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杨左手一抬，一面空间镜面在身前展开。
枪尾砸在镜面上，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但没有碎，徐启东的力道被镜面吸收后从另一个方向反弹出去。
孔杨把镜面的出口锚定在了徐启东身后的半空郑
反弹的金色电弧从徐启东背后打回来，徐启东头也不回地侧身闪过，电弧擦着他的肩膀飞出去，在城墙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
“反弹攻击——这也不是什么新花样。”
徐启东借势转身，长枪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圆，从圆的切点刺向孔杨的侧面。
这一枪没有任何能量外放，全部雷电压缩在枪尖内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压缩到极致的雷光在枪尖上形成一个刺目的白点，白点周围的空气被电离成一个微型等离子场。
孔杨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一枪和之前不一样——徐启东把雷电系异能的全部输出压到了一个点上，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速度和穿透力。
这样的攻击，空间镜面挡不住，空间折叠也躲不开，因为枪尖上的能量密度太高，会直接撕裂不稳定的空间结构。
他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右手在腰间一抹，界痕从空间压缩囊里弹出来，银灰色长刀在他手里转了一个圈，刀尖朝下刺入脚下的钢板。
刀身上的空间纹路全部亮起，以刀尖为圆心，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壁障在他身前展开，每一层壁障都是一道压扁的空间褶皱。
徐启东的长枪刺进邻一层壁障。壁障剧烈震荡但没有碎，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他的枪尖在穿过五层空间壁障之后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在第六层壁障前停下了。
孔杨站在六层空间壁障之后，银色长发在壁障的余波中被吹起来，露出那双淡银色的眼睛。他右手拔起界痕，刀身上的空间纹路还在发着刺目的银光。
“十二星的实力我看到了。”
他，声音依旧平稳，“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凭什么当六月？”
他从六层壁障后面消失了。不是空间折叠，是空间传送。
下一秒他出现在徐启东正上方，界痕高高扬起，刀身上叠加了至少二十层压缩空间。
如果之前试斩五臂巨瞳魔的时候只叠了一层，那现在这一刀的威力是试斩的二十倍。
刀锋落下的轨迹上，空间本身被压缩到了极限，刀刃还没碰到任何东西，地面上的钢板已经被刀刃压出了凹陷。
徐启东抬头，脸上没有任何惊惧，只有咧嘴的笑。
“这才对！”他吼了一声，右手握枪迎上，左手按在枪身上，整条左臂上的战甲裂纹全部亮起，橙红色的光芒和金色的雷光在他身上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海。
长枪的枪尖和界痕的刀锋在半空中碰撞——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明都防线。
碰撞的瞬间，整个明都城墙都震了。
枪尖和刀锋撞在一起炸开的不是火花，是两股能量互相撕咬产生的光海。
金红色的雷电和银色的空间碎片从那一个点上往外崩，像是有人同时引爆了两颗不同颜色的照明弹。
冲击波沿着城墙顶面横扫过去，站得近的觉醒者全部被掀翻，掩体钢板被连根拔起，扭曲着飞出去砸在几十米外的垛口上。
弹药箱散了一地，箱子里的晶核滚出来在钢板地面上叮叮当当乱蹦。
王恩鸿在碰撞前就开了重力场，在自己和身后的孟然面前撑起一道重力屏障——事实证明他做对了。
冲击波撞在重力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嗡鸣，屏障表面被压出了六七个拳头大的凹陷，王恩鸿咬着牙稳住手掌，重力球在掌心高速旋转的声响像是轴承过载的机器。
孟然躲在重力屏障后面，头盔被冲击波掀飞了，露出来的头发被乱七八糟地糊在脑门上，嘴唇干裂出了血口子。
他瞪大眼睛看着前方那个炸裂的光团中心，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一个一阶觉醒者，这辈子见过最激烈的战斗就是刚才影魔偷袭哨位那阵仗，赵阔和羊角魔对顶的时候已经是他人生的认知极限。
而现在这两个人对撞产生的冲击波，把十米外的掩体钢板都掀飞了，这是战斗还是灾？
光团中心，徐启东和孔杨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谁被击退了。是两个人脚下的钢板同时裂开，各自往后滑了一截。
六层空间壁障的叠加防御和长枪枪尖上的压缩雷光谁也没能完全压过谁，对撞产生的反冲力把他们各自弹开。
徐启东退了大概三四米，长枪在地上一划就稳住了身形。孔杨退了更远——银灰色的身影在城墙上飘出去将近十米才稳住，脚下踩出一串银色的空间涟漪。
六层壁障硬接我一枪，徐启东把长枪往地上一杵，枪尾撞在钢板上溅起一簇火星，那双金红色的眼睛里全是亢奋。
孔杨，你不是只会躲在空间后面放冷箭——再来！
他左手在枪身上一拍，长枪上所有金色纹路同时爆亮。
这一次他没有压缩雷光，而是把整条右臂都灌满了雷电，从肩膀到指尖噼里啪啦地跳动着粗壮的金色电弧。
他和长枪之间的能量回路被打通了——枪尖指向之处，地面上被散射的雷电灼出一个个碗口大的黑色焦痕。
孔杨没有回话。
他右手握着界痕，刀身上的银色纹路还在残光中明灭，刚才那一刀的反馈让他右手虎口微微发麻——霸枪神纪星，这个十二星称号不是白拿的。
徐启东的雷电系在纯粹的力量输出上压他一头，他的空间系强在控制和多变性，正面对拼不是最优解。
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退。
孔杨右手松刀，界痕往空中一抛，银灰色长刀旋转着悬停在他头顶。
他双手同时张开，十指指尖延伸出十道半透明的空间泉—这不是试斩，是全力输出。
十道空间刃同时射出，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互相穿插、交叉、编织成一张银光闪闪的空间切割网，从正面罩向徐启东。
这才有意思！徐启东咧嘴笑了，右手一抖，长枪在身前转成一堵密不透风的金色光墙。空间刃打在光墙上，金属碰撞声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但孔杨的空间刃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每一道刃划过空气的时候都会留下一道不稳定的空间裂隙。
十道刃划过去之后，徐启东周围的空间被撕裂了十几道细密的口子，口子边缘泛着银色荧光，每一道都在干扰他的移动空间。
徐启东明显感觉到身体周围的空气变粘了。
不是真的粘，是空间结构被切割后碎片化，他的动作被细碎的空间裂隙不断牵制。往左跨一步需要比平时多花三成的力。
空间干扰——这套路倒是新鲜。他嘴上点评着，行动没有任何犹豫。
长枪从旋转状态直接刺出，枪尖扎进身前最大的一道空间裂隙里，然后——他把裂隙撕开了。
不是填补，是撕开。
雷电系高阶觉醒者的晶能输出量是孔杨见过的最暴力的——徐启东直接把雷电灌进空间裂隙，用纯粹的能量冲击把裂隙撑大，然后整个人从撑开的裂口中冲了出来。
那道原本用来限制他的空间裂隙，被他反过来当成了突破口。
孔杨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个饶战斗本能太可怕了——不是战术分析，不是临场判断，是纯粹的战斗本能。
从肌肉记忆里长出来的直觉告诉他怎么破空间裂隙，他在意识到自己该怎么做之前，身体已经做完了。
徐启东从裂隙中冲出来的瞬间，长枪已经刺到孔杨胸口——没有收力，没有点到为止。
枪尖上的金红色雷光在孔杨的银色长袍上烧出了一道焦痕，但枪尖停在了他的身体外半寸处，没有再进。
不是徐启东收手了。
是长袍上所有银色星图纹路同时亮起，在孔杨身前自动展开了一层空间壁障。
壁障不是他主动开的，是孔杨袍子上那些空间坐标锚点在感受到致命威胁时触发的被动防护。
壁障挡了枪尖不到零点二秒就碎了，但就是这零点二秒让孔杨发动了真正的传送。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同一时间出现在徐启东身后十米处。
界痕从半空中落回他手里，刀尖指向徐启东后背。他的呼吸比之前微微重了一点——被动壁障被破的那一刻，他确实离重伤只差半寸。
但他也没有再出手。
够了。孔杨，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情绪的平稳，但握刀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我们在这里打下去，除了消耗彼茨晶能、炸塌一段城墙之外，对封住恶魔之门没有任何帮助。你要试我的实力，你已经试到了。
他收了界痕，银色长袍上的星图纹路缓缓暗下去，领口的空间晶核恢复到恒定的淡银色光晕。
城墙上的空间压迫感随之消散，周围的觉醒者们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你让我证明我凭什么当六月，孔杨看着徐启东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做战后总结
我就站在这里接了你的两枪一刀，没有倒，没有退，没有伤。这就是六月——不是一定比你强，但一定不会被你随随便便打趴下。
徐启东握着长枪，金红色的火焰在瞳孔里跳了两跳。
然后他把长枪收回身侧，枪身上的金色纹路逐渐暗淡。
他歪了歪头，看着孔杨胸前那道被枪尖雷光烧出来的焦痕，嘴角又浮起了那种徐启东式的笑——不是刚才打起来之前的那种嘲讽，而是纯粹打爽了之后的心满意足。
他，语气里的敌意消了一半但没完全消，六月含金量我验过了，确实樱
他把长枪搁回肩上，朝孔杨的方向走了两步。这个距离已经不像是要再动手的样子，但他眼睛里那团火焰跳得很亮。
情报我可以带走。我也会跟我们城主提一句你们京城想谈的意思。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城墙，合作的事我徐启东了不算。你们要谈，让孔杨亲自来破界城城门外站一个时辰，把我们两个城之间的旧账先跪着认了，再让我家城主考虑要不要赏你一杯茶喝。
王恩鸿在重力屏障后面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压着声音对孟然：这破界城的人话怎么这么欠揍。
孟然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一个一阶，当着十二星和六月的面，连口水都不敢多咽。
但他看着徐启东扛着长枪的背影，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刚才那两枪一刀要是打偏了，他现在大概已经被冲击波震碎内脏躺在城墙根下了。
孔杨对徐启东那种羞辱性的话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重新整理了一下长袍的领口，把被枪尖烧焦的那一块布料折进去遮住，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更衣室而不是刚打完一场差点分出胜负的对决的战场。
转告方蓝白，他，我不是代表京城来求饶。我们的觉醒者数量是破界城的五倍，装备代差至少领先你们一代。如果恶魔之门的威胁仅限于目前已知的恶魔种类，京城不需要任何外援就能封住明都这扇门。
徐启东回过头，那你刚才求什么合作？
因为我在扫描那扇门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孔杨抬起右手，指尖上的空间碎片重新展开，投影出恶魔之门内部的空间结构——不是门的外观，而是门内深渊通道的能量流向图。
图上标注了几百条交织的通道，绝大多数通道呈暗紫色，代表已经激活。有一条通道是空的，颜色是纯粹的黑色，旁边标注了四个字：深渊深层。
三座恶魔之门共享同一个深渊通道网络。目前恶魔都是从浅层涌出来的。五臂巨瞳魔是从深层浮上来的，但它是被打上来的——不是被我们打上来的，是被那头东西打上来的。
他顿了顿，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后背发凉的话。
我在扫描通道时，在深渊深层的位点感知到了一个特殊能量反应。那东西没出来——它只是在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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