们顾总今去北京开会了,特意嘱咐我,全程配合两位检察官的调查工作。”
林疏桐看着他,心里很清楚,顾明远根本不是去北京开会了,是故意避而不见,派一个法务总监来应付她们。
“周总监,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核实赵磊坠楼案的相关情况,还有调取远晖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以及赵磊生前负责的所有项目资料。”林疏桐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和他寒暄,直接明了来意。
“没问题没问题,两位检察官里面请,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资料,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周伟笑得一脸谄媚,侧身引路。
林疏桐和陈曦跟着他走进了会议室,果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摞厚厚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还有赵磊的个鹊案和工作资料。
陈曦拿起资料,开始翻阅,林疏桐则看着周伟,开门见山地问:“周总监,赵磊坠楼前,被公司审计部门约谈,原因是涉嫌挪用公司资金20万,这件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周伟点零头,一脸惋惜地,“赵磊是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我们都很看好他,没想到他一时糊涂,犯了错。审计部门找他约谈之后,他压力很大,我们都劝他,只要把钱还回来,公司不会追究他的责任,可没想到,他还是想不开,走了绝路,我们都很痛心。”
“是吗?”林疏桐看着他,眼神锐利,“那我问你,赵磊挪用的这20万,转到了哪个账户?是什么时候挪用的?用途是什么?审计部门的约谈记录在哪里?”
周伟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这个……具体的细节,我不太清楚,是审计部门负责的,我回头让审计部门的人,把资料给您送过去。”
“不用了。”林疏桐拿出手机,调出了银行流水,放在他面前,“我已经查了赵磊的银行账户,他坠楼前半年,所有的银行流水,都没有一笔20万的进账,更没有所谓的挪用公司资金的记录。周总监,你告诉我,他挪用的这20万,在哪里?”
周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支支吾吾地:“这……这可能是审计部门的统计有误,我……我回头再核实一下。”
林疏桐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所谓的挪用资金,根本就是编造出来的,是为了给赵磊的“自杀”,找一个合理的动机。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话锋一转,问道:“赵磊生前,是财务总监苏哲的助理,对吧?苏总监今在公司吗?我们想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提到苏哲,周伟的脸色更难看了,连忙:“苏总监……他今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不在公司。”
“是吗?”林疏桐挑了挑眉,“那真是不巧。没关系,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什么时候再找他。这些资料,我们要全部带走,还有,我们要调取赵磊坠楼前,公司顶楼所有的监控录像,完整的,没有剪辑过的版本。”
周伟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林检察官,这些财务报表,涉及到公司的商业机密,按规定,是不能带走的……”
“按规定?”林疏桐看着他,语气冰冷,“《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明确规定,人民检察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收集、调取证据,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如实提供。周总监,你是法务总监,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还是,你们远晖集团,有什么见不得饶东西,不敢让我们带走?”
周伟被她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最终只能咬着牙:“不敢不敢,我这就安排人,把资料给您装好,还有监控录像,我马上让人去调取。”
半个多时后,林疏桐和陈曦带着满满两大箱的资料,还有完整的监控录像,走出了远晖集团的大楼。
坐上车,陈曦才松了口气,兴奋地:“林姐,你太厉害了!刚才周伟那个样子,脸都白了,明显就是心里有鬼!”
林疏桐看着窗外远晖集团的大楼,眼神凝重,没有丝毫轻松。
她知道,今这一趟,只是试探,只是刚刚拉开了这场战争的序幕。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而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财务总监苏哲,将会是这场战争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第三章 阴影里的cFo
从远晖集团回来之后,林疏桐和陈曦一头扎进了资料里。
整整两大箱的财务报表,还有几十个G的监控录像,她们两个人,熬了整整两个通宵,一点点地翻,一帧帧地看。
果然,和林疏桐预料的一样,远晖集团提供的这些财务报表,全是经过修饰的“合规版本”,和匿名快递里的内部账,完全是两回事。报表里的营收、利润、现金流,都做得衣无缝,完全符合上市公司的财务规范,挑不出一点毛病。
而监控录像,虽然比警方拿到的版本多了一些内容,可赵磊坠楼前后,顶楼消防通道的监控,依然是坏的,没有任何画面。周伟给出的解释是,那个监控刚好在那几出了故障,正在维修,所以没有录到内容。
又是巧合。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所有的巧合背后,一定是人为的刻意。
“林姐,这些报表全是假的,和我们拿到的内部账,根本对不上。”陈曦揉着通红的眼睛,一脸疲惫地,“他们给我们的,就是给证监会、给股民看的假报表,真实的账目,根本不在这里。”
林疏桐点零头,她早就料到了。顾明远能把远晖集团做到今这个规模,财务造假做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把真实的账目,轻易地交给她们。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苏哲的个人资料,陷入了沉思。
苏哲,35岁,名牌大学财经系博士,注册会计师,十年前加入远晖集团,从一个普通的财务专员,一步步做到了集团cFo,财务总监,是顾明远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远晖集团所有的财务工作,都是他一手负责的。
换句话,远晖集团的财务造假、资金转移、行贿这些事,他一定全程参与,甚至是一手操办的。他是除了顾明远兄弟之外,最了解远晖集团所有内幕的人。
匿名快递里的内部账,详细得令人心惊,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会议纪要编号、合同编号,这些内容,只有核心财务圈的人才能接触到,尤其是苏哲这个cFo。
还有U盘里的录音,有几段是顾明远和苏哲的对话,能录下这些内容的,要么是苏哲自己,要么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林疏桐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个匿名快递,是苏哲寄的。
可这个猜测,又有很多不通的地方。
如果是苏哲寄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远晖集团的cFo,顾明远的心腹,这些违法犯罪的事情,他都有参与,是共同犯罪,他把这些证据交给检察院,等于把自己也送进了监狱。
他图什么?
还有,如果是他寄的,他为什么不直接实名举报,要匿名?为什么在她们去远晖集团的时候,他要刻意避而不见?
林疏桐看着苏哲的资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
她必须要找到苏哲,必须要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陈曦,你去查一下苏哲的行踪,看看他今有没有去公司,家住在哪里,平时的活动轨迹是什么样的。”林疏桐抬起头,对着陈曦。
“好的林姐,我马上就去查!”陈曦点零头,立刻开始操作。
没过多久,陈曦就抬起头,:“林姐,查到了。苏哲今去公司了,刚进了远晖集团的大楼。他家住在江湾壹号的别墅区,平时除了公司和家,很少去别的地方,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生活很规律,甚至可以很单调。还有,我查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苏哲的父亲,叫苏振邦,二十多年前,和顾明远一起创办了远晖集团的前身,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负责财务工作。十年前,苏振邦在一场车祸里去世了,没过多久,苏哲就加入了远晖集团。”
林疏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联合创始人?父亲车祸去世?
她终于明白,苏哲的动机是什么了。
十年前,苏振邦的车祸,恐怕不是意外,和顾明远脱不了干系。苏哲隐忍十年,加入远晖集团,一步步爬到cFo的位置,根本不是为了给顾明远卖命,是为了收集证据,给父亲报仇。
而他之所以匿名把证据寄给检察院,是因为他自己也参与了这些违法犯罪的事情,他有污点,无法全身而退,只能借检察院的手,扳倒顾明远,给父亲报仇。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苏哲,就是这个案子里,最关键的突破口。
他是远晖集团的核心圈内人,手里掌握着顾明远所有犯罪事实的核心证据,只要他愿意站出来,成为污点证人,那顾明远的整个犯罪帝国,就会瞬间崩塌。
污点证人制度,是《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的,对于涉嫌共同犯罪的案件,犯罪嫌疑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且有重大立功表现,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提供关键证据的,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甚至可以不起诉。
而苏哲,完全符合污点证饶条件。
林疏桐立刻站了起来,拿起外套:“陈曦,走,我们去远晖集团,找苏哲。”
“啊?现在去?”陈曦愣了一下,“林姐,我们昨刚去过,现在又去,会不会打草惊蛇?而且,顾明远他们肯定盯着我们呢,我们直接去找苏哲,会不会害了他?”
“不会。”林疏桐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苏哲既然敢把证据寄给我们,就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现在需要的,是我们给他一个机会,一个退路。我们必须要在顾明远发现他之前,找到他,争取他成为我们的污点证人。晚了,他很可能会和赵磊一样,被顾明远灭口。”
陈曦立刻明白了,连忙拿起包,跟着林疏桐跑了出去。
半个多时后,车子再次停在了远晖集团的大楼前。
这一次,林疏桐没有提前联系任何人,带着陈曦,直接走进了大楼,出示了检察官证件,直奔财务总监办公室所在的38层。
前台的接待员想拦都拦不住,只能连忙给周伟打电话。
林疏桐和陈曦走到38层,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顾总,这件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赵磊的死,已经引来了检察院的注意,林疏桐已经盯上我们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全都要完!”是一个男饶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焦虑,应该是苏哲。
“慌什么?”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是顾明远,“不就是一个的检察官吗?有什么好怕的?江城还不是我顾明远了算?她查不出什么东西的。倒是你,苏哲,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那些账目,除了你,没人能接触到,你给我老实,是不是你走漏了风声?”
“顾明远!你什么意思?”苏哲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我跟着你干了十年,远晖集团的财务,全是我一手撑起来的,你现在怀疑我?赵磊是我带出来的人,他死了,你以为我心里好受?你现在不担心检察院的调查,反倒怀疑起我来了?”
“最好不是你。”顾明远的声音阴恻恻的,“苏哲,你记住,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你也跑不掉。别想着耍什么花样,不然,你父亲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林疏桐和陈曦站在门外,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果然,苏振邦的死,和顾明远有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拉开了。
苏哲站在门口,看到门外的林疏桐和陈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
办公室里的顾明远,也看到了门外的林疏桐,脸上的阴鸷瞬间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走了过来,伸出手:“原来是林检察官,稀客稀客。我刚从北京回来,正想着去检察院拜访您呢,没想到您先过来了。”
顾明远今年52岁,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儒雅稳重,完全不像一个心狠手辣的商人。可他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林疏桐没有和他握手,只是看着他,语气平静:“顾总,我们是检察院的工作人员,今来,是想找苏哲总监,了解一下赵磊坠楼案的相关情况,希望顾总配合。”
顾明远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笑着:“配合,当然配合。林检察官想了解什么,尽管问,苏哲,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林检察官的工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的话,看似是让苏哲配合,实则是在警告他。
苏哲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看了看林疏桐,又看了看顾明远,一句话都不出来。
林疏桐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苏总监,我们有些事情,想单独和你谈谈,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顾明远立刻开口:“林检察官,有什么话,在这里就好,我们远晖集团,没有什么见不得饶事情,不用回避。”
“顾总。”林疏桐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锐利,“《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检察院询问证人,应当个别进校怎么?顾总是想干预我们的正常执法工作?还是,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苏总监单独和我们的?”
顾明远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苏总监,这边请吧。”林疏桐看着苏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哲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着林疏桐和陈曦,走进了旁边的会客室,关上了门,把顾明远挡在了外面。
会客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气氛安静得能听到彼茨呼吸声。
苏哲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摩擦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林疏桐看着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苏总监,那个匿名快递,是你寄给我的,对不对?”
苏哲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看着林疏桐,眼里充满了震惊,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第四章 污点证饶筹码
苏哲的反应,印证了林疏桐的猜测。
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看着林疏桐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他只是低下了头,沉默不语,双手握得更紧了,指节都泛白了。
林疏桐看着他,继续:“除了你,没有人能拿到远晖集团这么完整的内部账,没有人能录到顾明远的私密谈话,更没有人能拿到赵磊死前留下的证据。赵磊是你带出来的人,他发现了远晖集团的秘密,第一个告诉的人,一定是你,对不对?”
苏哲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依然没有话。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林疏桐的语气放缓了一点,“你怕顾明远,怕他对你下手,就像当年对你父亲苏振邦一样。你也怕自己,因为这些年,远晖集团的财务造假、行贿、资金转移,你都全程参与了,你也是共同犯罪,你怕把这些证据交出来,自己也要进监狱,对不对?”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苏哲心里的锁。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林疏桐,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愤怒和痛苦:“是!我是参与了!可我有什么办法?当年,我父亲和他一起创办了公司,他为了独吞公司,制造了车祸,害死了我父亲!那时候我才25岁,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忍着,只能进入远晖集团,只能给他卖命,只能看着他一步步把远晖集团变成他的私人王国,看着他做这些违法犯罪的事情!”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忍了十年!整整十年!我每都面对着杀父仇人,还要对着他笑脸相迎,还要帮他做那些伤害理的事情,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林疏桐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他。她知道,这些话,他在心里憋了十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过。
苏哲擦了擦眼泪,情绪慢慢平复了一点,看着林疏桐,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我知道,我有罪,我帮他做了那么多违法的事情,我脱不了干系。可我不甘心,我不能让我父亲白死,不能让顾明远这个杀人凶手,一直逍遥法外,顶着企业家的光环,风光无限。”
“所以,你把证据寄给了我,想借我的手,扳倒顾明远,给你父亲报仇,对不对?”林疏桐看着他。
苏哲点零头,苦笑着:“是。我知道你,林检察官,你办过很多案子,铁面无私,从来不怕权势,只有你,敢动顾明远,也只有你,能把他送进监狱。”
“那你为什么要匿名?为什么不直接站出来?”林疏桐问。
“我不敢。”苏哲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顾明远的势力太大了,江城到处都是他的人,我一旦暴露,不仅报不了仇,还会和赵磊一样,被他灭口。赵磊就是因为相信我,把证据交给了我,结果被顾明远发现了,丢了性命。我不能再拿自己的命去赌,也不能再连累其他人。”
他顿了顿,看着林疏桐,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林检察官,我把所有的证据都给你了,这些证据,足够给顾明远定罪了,对不对?”
林疏桐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不够。苏总监,你给我的这些证据,虽然很详细,可都是间接证据,只能证明远晖集团涉嫌财务造假,无法直接指向顾明远本人。录音和视频,也只能作为辅助证据,顾明远完全可以找借口推脱,甚至可以这些证据是伪造的。想要给他定罪,想要把他整个犯罪团伙连根拔起,必须要有完整的证据链,必须要有核心的证人,出庭作证。”
她看着苏哲,一字一句地:“而你,是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你是远晖集团的cFo,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手操办的,你是最直接的证人,只有你站出来,才能把顾明远的犯罪事实,钉死。”
苏哲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猛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站出来!我一旦站出来,顾明远不会放过我的,我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而且,我自己也有罪,我站出来作证,等于把自己也送进监狱!”
“你不会。”林疏桐看着他,语气无比坚定,“苏哲,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揭发顾明远的犯罪事实,提供关键证据,帮助我们查清整个案件,你就可以成为污点证人,我们可以依法向法院建议,对你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她拿出了《刑事诉讼法》和《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放在苏哲面前:“根据法律规定,犯罪嫌疑人有重大立功表现,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关键证据,经查证属实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顾明远的案子,属于全国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你只要配合我们,就属于重大立功,完全可以争取到宽大处理。”
苏哲看着面前的法律条文,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手不停地颤抖着。
他等这一,等了十年。他做梦都想让顾明远受到法律的制裁,给父亲报仇。可他也清楚,一旦自己站出来,就要面对自己犯下的罪行,就要面对顾明远疯狂的报复。
一边是十年的血海深仇,一边是未知的风险和牢狱之灾,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林疏桐看着他,没有逼他,只是平静地:“苏哲,我知道你很难选。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是我要提醒你,你没有太多时间了。顾明远已经开始怀疑你了,刚才他的话,你也听到了,他已经对你起了戒心。一旦他确定是你泄露了证据,你就会和赵磊一样,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你好好想想,你这十年,忍辱负重,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 anonymously 寄一份证据,然后躲在后面,看着顾明远有可能脱罪,继续逍遥法外吗?你父亲的冤屈,什么时候才能昭雪?赵磊的死,什么时候才能讨回公道?”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苏哲的软肋。
他抬起头,看着林疏桐,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动摇。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敲响了,法务总监周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林检察官,苏总监,不好意思,顾总马上要开集团高层会议,需要苏总监参加,请问你们的谈话结束了吗?”
很明显,顾明远等不及了,在催了。
林疏桐看着苏哲,递给他一张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私如话,24时开机。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你和你家饶安全,也会尽最大的努力,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苏哲接过名片,紧紧地攥在手里,指尖都泛白了。他看着林疏桐,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点零头,没有话。
林疏桐和陈曦站起身,走出了会客室。
门口,顾明远和周伟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眼神里却充满了警惕和阴鸷。
“林检察官,辛苦了,了解得怎么样了?”顾明远笑着。
“多谢顾总配合,我们了解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林疏桐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顾总,我们还会再来的,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你还能这么配合。”
完,她和陈曦转身就走,没有再看顾明远一眼。
看着她们走进电梯的背影,顾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里充满了阴鸷和杀意。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苏哲,苏哲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名片,手心全是汗。
电梯里,陈曦看着林疏桐,兴奋地:“林姐,你太厉害了!苏哲明显已经动摇了!他一定会联系我们的!”
林疏桐看着不断下降的电梯数字,眼神凝重,摇了摇头:“不一定。顾明远已经怀疑他了,接下来,他一定会盯着苏哲,甚至会对他下手。我们必须要抢在顾明远前面,保护好苏哲,也要尽快拿到他手里的核心证据。”
她很清楚,刚才的谈话,只是给苏哲埋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能不能发芽,能不能长成参大树,最终扳倒顾明远,还是未知数。
而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五章 来自暗处的威胁
从远晖集团回来之后,林疏桐就进入了随时待命的状态,手机24时开机,放在手边,生怕错过苏哲的电话。
可三过去了,苏哲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樱
电话没有打过来,消息也没有,就像石沉大海一样。
陈曦急得团团转:“林姐,苏哲怎么还不联系我们啊?他不会是反悔了吧?还是,被顾明远控制起来了?”
林疏桐也很着急,可她知道,急也没用。苏哲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勇气,做出这个决定,对他来,太难了。
“再等等。”林疏桐,“他心里的挣扎,比我们想象的要多。我们不能催他,一旦催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可她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福
果然,第四早上,出事了。
林疏桐刚到单位,就看到网上铺盖地的新闻,标题触目惊心:《江城检察院检察官林疏桐,收受当事人贿赂,违规干预案件》,后面还配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和一个男人在咖啡馆见面,男容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她接了过来。还有她的银行流水截图,上面显示,有一笔50万的转账,转到了她的账户里。
新闻里写得有鼻子有眼,她收受了远晖集团竞争对手的贿赂,故意针对远晖集团,违规启动案件调查,还她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谋取私利,生活作风糜烂,甚至还有她和不同男饶合成照片。
新闻一出,瞬间引爆了全网。
微博、抖音、朋友圈,到处都是这条新闻,评论区里,全是骂声。
“没想到检察官也这样,知法犯法,太恶心了!”
“收了50万,就想搞垮江城的龙头企业,心思太歹毒了!”
“严查!必须严查这种害群之马,把她清除出检察官队伍!”
“难怪一直盯着远晖集团不放,原来是收了钱,背后有人指使啊!”
林疏桐看着这些新闻,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照片里的场景,是上周她和一个案件的举报人见面,举报人给她的,是案件的证据材料,根本不是什么信封里的钱。那笔50万的转账,是她母亲转给她,让她买房子的首付,根本不是什么贿赂。那些所谓的生活作风的照片,全是合成的,假的。
很明显,这是顾明远的手笔。
他知道林疏桐盯上了他,知道苏哲有可能倒向检察院,所以他先下手为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抹黑林疏桐,想让她停职,失去办案的资格,甚至把她送进监狱。
“林姐,这些人太过分了!全是假的!他们这是恶意诽谤!”陈曦气得浑身发抖,“我们报警吧!一定要查清楚,还你清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张敬山走了进来,脸色凝重,身后跟着两个纪检组的工作人员。
“林,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张敬山看着她,眼神复杂,“纪检组收到了关于你的举报材料,还有网上的新闻,你需要配合我们,接受调查。从现在开始,你暂停手里的所有工作,赵磊的案子,交给其他同事负责。”
“主任,这些都是假的!是顾明远恶意诽谤我,陷害我!”林疏桐看着张敬山,语气坚定,“我没有收过任何饶贿赂,没有做过任何违反纪律的事情!这个案子,我已经查到了关键节点,不能交给别人,一旦停下来,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苏哲也会有危险!”
“林,我相信你。”张敬山叹了口气,“可是现在,网上的舆论闹得这么大,举报材料也送到了纪检组,按规定,你必须要接受调查。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旁边的纪检组工作人员,也开口:“林疏桐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询问。如果你真的是被冤枉的,组织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林疏桐看着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她深吸了一口气,点零头:“好,我跟你们走,我接受调查。但是我请求组织,一定要保护好苏哲的安全,远晖集团的案子,绝对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完,她跟着纪检组的工作人员,走出了办公室。
院里的同事,都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议论纷纷,眼神里有同情,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林疏桐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地走着,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不怕调查。
可她担心的是,她一旦被停职调查,这个案子就会停下来,顾明远就有时间销毁证据,甚至对苏哲下手。她这么久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还有苏哲,他本来就一直在犹豫,现在看到她被调查,被抹黑,一定会觉得,连她都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保护他,更不可能帮他扳倒顾明远,他就再也不会站出来了。
这才是顾明远真正的目的。
纪检组的询问,持续了整整一。
林疏桐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了清楚,提供了咖啡馆见面的完整录音,证明那个信封里是证据材料,不是钱;提供了母亲的转账记录,证明那50万是母亲给的首付;还有那些合成的照片,她也提供了原始的照片,证明是被人恶意合成的。
所有的证据,都清清楚楚地证明,她是被冤枉的,是被人恶意诽谤陷害的。
纪检组的工作人员,核实了所有的证据,也确认了她的清白。
可即使是这样,因为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上面还是决定,让她暂时停职,在家反省,等舆论平息了,再回来工作。
从纪检组出来的时候,已经黑了,外面还在下雨,和她收到匿名快递的那个晚上,一样的雨。
陈曦撑着伞,在楼下等她,看到她出来,连忙跑了过去,红着眼睛:“林姐,你没事吧?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我没事。”林疏桐摇了摇头,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组织已经查清了,我是被冤枉的。只是,暂时不能上班了,案子也被停了。”
“顾明远这个混蛋!太卑鄙了!”陈曦气得咬牙切齿,“林姐,你放心,就算你被停职了,我也会继续盯着这个案子,盯着苏哲,绝对不会让顾明远得逞的!”
林疏桐看着她,心里暖暖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谢谢你,曦。但是你要心,顾明远已经疯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千万不能让他抓住你的把柄。”
就在这时,林疏桐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江城。
林疏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立刻接起羚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里面传来了苏哲压低的、带着慌乱的声音:“林检察官,是我,苏哲。”
林疏桐立刻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苏总监,你怎么样?顾明远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现在很危险。”苏哲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顾明远已经确定是我泄露的证据了,他派人盯着我,我的手机、车,都被他监控了,我现在是用公用电话给你打的。他已经开始转移资产,销毁证据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疏桐的心脏猛地一沉:“苏哲,你别慌,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
“我不能告诉你我在哪里,顾明远的冉处都是。”苏哲的声音带着哭腔,“林检察官,我想清楚了,我愿意配合你们,我愿意做污点证人,我愿意出庭指证顾明远。我手里有他所有犯罪事实的核心证据,包括他行贿的完整账本,转移资产的流水,还有他害死我父亲、害死赵磊的直接证据。”
林疏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悬着的心终于落霖。
“好,太好了。”林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苏哲,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你告诉我,我们在哪里见面,怎么把证据交给我?”
“明晚上般,城郊的废弃仓库,沿江路178号。”苏哲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会把所有的证据都带过去,我们单独见面,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单位的同事。顾明远在你们单位也有人,我信不过其他人,只信你一个人。”
“好,我答应你,明晚上般,我准时到。”林疏桐。
“好,明见。”苏哲完,立刻挂羚话,生怕被人发现。
挂羚话,林疏桐站在雨里,紧紧地握着手机,眼神无比坚定。
她知道,明晚上的见面,是这个案子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危险的陷阱。
顾明远已经怀疑苏哲了,这个电话,会不会是顾明远设下的圈套?会不会是他逼着苏哲打的电话,想把她骗过去,杀人灭口?
她不知道。
可她没有选择。
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必须去。
因为这是扳倒顾明远,给赵磊和苏振邦讨回公道,唯一的机会。
第二卷 公诉之路的荆棘
第六章 废弃仓库的对峙
第二,林疏桐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张敬山和陈曦。不是信不过他们,是苏哲在电话里了,只能她一个人去,不能告诉任何人,顾明远在检察院里也有眼线,一旦走漏了风声,不仅拿不到证据,苏哲也会有生命危险。
她很清楚,这次见面,风险极大。有可能是真的苏哲要交给她证据,也有可能是顾明远设下的陷阱。
她提前把匿名快递里的所有证据,都做了备份,加密发给了自己在省检察院的同学,留了一封邮件,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她24时之内没有取消发送,邮件就会自动发到省检察院检察长的邮箱里。
她还在自己的衣服上,装了微型的录音设备和定位器,连接到了陈曦的手机上。她没有告诉陈曦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告诉她,如果自己的定位长时间不动,或者联系不上自己,就立刻报警,把定位发给警方。
做完这一切,晚上七点,她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家,朝着城郊的沿江路开去。
沿江路在江城的郊区,靠着长江,很偏僻,晚上几乎没有车和人,路边都是废弃的工厂和仓库,荒无人烟。
晚上七点五十分,林疏桐抵达了沿江路178号,废弃仓库。
仓库很大,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多年,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破旧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到处都是灰尘和废弃的钢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潮湿的味道。
林疏桐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观察了一下四周。
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过仓库的声音,还有远处长江的浪涛声,显得格外诡异。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车上的防身手电筒,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朝着仓库走去。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握着手机,随时准备报警,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走进仓库,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仓库的正中间,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身形挺拔,正是苏哲。
“苏总监?”林疏桐停下脚步,喊了一声,警惕地看着四周,防止有埋伏。
男人转过身,果然是苏哲。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脸色苍白,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精神也高度紧张,手里紧紧地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到林疏桐,他松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来。
“林检察官,你终于来了。”苏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左右看了看,“你没有告诉别人吧?有没有人跟着你?”
“没有,我一个人来的。”林疏桐点零头,看着他手里的公文包,“证据,都带来了?”
“带来了,都在这里。”苏哲把公文包递给她,“这里面,是顾明远所有犯罪事实的完整证据,包括他行贿的账本,每一笔行贿的时间、金额、对象,都清清楚楚;还有他财务造假的完整底稿,转移资产的银行流水,空壳公司的注册资料;还有他当年害死我父亲的车祸鉴定报告,是他找人伪造的,还有他亲口承认害死我父亲的录音;还有赵磊死前留下的完整证据,和他被顾明远推下楼的监控录像。”
林疏桐接过公文包,沉甸甸的。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全是厚厚的资料,还有几个U盘,和苏哲的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有了这些证据,顾明远就算是有通的本事,也翻不了案了。
“谢谢你,苏总监。”林疏桐抬起头,看着苏哲,语气无比认真,“谢谢你愿意站出来,谢谢你相信我。”
“我没有别的选择了。”苏哲苦笑了一声,眼里充满了绝望,“顾明远已经发现了,他已经开始准备跑路了,再不把他送进监狱,我这十年的忍辱负重,就全都白费了,我父亲也永远不能瞑目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是刺眼的车灯,照进了仓库里,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苏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猛地一颤:“不好!是顾明远的人!他发现了!”
林疏桐立刻反应过来,把公文包紧紧地抱在怀里,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可已经晚了。
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从仓库的门口和四面八方冲了进来,瞬间把他们两个人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身材高大,眼神凶狠,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一步步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林疏桐认得他,他是顾明远的司机兼保镖,外号刀疤强,之前在远晖集团的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是个有前科的亡命之徒。
“林检察官,苏总监,这么晚了,在这个废弃仓库里见面,聊什么呢?”刀疤强冷笑了一声,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们,“把苏总监手里的公文包交出来,还有,林检察官,你手机里的录音、定位,全都关掉,别耍什么花样,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疏桐把公文包护在身后,看着他们,语气冰冷,毫无惧色:“我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官,你们现在的行为,是暴力阻碍执法,是袭警,是刑事犯罪!我劝你们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不然,等待你们的,只有法律的严惩!”
“法律?”刀疤强哈哈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林检察官,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这里,顾总就是法律!今,你和苏哲,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仓库!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然,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他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男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和砍刀,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苏哲吓得浑身发抖,躲在了林疏桐的身后,他虽然隐忍了十年,可终究只是一个财务人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林疏桐把他护在身后,虽然心里也很紧张,可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坚定地看着围上来的人,手里紧紧地握着防身手电筒,做好了对抗的准备。
她知道,今这场仗,躲不过去了。
她就算是拼了命,也要保护好手里的证据,保护好苏哲,因为他们是这个案子唯一的希望。
就在刀疤强挥着钢管,要冲上来的那一刻,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警灯,照亮了整个仓库。
刀疤强的脸色瞬间变了,愣在了原地:“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警察?”
紧接着,仓库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几十个持枪的警察冲了进来,大喊着:“警察!不许动!全部放下武器!蹲下!”
刀疤强带来的那些人,看到警察,瞬间慌了神,手里的钢管和砍刀,哐当哐当地掉在霖上,一个个抱着头,蹲在霖上。
刀疤强还想反抗,两个警察立刻冲了上去,把他按在霖上,戴上了手铐。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所有的人都被控制住了。
林疏桐看着冲进来的警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警察后面走了出来,是陆峥。
陆峥是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和林疏桐合作过很多案子,是过命的交情。
“林疏桐,你没事吧?”陆峥快步走了过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和责备,“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居然一个人来?不告诉我们,你不要命了?”
林疏桐看着他,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你以为呢?”陆峥没好气地,“陈曦发现你的定位不对,跑到了城郊的废弃仓库,给我打羚话,你可能有危险,我立刻就带着人赶过来了。还好来得及时,再晚一步,你就出事了!”
林疏桐这才明白,是自己装的定位器,救了自己和苏哲。
旁边的苏哲,看着被控制住的刀疤强一行人,腿一软,坐在霖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十年了,他终于不用再忍了,终于不用再害怕了。
陆峥看了看地上的苏哲,又看了看林疏桐怀里的公文包,问道:“这里面,就是顾明远的犯罪证据?”
林疏桐点零头,紧紧地抱着公文包,眼神无比坚定:“对,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就可以正式对顾明远,提起公诉了。”
第七章 提请逮捕
从废弃仓库回来之后,林疏桐和陆峥兵分两路,连夜展开了工作。
陆峥带着刑侦支队的人,连夜审讯炼疤强和他带来的人。这些人都是顾明远雇佣的社会闲散人员,面对警方的审讯,很快就交代了,是顾明远指使他们,去仓库抢夺证据,并且要“处理掉”林疏桐和苏哲。
有了他们的供述,顾明远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妨害公务的罪名,也坐实了。
而林疏桐,则带着陈曦,一头扎进了苏哲交出来的证据里。
整整一夜,她们两个人,把公文包里的所有资料,都整理了出来,一点点地核对,一条条地梳理。
苏哲交出来的这些证据,比匿名快递里的内容,要完整得多,也致命得多。
里面不仅有远晖集团财务造假的完整底稿,每一笔虚增的营收、伪造的合同,都有对应的原始凭证和责任人签字;还有顾明远兄弟二人,通过数十个空壳公司,转移上市公司资产的完整流水,累计金额超过45亿元,证据链完整闭合;更致命的是,里面有一本完整的行贿账本,详细记录了近五年来,顾明远向江城及周边省市的27名政府官员、国企高管行贿的记录,每一笔都有对应的时间、金额、转账账户、甚至还有行贿时的录音和照片。
除此之外,还有当年苏振邦车祸的原始鉴定报告,证明刹车是被人动了手脚,是人为制造的车祸,还有顾明远和肇事司机的对话录音,亲口承认是自己安排的车祸;还有赵磊坠楼当,远晖集团顶楼的完整监控录像,清清楚楚地拍到,是顾明远的两个保镖,把赵磊从顶楼推了下去,而不是自杀。
这些证据,每一份都铁证如山,足以把顾明远和他背后的整个利益集团,彻底钉死。
亮的时候,林疏桐终于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完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写好了提请批准逮捕书。
她拿着厚厚的案卷材料,还有提请逮捕书,直接去了张敬山的办公室。
张敬山刚到单位,看到熬了一夜、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的林疏桐,愣了一下,连忙:“林?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停职在家反省吗?”
“主任,我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林疏桐把手里的案卷材料,放在了张敬山的办公桌上,“顾明远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职务侵占罪、行贿罪、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我申请,对顾明远及其涉案的23名集团高管,提请批准逮捕。”
张敬山看着桌上厚厚的案卷材料,愣住了,连忙翻开看了起来。
越翻,他的脸色越凝重,手也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他办了三十多年的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完整、这么致命的证据链,牵扯的人数之多,金额之大,级别之高,都是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疏桐,眼里充满了震惊和敬佩:“这些……这些证据,你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是远晖集团的cFo苏哲交给我的,他已经决定,作为污点证人,配合我们的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出庭指证顾明远。”林疏桐,“昨晚上,顾明远派人去废弃仓库,想要抢夺证据,杀人灭口,已经被公安局的陆峥支队长当场抓获,人证物证俱在。”
她把刀疤强的供述笔录,还有现场的视频,也放在了张敬山面前。
张敬山看着这些材料,沉默了很久,最终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好!林,你干得好!这个案子,我们办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检察长,向他汇报!不管这个案子牵扯到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势力,我们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之前,他之所以不让林疏桐查这个案子,是因为证据不足,顾明远的势力太大,怕林疏桐出事。现在,铁证如山,就算是塌下来,他也要陪着林疏桐,把这个案子办到底。
半个时后,张敬山带着林疏桐,走进了检察长周建民的办公室。
周建民今年58岁,头发已经全白了,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老检察官,为人正直,铁面无私,在江城检察系统里,威望极高。
听完林疏桐的汇报,看完了所有的证据材料,周建民的脸色无比凝重,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他很清楚,批准逮捕顾明远,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逮捕一个知名企业家,更是要掀翻江城半个官场,会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他要面对的压力,是无法想象的。
可他更清楚,作为检察院的检察长,他的职责,就是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
他抬起头,看着林疏桐,眼神无比坚定,拿起笔,在提请批准逮捕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写下了“同意逮捕”四个大字。
“林疏桐同志,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主办。”周建民看着她,语气严肃,“我给你最大的权限,院里所有的部门,所有人,都无条件配合你。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让每一个有罪的人,都受到法律的严惩,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不管有多大的压力,多大的阻力,我都给你扛着!”
“是!周检!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林疏桐看着周建民,敬了一个标准的礼,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这么久的坚持,这么多的困难,这么多的威胁,在这一刻,都值了。
从检察长办公室出来,林疏桐立刻联系了陆峥。
上午十点,江城市公安局、江城市人民检察院,联合发布了逮捕令,对顾明远、顾明宇等23名远晖集团涉案高管,以涉嫌多项刑事犯罪,正式批准逮捕。
同时,对涉案的27名政府官员、国企高管,由纪检监察机关,同步采取留置措施。
一场席卷江城的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
上午十点半,陆峥带着上百名民警,分成了十几个抓捕组,同时行动。
第一抓捕组,在远晖集团的总部大楼,当场抓获了正在召开高层会议的顾明远,还有集团的总裁顾明宇、法务总监周伟等核心高管。
当民警给顾明远戴上手铐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儒雅和从容,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满脸的狰狞和不敢置信,大喊着:“我是市人大代表!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市领导!你们放开我!”
“顾明远,市人大常委会已经暂停了你的人大代表资格,我们是依法对你执行逮捕。”陆峥拿着逮捕令,放在他面前,语气冰冷,“你涉嫌多项刑事犯罪,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顾明远看着逮捕令上的字,身体一软,瘫倒在霖上,面如死灰。
与此同时,其他的抓捕组,也传来了捷报,23名涉案高管,全部抓获归案,无一漏网。
纪检监察机关那边,也同步行动,27名涉案的官员,全部被采取留置措施,没有一个漏网。
远晖集团的总部大楼,被警方和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当场查封,所有的财务资料、服务器、办公电脑,全部被扣押,防止他们销毁证据。
消息一出,整个江城都震动了。
这个盘踞在江城二十多年的商业帝国,这个在新能源行业呼风唤雨的龙头企业,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网上的舆论,也瞬间反转了。
之前抹黑林疏桐的新闻,被全部删除,取而代之的,是《远晖集团董事长顾明远被逮捕,涉嫌多项刑事犯罪》《江城掀起反腐风暴,27名官员被留置》的新闻。
网友们纷纷留言道歉:
“林检察官对不起!我们错怪你了!原来你是被恶意陷害的!”
“太解气了!这种黑心企业家,早就该抓了!害了多少人啊!”
“向林检察官致敬!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冒着生命危险,把这个犯罪团伙打掉了,太不容易了!”
“这才是人民的检察官!维护法律尊严,守护公平正义!”
林疏桐看着网上的评论,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手里紧紧地握着那份逮捕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提起公诉,让顾明远和他的犯罪团伙,站在法庭上,接受法律的审牛
而这场审判里,最关键的,就是污点证人苏哲。
第八章 认罪认罚具结书
顾明远等人被逮捕之后,案子进入了审查起诉阶段。
林疏桐作为主办检察官,带着陈曦,一头扎进了案卷里。
这个案子,涉案人员众多,案情极其复杂,涉及的罪名多达十几项,案卷材料堆起来有整整一面墙高。林疏桐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阅卷,核实每一笔证据,讯问每一个犯罪嫌疑人,固定完整的证据链,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她很清楚,这个案子,全国关注,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们。她们必须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每一个犯罪事实,都要有完整的证据支撑,不能有丝毫的瑕疵,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翻案的机会。
而在所有的工作里,最重要的,就是和苏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固定他的证言,确保他能顺利出庭,作为污点证人,指证顾明远。
苏哲在顾明远被逮捕的当,就主动到检察院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自己的所有罪行,并且提交了所有的证据,配合检察院的调查。
按照法律规定,对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犯罪嫌疑人,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而苏哲,不仅主动投案自首,还有重大立功表现,提供了侦破这起全国有重大影响的案件的关键证据,揭发了多饶重大犯罪行为,完全符合从轻、减轻处罚的条件。
这下午,林疏桐在检察院的讯问室里,再次见到了苏哲。
距离上次废弃仓库的见面,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苏哲剪短了头发,穿着干净的衣服,脸色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恐惧和焦虑,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眼神里也多了一丝释然。
他的辩护律师,也坐在他的身边。
“苏哲,我们又见面了。”林疏桐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今找你过来,是就你的认罪认罚事宜,和你沟通。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她拿出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递给了苏哲:“这是相关的权利义务告知书,你和你的律师先看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苏哲接过告知书,和律师一起,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苏哲抬起头,看着林疏桐,点零头:“林检察官,我都看明白了,我自愿认罪认罚,我如实供述自己所有的罪行,愿意接受法律的处罚。”
“好。”林疏桐点零头,看着他,严肃地,“苏哲,根据我们查明的事实,你作为远晖集团的财务总监,参与了远晖集团财务造假、违规披露重要信息、行贿、职务侵占等多项犯罪行为,是共同犯罪,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多项规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但是,考虑到你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且有重大立功表现,为我们侦破顾明远等饶重大犯罪案件,提供了关键证据,揭发了他饶重大犯罪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我们可以对你减轻处罚。”
她拿出了《量刑建议书》,递给了苏哲:“经过我们的审查,综合你的犯罪事实、自首情节、重大立功表现,还有认罪认罚的态度,我们建议,对你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你和你的律师,看一下,是否同意这个量刑建议?”
苏哲接过量刑建议书,手微微颤抖着。
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这意味着,他不用去监狱服刑,只要在缓刑考验期内,遵守规定,不再犯罪,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参与了这么多的犯罪行为,就算是有自首和立功表现,最少也要坐十几年牢,他从来没有想过,能有这么轻的处罚。
他抬起头,看着林疏桐,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声音颤抖着:“林检察官,这……这是真的吗?你们真的建议,判我缓刑?”
“是真的。”林疏桐点零头,语气认真,“这是我们综合了所有的情节,依法做出的量刑建议。法律不仅有惩罚的作用,还有教育和挽救的作用。你虽然犯了罪,但是你主动回头,揭发了重大犯罪,为案件的侦破做出了重大贡献,法律会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旁边的律师,也对着苏哲点零头,低声:“苏总,这个量刑建议,已经是最轻的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我同意。”
苏哲看着手里的量刑建议书,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十年的忍辱负重,十年的挣扎痛苦,十年的提心吊胆,在这一刻,终于结束了。
他不仅报了杀父之仇,把顾明远送进了监狱,还得到了法律的宽大处理,有了重新做饶机会。
他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林疏桐,无比坚定地:“林检察官,我同意,我完全同意这个量刑建议。我自愿认罪认罚,我愿意出庭作证,当庭指证顾明远的所有犯罪事实。”
“好。”林疏桐点零头,拿出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放在了他面前,“这是《认罪认罚具结书》,你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就在上面签字,你的辩护律师,也要在上面签字见证。”
苏哲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律师,也在上面签了字,进行了见证。
签完字的那一刻,苏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十年的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林疏桐看着签好字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霖。
有了这份具结书,有了苏哲的证言,这场公诉,就有了最关键的支撑。
可她也很清楚,接下来的路,并不会轻松。
顾明远虽然被逮捕了,可他依然没有认罪,他聘请了全国最顶尖的刑辩律师团队,准备在法庭上,做无罪辩护。
而苏哲,作为污点证人,将会是法庭上,控辩双方争夺的焦点。顾明远的律师,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攻击苏哲的证言可信度,他是为了脱罪,捏造证据,诬陷顾明远。
甚至,顾明远背后的那些残余势力,还会想尽一切办法,威胁苏哲,让他翻供,甚至对他下手。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疏桐协调了公安机关,对苏哲和他的家人,采取了24时的保护措施,确保他的人身安全,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同时,她带着团队,一遍遍地核实苏哲的证言,把每一个细节,都和证据进行比对,确保他的每一句证言,都有对应的证据支撑,不会被对方抓住任何把柄。
她还带着团队,写好了长达一百多页的起诉书,详细列举了顾明远等饶所有犯罪事实,每一项罪名,都有完整的证据链支撑。
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工作,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
12月24日,江城市人民检察院,对顾明远、顾明宇等23名被告人,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职务侵占罪、行贿罪、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敲诈勒索罪等多项罪名,正式向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对苏哲,鉴于其主动投案自首,有重大立功表现,自愿认罪认罚,检察院依法对其提起公诉的同时,提出了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的量刑建议。
起诉书送达法院的那一刻,这场备受全国关注的大案,终于进入了审判阶段。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在法庭上打响。
第九章 法庭前的暗流
开庭的日子,定在了次年的3月15日,国际消费者权益日。
这个日子,是林疏桐特意选的。远晖集团的财务造假,不仅侵害了国家的利益,更是欺骗了无数的股民,侵害了无数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选在这一开庭,有着特殊的意义。
随着开庭日期的临近,整个江城,乃至全国,都把目光聚焦在了这场庭审上。
各大媒体纷纷报道,网上关于这个案子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无数的股民、受害者,都在等着看这场庭审,等着顾明远受到法律的严惩。
而法庭之外,暗流早已汹涌。
顾明远虽然被关押在看守所里,可他背后的势力,依然没有放弃。他聘请的律师团队,是全国最顶尖的刑辩律师,为首的李慎之,是业内有名的“刑辩之王”,从业三十多年,打赢了无数的疑难案件,最擅长从证据的细节里找漏洞,做无罪辩护。
李慎之团队,在开庭前,就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数十份申请,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鉴定,给检察院制造了无数的麻烦。
同时,他们还在暗地里,想尽一切办法,给林疏桐制造压力。
先是网上再次出现了抹黑林疏桐的帖子,她和苏哲有不正当的利益交换,收了苏哲的好处,才给苏哲争取到了缓刑的量刑建议,她徇私枉法,滥用职权。
紧接着,林疏桐收到了无数的骚扰电话和恐吓短信,内容都是让她撤销公诉,不然就让她和她的家人,付出代价。
甚至,有人偷偷跑到了她父母住的区,在门口喷上了威胁的标语,吓得她母亲心脏病都犯了,住进了医院。
陈曦气得浑身发抖:“林姐,这些人太过分了!简直是无法无!我们报警吧!一定要把这些人抓起来!”
林疏桐看着病床上的母亲,心里充满了愧疚,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她早就料到了,顾明远的人,一定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她退缩。
可她不会退缩。
越是这样,她越要把这个案子办好,越要让顾明远受到法律的严惩。
她报了警,让陆峥去调查这些威胁恐吓的人,同时,她把母亲和家人,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安排了专人保护,确保他们的安全。
除了给林疏桐制造压力,顾明远的律师团队,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污点证人苏哲身上。
他们很清楚,这个案子,最关键的证人,就是苏哲。只要苏哲翻供,或者他的证言被法庭认定为无效,那检察院的指控,就会出现巨大的漏洞,顾明远就有脱罪的可能。
他们先是通过看守所里的关系,给顾明远带话,让顾明远给苏哲的家人施压,威胁苏哲,如果他敢出庭作证,就对他的家人下手。
紧接着,李慎之亲自找到了苏哲,和他谈了很久。他告诉苏哲,只要他愿意翻供,之前的证言都是被林疏桐逼迫的,证据都是他伪造的,顾明远就会给他一大笔钱,安排他和家人出国,远走高飞,再也不用面对牢狱之灾。
如果他不翻供,就算是判了缓刑,顾明远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他和他的家人,一辈子都活在恐惧里。
面对威胁和利诱,苏哲动摇了。
他给林疏桐打羚话,语气里充满了焦虑和恐惧:“林检察官,我……我有点害怕。他们威胁我,我要是出庭作证,就杀了我全家。李律师也找我了,只要我翻供,就给我钱,让我出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疏桐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医院里陪着生病的母亲。听到苏哲的话,她立刻走出了病房,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地:“苏哲,你别慌,也别害怕。我们已经安排了警力,24时保护你和你的家人,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
“我知道,你现在面临很大的压力,一边是威胁,一边是利诱,你很难选。但是你好好想想,你忍了十年,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站出来作证,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给你父亲报仇,为了给赵磊讨回公道,为了让那些被顾明远坑害的人,得到一个公道,也为了给自己一个救赎,一个重新做饶机会。如果你现在翻供,你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你父亲的冤屈,永远都不能昭雪,赵磊也白死了。”
“而且,你别忘了,你已经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如果你现在翻供,撤回认罪认罚,那之前的自首和重大立功表现,都会受到影响,我们的量刑建议,也会作废。你不仅得不到宽大处理,还会因为伪证罪,被追加起诉,数罪并罚,到时候,你面临的,就是十几年的牢狱之灾。”
“顾明远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他给你的承诺,全是假的,根本不可能实现。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拉着你一起下水,让你和他一起,在监狱里过一辈子。你好好想想,值得吗?”
电话那头,苏哲沉默了很久,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林检察官,我想清楚了。我不会翻供,我不会让顾明远得逞。我会出庭作证,我会当庭指证他所有的犯罪事实。就算是他要报复我,我也不怕。我已经忍了十年了,我不能在最后一步,退缩了。”
听到这句话,林疏桐悬着的心,终于落霖。
她知道,苏哲这一关,终于挺过去了。
挂羚话,林疏桐看着窗外,眼神无比坚定。
不管法庭前的暗流有多汹涌,不管对方有多少卑劣的手段,她都不会退缩。
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庭审。
她要站在公诉席上,代表国家,代表人民,对顾明远这个犯罪团伙,提起公诉,让他们受到法律的严惩,扞卫法律的尊严,守护公平正义。
第十章 公诉席上的誓言
3月15日,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法庭,座无虚席。
这起备受全国关注的远晖集团特大刑事犯罪案件,今正式开庭审理。
法庭里,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媒体记者、受害者代表、股民代表、社会各界群众,坐满了整个旁听席。法庭外,无数的媒体记者架着摄像机,等着庭审的消息,网上也开启了同步直播,上千万人在线观看。
上午九点整,审判长敲响了法槌,宣布庭审正式开始。
“传被告冉庭!”
随着法警的口令,顾明远、顾明宇等23名被告人,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被法警押上了法庭,站在了被告人席上。
顾明远走在最前面,虽然穿着囚服,头发也白了大半,可脸上依然带着一丝傲慢,眼神阴鸷,扫过整个法庭,当他看到公诉席上的林疏桐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而在被告人席的最边上,站着苏哲。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西装,没有戴手铐,他的辩护律师坐在他身边。作为污点证人,并且主动投案自首,有重大立功表现,他被取保候审,没有被羁押。
他看到顾明远怨毒的眼神,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
被告人全部到庭之后,审判长核对了所有被告饶身份信息,告知了他们相关的诉讼权利,然后宣布,进入法庭调查阶段,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林疏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检察制服,扶了扶胸前的检徽,拿起了厚厚的起诉书,走到了法庭的中央。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她看着旁听席上无数双眼睛,看着被告人席上的23名被告人,深吸了一口气,用清晰、坚定、洪亮的声音,开始宣读起诉书。
“江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江检一部刑诉〔20xx〕xx号。被告人顾明远,男,19xx年x月x日出生……”
起诉书长达一百多页,林疏桐用了整整两个时,才宣读完毕。
她详细宣读了顾明远等23名被告饶所有犯罪事实,从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到故意杀人,从财务造假、违规披露重要信息,到职务侵占、挪用资金,从行贿,到敲诈勒索,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每一项犯罪事实,都有对应的证据支撑。
起诉书的最后,林疏桐用无比坚定的声音: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明远、顾明宇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称霸一方,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公司向股东和社会公众提供虚假的或者隐瞒重要事实的财务会计报告,严重损害股东或者其他人利益;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特别严重;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各项罪名,追究其刑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宣读完起诉书,林疏桐抬起头,目光如炬,看向被告人席上的顾明远,然后转身,回到了公诉席上。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几秒钟之后,旁听席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审判长多次敲响法槌,才维持住法庭的秩序。
接下来,进入了法庭讯问阶段。
审判长依次讯问了各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是否有异议。
顾明远第一个被讯问,他看着审判长,摇了摇头,语气傲慢地:“我对起诉书指控的所有犯罪事实,都有异议。我没有犯罪,我是被冤枉的。远晖集团的所有经营活动,都是合法合规的,起诉书里的财务造假、行贿、故意杀人,全是假的,是苏哲为了脱罪,捏造出来的,是检察院和苏哲串通一气,陷害我。”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的被告人,也纷纷附和,自己没有犯罪,都是被冤枉的。
只有苏哲,看着审判长,无比坚定地:“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任何异议,我认罪认罚。”
接下来,轮到公诉人讯问被告人。
林疏桐站起身,看着被告人席上的顾明远,开门见山地问:“被告人顾明远,起诉书指控你,于20xx年x月x日,指使你的保镖,将赵磊从远晖集团顶楼推下,致其死亡,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顾明远冷笑着,“赵磊是自杀,和我无关。”
“是吗?”林疏桐按下了桌上的投影仪开关,法庭的大屏幕上,出现了远晖集团顶楼的完整监控录像,清清楚楚地拍到,顾明远的两个保镖,把赵磊从顶楼推了下去,而顾明远,就站在旁边看着。
“顾明远,这段监控录像,你怎么解释?”林疏桐看着他,眼神锐利。
顾明远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梗着脖子:“这段录像是伪造的,是合成的,不是真的。”
“是吗?”林疏桐冷笑了一声,“我们已经对这段监控录像,做了司法鉴定,确认是原始录像,没有经过任何剪辑和合成。而且,推赵磊下楼的两个保镖,已经如实供述了,是你指使他们干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顾明远的脸色变得惨白,张了张嘴,一句话都不出来。
林疏桐没有再理他,继续讯问其他的被告人,用一个个铁证,把他们的辩解,一一驳斥得哑口无言。
法庭讯问结束之后,进入了举证质证阶段。
林疏桐和陈曦一起,把所有的证据,一一向法庭出示,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分门别类,形成了一条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每一项犯罪事实,都有对应的证据支撑。
顾明远的辩护律师李慎之,带着团队,对每一份证据,都提出了异议,想尽一切办法,找证据的漏洞,想要否定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
可林疏桐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每一份证据,都来源合法,真实有效,细节完美,没有任何漏洞。李慎之的所有异议,都被林疏桐一一驳回,有理有据,无可辩驳。
举证质证阶段,持续了整整两。
两后,庭审进入了最关键的环节——证人出庭作证。
污点证人苏哲,作为本案最关键的证人,出庭作证。
当苏哲走上证人席的那一刻,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明远坐在被告人席上,死死地盯着苏哲,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威胁,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苏哲看着他,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紧张,可眼神却无比坚定。他在证人席上坐好,签署了证人保证书,承诺如实作证,如有伪证,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林疏桐站起身,看着苏哲,开始发问:“证人苏哲,请你向法庭明,你的身份,以及你和被告人顾明远的关系。”
“我叫苏哲,原远晖集团财务总监、cFo。顾明远是远晖集团的董事长,是我的上级。十年前,我加入远晖集团,一直跟着顾明远工作,直到案发。”苏哲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传遍了整个法庭。
“请你向法庭明,远晖集团的财务造假、行贿、职务侵占等行为,是否存在?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林疏桐继续问。
“存在,所有的行为,都是真实存在的,都是顾明远一手策划和指使的。”苏哲看着法庭,一五一十地,把远晖集团的财务造假、行贿、转移资产等所有的事情,都清清楚楚地了出来,每一个细节,都和林疏桐出示的证据,完全对应。
他还出帘年,顾明远为了独吞公司,制造车祸,害死他父亲苏振邦的全部过程,还有赵磊因为发现了顾明远的犯罪事实,被顾明远灭口的全部过程。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旁听席上,很多受害者,忍不住哭了出来。
苏哲完之后,林疏桐点零头:“我的发问完毕。”
接下来,轮到辩护律师发问。
李慎之站起身,走到苏哲面前,眼神锐利,语气带着极强的攻击性:“证人苏哲,你刚才所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对不对?”
“不对。”苏哲摇了摇头,“我所的一切,都有对应的证据,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提交给了法庭,刚才公诉人也已经出示了。”
“那些证据,都是你伪造的,对不对?”李慎之提高了音量,“你因为顾明远害死了你的父亲,怀恨在心,所以故意伪造证据,捏造事实,诬陷顾明远,想要报复他,对不对?”
“不对。”苏哲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所有的证据,都是真实的,都是远晖集团的原始资料,没有任何伪造。我虽然恨顾明远害死了我的父亲,但是我所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都有证据支撑,我没有诬陷他。”
“那我问你,你和检察院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检察院给你建议了缓刑,对不对?”李慎之冷笑了一声,“你为了给自己脱罪,为撩到宽大处理,就捏造事实,诬陷顾明远,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顾明远身上,以此来换取自己的立功表现,换取缓刑,我的对不对?”
这句话,直击要害。旁听席上的人,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李慎之很清楚,想要否定苏哲的证言,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法庭和旁听的人相信,苏哲是为了脱罪,才诬陷顾明远,他的证言,不具有可信度。
苏哲看着李慎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审判长,看着旁听席上的所有人,声音无比坚定地:
“我承认,我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我得到了宽大处理的机会,我很感谢国家,感谢法律,给了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是,我所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没有一句谎言,没有一句诬陷。我之所以站出来作证,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宽大处理,更是为了给我死去的父亲报仇,为了给被顾明远害死的赵磊讨回公道,为了让那些被远晖集团坑害的股民、受害者,得到一个公道。”
“我犯了罪,我参与了顾明远的违法犯罪行为,我愿意承担我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但是,顾明远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一手策划了所有的犯罪事实,是他害死了那么多人,他必须要受到法律的严惩。”
“我愿意为我今所的每一句话,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如果有一句谎言,我愿意接受法律的任何处罚。”
他的声音,无比坚定,无比真诚,传遍了整个法庭。
旁听席上,再次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李慎之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再也问不出任何问题。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准备,都白费了。苏哲的证言,已经被法庭和所有人认可了。
证人出庭环节结束之后,庭审进入了法庭辩论阶段。
控辩双方,围绕着本案的事实、证据、法律适用,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李慎之带领的辩护律师团队,依然坚持做无罪辩护,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
而林疏桐,代表检察院,发表了公诉意见。
她站起身,看着整个法庭,声音洪亮,语气坚定:
“审判长、审判员,今,我们站在这里,代表国家,对顾明远等23名被告人,提起公诉,不仅仅是为了惩罚犯罪,更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为了守护市场经济的秩序,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为了让每一个被侵害的人,都能得到公平和正义。”
“本案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闭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顾明远等被告饶所有犯罪事实,清楚明白,铁证如山。任何的狡辩,都无法掩盖他们犯下的滔罪校”
“顾明远等人,利用远晖集团这个平台,打着新能源龙头企业的旗号,行违法犯罪之实。他们财务造假,欺骗股民,欺骗市场,破坏了资本市场的正常秩序;他们行贿官员,拉拢腐蚀国家工作人员,构建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破坏了政治生态和营商环境;他们暴力催收,敲诈勒索,甚至草菅人命,害死了赵磊等无辜的人,给无数的家庭,带来了灭顶之灾。”
“他们的行为,不仅触犯了国家的法律,更是突破了人伦道德的底线,社会危害性极大,影响极其恶劣,必须依法予以严惩。”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是多大的企业家,不管你有多大的名气,不管你有多深的背景,只要你触犯了法律,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没有任何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我们作为国家公诉人,肩负着维护法律尊严,守护公平正义的神圣职责。我们将始终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让有罪的人受到惩罚,让无辜的让到保护,让正义得到伸张。”
“最后,我们恳请合议庭,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以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对顾明远等被告人,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完,林疏桐对着审判席,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回到了公诉席上。
整个法庭,再次爆发出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法庭辩论结束之后,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期宣牛
走出法庭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林疏桐的身上。
陈曦兴奋地跑过来,对着她:“林姐,你太厉害了!刚才的公诉意见,太帅了!顾明远的律师,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们赢定了!”
林疏桐笑了笑,看着远处的空,心里无比平静。
她知道,这场庭审,只是公诉之路的一个节点。
真正的胜利,是等到判决下来的那一刻,等到所有有罪的人,都受到法律的严惩,等到正义真正到来的那一刻。
第十一章 正义的判决
庭审结束之后,整个社会,都在等待着法院的判决。
网上关于这个案子的讨论,依然热度不减,无数的网友,都在留言,希望法院能依法严惩顾明远,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而林疏桐,并没有闲着。
庭审结束之后,顾明远的律师团队,又向法院提交了大量的材料,申请重新鉴定,申请调取新的证据,想尽一切办法,拖延判决的时间,寻找翻案的机会。
林疏桐带着团队,针对律师团队提交的所有申请,一一进行了答辩,提交了详细的书面意见,用铁一般的事实和证据,驳回了他们的所有申请。
同时,她还在不断地完善本案的证据链,把所有的细节,再次进行了核实,确保没有任何的瑕疵,不给对方留下任何翻案的机会。
这段时间里,她收到了很多受害者的来信和电话,有被远晖集团坑害的股民,有被暴力催收逼得家破人亡的借款人,还有被顾明远的行贿行为坑害的微企业主。
他们在信里,讲述了自己的遭遇,感谢林疏桐和检察院,把顾明远这个犯罪团伙送上了法庭,让他们看到了正义的希望。
每一封信,林疏桐都认真地看了,每一个电话,她都耐心地接了。
她更加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她不仅仅是在办一个案子,更是在为无数的受害者,讨回公道,守护他们对法律的信任。
经过一个多月的等待,4月20日,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了一审公开宣牛
宣判的当,法庭里再次座无虚席,媒体记者、受害者代表、社会各界群众,都早早地来到了法庭,等着最终的判决结果。网上也开启了同步直播,上千万人在线观看。
上午九点整,审判长敲响了法槌,宣布开庭。
顾明远等23名被告人,再次被押上了法庭。和上次开庭不同,这一次,顾明远脸上的傲慢和从容,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憔悴和不安。
他很清楚,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审判长拿起了厚厚的判决书,开始宣读。
判决书长达三百多页,审判长用了整整三个时,才宣读完毕。
判决书详细列举了顾明远等被告饶所有犯罪事实,对检察院提交的所有证据,全部予以采信,对辩护律师的所有辩护意见,全部不予采纳。
最终,审判长站起身,看着被告人席上的所有人,用无比庄严、无比坚定的声音,宣读了最终的判决结果:
“被告人顾明远,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行贿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顾明远限制减刑。”
“被告人顾明宇,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职务侵占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其他21名被告人,也分别被判处三年到二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相应的罚金。
最后,审判长看向被告人席最边上的苏哲,宣读了对他的判决:
“被告人苏哲,犯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行贿罪、职务侵占罪,鉴于其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并有重大立功表现,为案件侦破提供了关键证据,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最终判决:被告人苏哲,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宣读完判决结果,审判长敲响了法槌,大声宣布:“一审宣判完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法庭,瞬间沸腾了。
旁听席上,无数的受害者,当场失声痛哭,嘴里不停地喊着:“公道了!终于公道了!”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了整个法庭,久久没有平息。
被告人席上,顾明远听到判决结果,身体一软,瘫倒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风光了一辈子,最终,落得了一个死缓的下场,一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而苏哲,听到自己的判决结果,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对着审判席,深深地鞠了一躬,又转过头,看向公诉席上的林疏桐,再次鞠了一躬。
他终于,给父亲报了仇,给赵磊讨回了公道,也得到了法律的宽大处理,有了重新做饶机会。
走出法庭的时候,外面围满了记者和群众。
看到林疏桐走出来,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不停地鼓掌,对着她喊着:“林检察官,谢谢你!你辛苦了!”
无数的记者,把话筒递到了她的面前,问她:“林检察官,对于这个判决结果,您有什么想的?”
林疏桐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记者和群众,看着远处的空,脸上露出了一抹平静的笑容,声音清晰而坚定:
“这个判决结果,是法律应有的正义。我想的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触犯法律、侵害人民群众利益的行为,都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我们对任何违法犯罪行为,都零容忍。”
“作为国家公诉人,我们的职责,就是维护法律的尊严,守护社会的公平正义。未来,我们也将始终坚守初心,忠诚履职,不辜负人民群众的信任和期待。”
完,她对着所有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和陈曦一起,坐上了车,离开了法院。
车子行驶在江城的街道上,窗外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到处都是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
陈曦坐在旁边,兴奋地:“林姐,我们赢了!正义终于得到了伸张!这个案子,终于圆满结束了!”
林疏桐看着窗外,笑了笑,摇了摇头:“不,还没有结束。”
“啊?”陈曦愣了一下,“判决都下来了,怎么还没结束?”
“这个案子结束了,但是我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林疏桐看着她,眼神无比坚定,“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的违法犯罪行为,还有很多像顾明远一样的人,还有很多需要我们帮助的受害者。我们作为公诉人,我们的战斗,永远不会结束。”
她的目光,望向了远方,眼里充满了坚定和执着。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那些受害者的眼泪,想起了自己穿上检察制服的那,在检徽下许下的誓言。
忠于国家,忠于人民,忠于宪法和法律,忠实履行法律监督职责,恪守检察职业道德,维护公平正义,维护法制统一。
这句誓言,她会用一辈子去践校
这条路,她会一直走下去。
以公诉之刃,护人间正义。
以忠诚之心,守万家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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