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雨轻打开一封信,熟悉的字迹,好像对方就在眼前,同她娓娓道来一段封存的记忆。
“见字如面,与你初见,才知世间竟有如此明朗灿烂之人。
练书法,学写兰,如做人做事,你在逆境中坚守初心,不畏惧明日挑战,外表看似兰草之柔弱,实则如寒梅傲雪绽放,清醒而独立。
你犹如晨曦,拨开黑夜,照亮我的前路。
我本姓周,名弘,出身庶族,晋朝覆灭,中原遭受巨大浩劫,我的祖上南渡居于新安郡。
在我年少时有幸遇到一高士,经他推荐得以在吴郡陆家私塾读书,与同窗陆飞志趣相投,成为挚交。
后来我和陆飞跟随刘裕北伐,先后攻克洛阳,长安,后秦灭亡,刘裕不久后退回南方,我与陆飞留守关郑
我们苦撑近一个月,晋军出现内讧,司马宗室的旧部暗中通敌,夜里偷偷打开城门,胡夏赫连勃勃趁机袭取长安,关中失守,我和陆飞血战而亡。
不可思议的是当我再次醒来,竟然魂穿到一名五岁男童的身上,他的名字叫做陆玩,是吴郡陆氏子弟。
陆飞生前常感叹祖上入洛,壮志未酬身先死,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让我死后穿越成陆玩,扭转三陆入洛的悲剧,以告慰陆飞在之灵。
因提前知道历史走向,我没有身为吴郡豪门子弟的养尊处优,仍如前世那般付出全部努力,毅然北上洛阳,从此踏上了荆棘之路。
前身我作为庶族子弟,自知走仕途难出头,便弃笔从戎。
今世凭借吴郡陆氏子弟的身份,在洛阳勉强能够与北方士族并肩,受偏见,遭冷落,也只能隐忍退让。
是你主动搭起桥梁,缩短士庶子弟之间的距离,增加南北合作的机会,你做的桩桩件件,令人敬佩和感动,同时也让我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和想法。
也许只有打破南北地域隔阂,重新融合为同一整体,才能真正拯救华夏,三陆之命运也就可以被改写。
现在裴长水坐镇金墉城,守城最忌从内部攻克,故而你首先要坚己之心,使守城将士同仇敌忾,只要同盟不离心,定能守住金墉城。
真正操控废太子余党之人是杜锡和杜??,辛歆已至洛阳,他会帮你处理此事。
我已想出解围之策,必能一举铲除平原王、河间王和东海王。
若我不幸战亡,我的兄长会继续履行盟约,对此你大可放心。
我相信你可以引领南北士族一起迈向新的王朝,过去的你可以无所畏惧,希望现在和将来的你依然如此。
其实在我赶赴关中之前,去过胭脂铺子后面的院子,可惜那时的你还尚未返回洛阳。
之前我想过要把自己的过去全都告诉你,但是我犹豫再三还是没能对你出口,因为过去算不上美好,甚至有些痛苦,没必要让你和我一起承担。
到如今我告诉你我的一切,是因为怕再没有机会开口,来这一世,又恰好遇见你,至少应该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们相处的这段时光,我永远不会忘记,但我却盼你一梦醒来尘埃落定。”
“原来我们都一样。”
泪湿眼眶,但始终没有流下来,雨轻抬起头,坚强地笑道:“我还要亲口告诉你我的名字,所以我绝不允许你从我的生命中消失。”
由于蔡攸哲提前打探出东海王的屯粮之地,偷偷把消息传给陆夏,陆夏率领千余部曲夜袭其营地,不料却中了东海王的圈套,被反包围。
援军忽至,冲破包围,联合陆家军占据营地。
当陆夏感谢对方施以援手,那人却在邺城驿站陆夏对他家郎君有救命之恩,理应回报。
城郊卢家别墅内,卢琛得知东海王全军覆灭的消息,并不感觉震惊。
此一役,除去卢家和陆家,还有夏侯家和卫家的参与,再加上有人提前埋伏好地雷,东海王全军溃败已成定局。
刘演好奇地问道:“你不吝援手,其中可有什么缘由?”
卢琛苦笑道:“我若不增援,范阳卢氏便会落个忘恩负义之名,陆玩也不是随意施恩之人,他必是算到东海王会和平原王暗中勾结,才将计就计,故意派陆夏去袭营,紧接着陆玩又制造出被伏击的假象,只为让平原王放松警惕,他才能潜回洛阳城。”
平原王府,大厅内,内侍掀起一层帘子,一身龙袍映入司马干的眼帘,他缓步走过去,伸手拿丝帕轻轻擦拭龙袍,两眼发亮,深藏着对至高权力的渴望,以及数十年的隐忍蛰伏。
他的两位兄长司马师和司马昭都曾掌权,却待他比对待庶弟司马伦还不如。
到了司马炎和司马衷,他依然没能够掌握实权,在宗室中只剩下地位尊重。
拥有嫡子身份的他从未被家族真正重视过,这让他心生憎恨,通过各种疯癫荒诞的行为来发泄,同时也是为了韬光养晦。
有实力同他夺权的藩王俱已殒命,现在只需要静待金墉城的大门打开,他就可以登上陛下的宝座。
“外人皆道王爷多荒诞不经,原来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无法自拔。”
话者正是陆玩,他就这样走了进来,如入无人之境。
司马干转过身,捋须道:“本王没有痛下杀手,是想给吴郡陆氏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却还是来了,倒是为难本王了。”
陆玩道:“王爷仁慈,不过年老昏聩,司马家篡魏建晋,夺位不正,根基不稳,又大肆分封诸王,手握军权,重门第,轻民心,短短几十年,子孙相残,八王之乱,致使国力耗尽,到今日何人还会再为晋廷效力,王爷的梦,也该醒了。”
司马干呵呵笑道:“以为联合华家和崔家,就能与本王抗衡,你还是太年轻了。”
“缪绍作为隐士,不守田园,却周旋于太子党,河间王,东海王,蒯错,还有王爷之间,他身兼多重身份,实在太忙碌,是时候让他好好歇息一阵了。”
陆玩很是佩服缪绍的隐藏能力,但蒯错之死,缪绍还是暴露了自己,陆玩和崔意暗中配合擒住缪绍,并给予他戴罪立功的机会,他果断做出取舍,背叛司马干,将司马干的精骑引入埋伏圈,一举歼灭。
平原王府早已被陆家军包围,那些幕僚们见大势已去,全都选择站队陆玩,只有司马干还被蒙在鼓里。
陆玩不会杀司马干,已至风烛残年的司马干也不会再装疯癫,而是真的疯癫,永远沉浸在夺位成功的虚幻梦境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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