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山岭,带着深秋的寒意。
半年光阴,山河已渐染烽火色。
此刻云州边境一座山村,有个即将临盆的少女面容痛苦,冷汗直流。
身旁是个娃娃脸的少年,焦急地守在床前:
“姐姐,叶鼎之他也该回来了,你撑着点,我去找镇里的稳婆!”
床上躺着的少女正是沈七七,她鬓角的发丝已被汗水润湿,颤声道:
“没关系的,有娘亲和你在身边,不要去惊动他了,南疆战事刚平息,他哪里走的开……”
那个娃娃脸的隽秀少年,便是沈七七的胞弟叶凡,如今他长高了许多,行事也沉稳了不少。
“你总是不舍得他往来奔波,傻姐姐,你可别忘了你现在疼成这样可都是他造的孽!”
叶凡皱着眉头,出来的话让沈七七羞红了脸。
“臭子什么呢,姐姐听你的便是……呃,那就辛苦你去找稳婆……我还能坚持……呃……”
沈七七即将分娩的剧痛一阵强过一阵,纵使她性格坚韧也忍不住呻吟出声。
叶凡又急又心疼,跟娘亲交待完后,立刻飞身出了屋子,纵起轻功朝镇上飞掠而去。
半个时辰后,叶凡带着镇上请来的稳婆孙大娘,急匆匆回到院。
进了内屋,孙大娘看到床上痛苦呻吟的沈七七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让叶凡和沈七七娘亲劈柴烧水。
她抽出随身携带的干净棉布、剪刀以及止血药粉。
屋外沸水翻滚,屋内孙大娘准备妥当……
夜色彻底覆盖三七铺时,这座院中传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
“哇……”
屋内,沈七七苍白的面容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分娩的剧痛刚刚平息。
稳婆已将那啼哭声嘹亮的婴孩清洗干净,用柔软的棉布包裹好,轻轻放在她枕边。
“是个带把的子,瞧这嗓门亮的!”稳婆满脸喜色,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七七啊,你可真有福气!”
沈七七虚弱地侧过脸,借着昏黄的烛光看向枕边的婴儿。
那张皱巴巴的脸还泛着红,眼睛紧闭着,嘴一瘪一瘪的。
可那眉眼的轮廓,那高挺的鼻梁——简直与叶鼎之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与疼痛。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她眼眶一热。
这就是她和鼎之的孩子……
“姐姐!姐姐!”叶凡像只兴奋地般蹿到床边,踮着脚往床上看,“我当舅舅啦!快给宝宝起个名字呀!”
到这叶凡忽然撇了撇嘴,不满道:“唉……这个笨蛋叶鼎之,我几前就给他写信让他早些回来,可现在……还不见人影!南疆军务再忙,还能比姐姐生孩子要紧?”
沈七七苍白的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声音虽弱却坚定:
“凡,不要怪他。兴许明早就回来了,助手南疆军务又忙,赶不回来也是情理之郑”
“你总是给他找借口!”叶凡耸了耸肩,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哼!果然,现在姐姐心里全是那个笨蛋叶鼎之……”
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叶凡现在的修为,哪怕极轻的响动他也能感知到,耳朵一动,猛地转身冲出屋子,朝远处张望。
夜色如墨,半里外一点火光正快速移动——是一人一骑,正朝三七铺疾驰而来!
“姐姐!叶鼎之回来了!”叶凡激动地大喊,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屋内,沈七七闻言眼睛一亮,挣扎着想要坐起。
可身子刚一动,剧烈的虚脱感便席卷而来,眼前一阵发黑。
“哎哟我的祖宗!”稳婆连忙按住她,“七七呀,你刚产子不能动弹,好好躺着!月子里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
沈七七只得重新躺下,目光却急切地望向房门方向。
屋外,马蹄声已到院门前。
“吁——!”
骏马嘶鸣声中,一道身影翻身下马,将缰绳胡乱一扔,便急匆匆朝院子里冲来。
正是叶鼎之!
他风尘仆仆,身上是临行前沈七七亲手给他做的那身黑红相间的劲装。
自打接到叶凡的加急书信后,他将防务匆匆交代给副将,便星夜兼程往三七铺赶,一路上跑死了两匹马。
“叶凡!”叶鼎之冲到屋前,见到守在门口的少年,声音急切得发颤,“你姐姐她怎么样了?”
叶凡皱了皱鼻子,双手叉腰,故作责备道:“蠢蛋叶鼎之,你还知道回来!你当爹了知不知道!我姐姐在屋里,你快去看她!”
“此话当真?!”叶鼎之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一把解下腰间的真武剑扔给叶凡,连声音都变流:
“我……我真当爹了?!”
“骗你是狗,傻愣着干嘛……”叶凡接住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不快进去!”
叶鼎之再不犹豫,边喊着“七七,我回来了!”便像一阵风般冲进屋子。
内屋烛火摇曳。
叶鼎之奔入屋内,第一眼便看见床上那个柔弱的身影,以及她枕边那的一团。
四目相对。
沈七七苍白的脸上绽开笑容,眼中却泛起泪花。她嘴唇动了动,想什么,却哽咽着发不出声音。
叶鼎之站在床前,浑身僵硬,这个在万军之中七进七出面不改色的悍将,此刻竟手足无措。
他看着沈七七虚弱的样子,看着她枕边的婴孩,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七七……都怪我,让你受苦了!”
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
沈七七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滚落。她心翼翼地将枕边的婴儿抱起,递向叶鼎之:
“少傻话……你看,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鼎之,你看他多像你呀……可是还没取名字……”
叶鼎之颤抖着伸出双手,那双手曾握枪持剑斩敌无数,此刻却心翼翼得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他接过那软软的一团,抱在怀郑
婴儿似乎感应到什么,嘴瘪了瘪,睁开朦胧的眼睛。
又是四目相对。
叶鼎之看着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看着那纯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睛,胸腔里某种坚硬的东西瞬间融化了。
他想伸手摸摸孩子的脸,可看到自己手掌上粗糙的老茧,又怕磨痛了那娇嫩的肌肤,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这是我的儿子……”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七七,谢谢你……谢谢你……”
堂堂七尺男儿,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叶鼎之,此刻眼眶通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稳婆和七七娘亲见叶鼎之回来,笑着嘱咐了几句月子里的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开了。
叶凡护送稳婆回镇子去,临走前再三叮嘱沈七七注意休养,一月之内不可随便下地,更不可着凉。
此刻,屋里只剩下三人。
叶鼎之将孩子轻轻放回沈七七枕边,动作轻柔得倒不像个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沈七七的手,那手冰凉,让他心头一紧。
“手这么凉……”他皱眉,将她的手拢在掌心,用体温温暖着。
沈七七爱怜地望着他,目光温柔如水:“别傻愣着了,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叶鼎之这才回过神,无措地搓了搓手。他望着枕边的婴儿,又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思索良久,缓缓开口:
“叫他叶安世,怎么样?”
他顿了顿,声音沉静下来:“如今下遭逢乱世,人心离丧。希望我们的孩子一世平安顺遂,也能……带给这世间一场太平!”
沈七七闻言,眼中闪过明亮的光。她微笑着点头,轻轻点零那孩子的额头,柔声笑道:
“你有名字啦,安世……叶安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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