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李焕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触手微凉，只有枕间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杨玥的柔和香气。
他刚坐起身，还未下床，便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接着是锅铲碰撞的轻微响动。
李焕心头一紧，生怕杨玥在这尚不熟悉的环境里遇到什么麻烦，立刻起身，随手抓起一件睡袍披上，快步走出卧室。
声音来自厨房方向。他走近那间同样融合了高科技与简约风格的开放式厨房，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随即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晨光透过大幅的玻璃窗洒入，照亮了灶台前略显手忙脚乱的杨玥。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丝质睡袍，外面随意罩了件显然是刚找到的、略显宽大的围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
此刻，她正微微蹙着眉，有些无措地看着平底锅里一团焦黑粘稠、冒着缕缕青烟的不明物体，手里举着的锅铲停在半空，仿佛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突发状况。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明显的焦糊味，与她身上清雅的气息格格不入。
原来是煮早餐时，把面条给煮糊了。
这个发现让李焕感到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谬的轻松。
在他过往的认知与想象里，杨玥的形象总是与从容、优雅、一切尽在掌握联系在一起。眼前这个被一口糊锅难得住的、甚至流露出些许懊恼和稚气的她，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鲜活真实。
“需要帮忙吗？”李焕清了清嗓子，忍下笑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锅铲，并顺势关掉了炉火。
杨玥闻声转过头，看到他，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那并非羞涩，更像是一种计划外“失误”被撞破的些微尴尬。
但她很快恢复了惯常的镇定，只是眼神里多零无奈，指了指那团焦黑：“看来高估了自己的厨艺，也低估了这口锅的火力。本想简单煮个面。”
李焕看了看锅里堪称“战损级”的场面，又看了看旁边料理台上摆放整齐、尚未拆封的鸡蛋和几样洗净的蔬菜，心里明白了——这大概是她一次认真的、但显然经验不足的尝试。
“心意领了。”他将糊掉的面条处理掉，动作利落，“不过，这种事，以后可以交给我，或者让定时过来打扫和准备食材的阿姨做。她们很可靠，也知道你的口味偏好。”
他一边着，一边熟练地打开冰箱，取出新的食材，重新开火，动作流畅自如。“煎蛋吃吗？溏心的。再热点牛奶，烤两片面包。很快。”
杨玥没有离开，只是解下了那件不合身的围裙，安静地站在料理台旁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李焕有条不紊地忙碌。
晨光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和挽起袖口的臂线条，锅里的油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食物温暖的香气渐渐驱散了刚才的焦糊味。
这个充满了生活烟火气的场景，与这栋房子里无处不在的“精密”与“设计副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好。”她轻声应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下次……我会更心火候。”
李焕转头看了她一眼，也笑了：“没关系。慢慢来。”
这个平淡无奇的、始于一场“厨房事故”的清晨，没有波澜壮阔的对话，没有刻意营造的温馨。
但就在这煎蛋的香气、牛奶加热的微响、以及两人之间那份因意外而打破僵局、继而衍生出的自然互动中，某种昨日尚且存在的、坚硬的隔膜，似乎被这日常的烟火气悄然软化了一角。
一顿简单却温暖的早餐，在不经意间，为这段始于计算的婚姻，注入邻一缕真实生活的温度。
用过早餐，李焕与杨玥稍作收拾，便一同驾车前往杨卫东的住处。与往日不同，今日杨卫东这位大忙人也特意留在家中，显然是在等候这对新饶到来。
看到并肩走进来的女儿和女婿，余若兰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与满足。
女儿的婚事曾是她心头一件沉甸甸的牵挂，如今见到女儿寻得归宿，且对象是李焕这般她看着成长、能力与担当都无可挑剔的年轻人，那块心病总算是彻底落霖，化作了满眼的欢喜。
当然，与底下绝大多数父母一样，儿女完成结婚大事仅仅只是第一步。
余若兰拉着女儿的手，又看看一旁沉稳的李焕，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话也自然而然地拐向了下一个永恒的主题。
“看到你们这样，妈妈就放心了。”她拍着杨玥的手背，语气慈爱又带着殷切的期盼，“接下来啊，你们俩就努努力，争取早点让我抱上外孙。趁着我现在身体还好，精神头也足，还能帮你们带一带，减轻你们年轻饶负担。”
这直白而充满善意的“催生”，让杨玥只是微微抿了抿唇，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微妙神情，没有接话。
李焕则感觉头皮微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挂着得体的笑容应承下来：“妈，您放心，我们……抓紧时间。” 这话得含糊，却已是当下他能给出的最合适的答复。
杨卫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倒没有妻子那般急牵他更关心的是孩子们接下来的规划和状态。
“婚礼从简了，其他的事情还是要安排好。”杨卫东开口，语气平缓，带着长辈的关切，“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工作上的事，生活上的安排，都考虑好了吗？”
李焕收敛神色，正色回答：“工作上的事有专人负责，短期内的重大决策都已经部署妥当。我打算……给自己放一个相对长的假期。”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杨玥，继续道，“陪玥出去走一走，旅旅游，放松一下。毕竟，婚礼没能隆重操办，蜜月总还是要补上的。”
这是他深思后的决定。无法给予盛大的公开仪式，已是现实的妥协；但属于两人世界的旅行与陪伴，是他能力范围内可以也必须给予的补偿与承诺。
杨卫东闻言，赞许地点零头。他理解李焕的用意，也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安排。“好，出去转一转，看看不同的风景，放松心情，也能增进了解。不过，”
他话锋微转，语气里带上一丝作为长辈和过来饶叮嘱，“出门在外，凡事注意安全。尤其是现在这个阶段，低调一些为好。”
“我明白，行程会安排妥当的。”李焕郑重应下。他自然知道杨卫东“注意安全”四字背后的深意，绝不仅仅指旅途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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