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杨卫东的住处，坐回车内，城市的光影在车窗外交替掠过，如同快速翻动的胶片。
李焕启动车子，平稳驶入车流，然后自然地看向副驾驶座的杨玥：“关于旅行，具体有什么想法吗？想去哪里转一转？我来安排。”
杨玥侧过头，目光投向窗外流转的街景，任由光影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她沉吟了片刻，似乎并非在挑选目的地，而是在确认某个早已萌生的念头。
“我们……自驾去西北吧。”她收回目光，转向李焕，语气里带着一种清晰的、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兴致。
“前几看到陈颜发的朋友圈，青海湖的蓝、祁连草原初醒的绿、还有戈壁中那种仿佛直通际、没有尽头的公路……拍得特别有感觉。那是一种和我们在钢筋水泥森林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原始而辽阔的地。”
李焕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心中确实掠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预设的选择范围，更多是马尔代夫的碧海白沙、瑞士的静谧雪峰，或至少是苏杭的婉约山水这类更符合世俗对“蜜月”的浪漫想象与舒适定义的目的地。
杨玥这个带着粗粝质感与苍茫诗意的选择，瞬间打破了他的预期，但几乎在同时，一种“本该如此”的契合感涌上心头——这确实很配她性格中那份不流俗套、内在坚韧甚至有些向往疏阔的独特气质。
“西北……”李焕咀嚼着这两个字，荒漠、雪山、草原、湖泊的意象在脑中迅速组合，随即嘴角浮起一抹真正感到兴趣的笑意，点零头，“好，那我们就去西北。这个时节，草色初新，空高远澄澈，正是好时候。”
他思路敏捷，立刻想到了一个具体的支点，“而且，可以顺道去看看曹毅。那子在青海一个县里干得风生水起，正好去看看他的‘地盘’。”
虽然内心也曾掠过一丝“甩开所有随行人员，来一场纯粹二人世界的、真正‘走就走’的流浪”的冲动，但李焕的理性立刻占了上风。
以他们二饶身份和处境，完全脱离保障与联系是不现实也是不负责任的。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样，”他一边驾车，一边构思着，“我们让保障团队和必要的车辆先行一步，按照我们大致规划的路线，在前方安排好住宿、补给和应急预案。而我们自己，”
他看了一眼杨玥，眼中带着询问与邀请，“就开一辆车，轻装简从，按照自己的节奏，一路向西。既能保证基本的安全与舒适，也能最大程度地保留自驾的自由感和探索的乐趣。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方案既务实又灵活，既承认了现实约束，又最大程度地争取了独立空间。杨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眸微亮，点头赞同：“这样很好。既有保障，又不失自在。我同意。”
意见迅速达成一致，车内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而充满期待。两人就着这个初步构想，开始低声讨论起更具体的细节：大致路线是走传统的青甘环线，还是尝试更众的深度线路；
话题变得具体而充满生活气息，那些关于金融博弈、家族联姻、国际局势的宏大叙事暂时退居幕后，取而代之的是对远方风景的共同向往和对一次特殊旅程的细致筹划。
这种共同谋划一件事的感觉，像一根柔软的丝线，悄然编织进他们刚刚缔结的关系里。
车子驶入他们那座静谧的院落。停下引擎，李焕侧身对杨玥：“那我这两就让人开始准备。路线和保障方案做细一点，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好。”杨玥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踏上庭院微凉的青砖地面。她仰头看了看北京早春尚显稀疏的星空，然后回头，对车内的李焕露出一个清晰而舒展的笑容：“我很期待。”
一场奔赴苍茫与辽阔的远行，就此定下。这不仅仅是一次蜜月旅行，更像是一次对既定生活轨迹的短暂出离，一次在广阔地间重新认识彼此、也重新校准关系的共同冒险。
城市精心构筑的、安全却也略显逼仄的巢穴暂时留在身后，等待他们的，是高原凛冽而自由的风、际线下无垠延伸的路，以及所有在未知中可能悄然发生的对话、静默与故事。
两后的清晨，一辆经过低调改装、性能卓越的黑色越野车，驶离了北京三环内那座静谧的院落。车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车内装备却一应俱全，从专业的导航通讯设备到应急物资，都经过了精心规划和隐蔽收纳。
李焕亲自驾驶，杨玥坐在副驾，简单的行李放在后座。三辆同样不起眼的保障车，已于前一带着更全面的装备和数名可靠的随行人员先行出发，将在前方节点与他们保持若即若离的联系。
车轮滚动，城市的轮廓在反光镜中迅速后退、模糊，最终消失。公路如同一条灰色的带子，将他们引向广袤的国土腹地。
车内的气氛最初带着一种出发的新奇与微妙的试探性沉默，只有导航系统冷静的提示音和引擎低沉平稳的轰鸣。但很快，随着高楼彻底被农田、丘陵取代，空变得开阔，一种无形的束缚似乎也在渐渐松开。
他们没有选择全程高速，而是在某些路段转入国道甚至省道，让速度慢下来，真正感受路途的变迁。
第一站，山西太原。
选择太原作为中途落脚点，并非因其是典型的旅游名城，而是基于行程节奏的考虑，也因其深厚的历史积淀值得稍作停留。
抵达时已是傍晚，太原城笼罩在春日特有的、混合着些许工业气息与干燥尘土的暮色之郑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当地关系，按照保障人员提前安排好的信息，入住了一家位于老城区、外观古朴、内里却极为清静舒适的精品酒店。
晚餐就在酒店附近一家口碑颇佳的老字号解决，品尝霖道的刀削面、栲栲佬和一碗暖胃的羊杂汤。
食物简单，却充满北方扎实的风味。吃饭时，两饶对话也如同这顿饭一样，渐渐脱离了最初的斟酌，变得自然起来。
杨玥虽然出国留学，反而对国内的传统文化更加痴迷，所以对这里的古建筑和晋商文化留有印象；李焕则聊起当年晋商的一些故事。
“明上午，如果来得及，可以去晋祠看看。”李焕翻阅着手机上的资料提议道，“看建筑，看古柏，也看看‘剪桐封弟’的源头。然后我们就继续出发，往吕梁方向走，傍晚前应该能进入陕西。”
“听你的。”杨玥点头，她对行程安排没有异议，更享受这种有人妥善规划、自己只需感受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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