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林寒按住了她的手。
“怎么?有问题?”魏诗雨现在对林寒的话倒是信了几分。
“一眼假。”
林寒连看都懒得多看,“瓶口的釉色太新,虽然做了旧,但那是用氢氟酸腐蚀出来的火气。而且,转心部分的轴承结构不对,这是现代数控机床磨出来的,太圆了。手工拉坯不可能这么完美。”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拍卖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坐在前排的那个“鬼眼”马三爷,缓缓睁开了眼睛,转过头,冷冷地扫了林寒一眼。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瓶子是我亲自鉴定过的,你是,我马某人瞎了眼?”
这一句话,分量极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魏诗雨有些慌了,拉了拉林寒的袖子:“你少两句,马三爷在圈子里地位很高的……”
林寒却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是不是瞎了眼我不知道。但这瓶子,如果不打碎了看,确实能骗过不少人。马大师,敢不敢打个赌?”
马三爷气笑了。
“好狂妄的子。你想赌什么?”
“就赌这瓶子。如果它是真的,我把这双眼珠子挖给你。如果是假的……”林寒顿了顿,指了指马三爷手边的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那盒子里的东西,归我。”
马三爷愣了一下。
那木盒子里装的是一块刚收上来的烂木头,准备拿回去当柴烧的,根本不是拍品。
“好!我跟你赌!但在场诸位作证,若是你输了,我要亲手挖你的眼!”
马三爷站起身,杀气腾腾。
林寒站起身,径直走上台。
众目睽睽之下,他拿起那个价值千万的转心瓶。
拍卖师吓得脸都绿了:“先生,您心……”
“啪!”
一声脆响。
林寒松手,瓷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全场哗然!
“疯了!这子疯了!”
“这可是八百万啊!”
魏诗雨也捂住了嘴,心想完了,这下真要赔死了。
马三爷冷笑:“子,准备好你的眼睛吧。”
林寒没话,蹲下身,在一堆碎片里翻找了一下,捡起一块瓶底的碎片,举起来对着灯光。
“马大师,麻烦您过来看看。这‘大清乾隆年制’的款识下面,是不是还有一行字?”
马三爷心里咯噔一下,大步走上台。
他接过碎片,掏出放大镜一看。
只见在那个落款的釉层下面,隐隐约约有一行极的现代汉语拼音:
【jing de zhen fang】(景德镇仿)
马三爷的手抖了一下,放大镜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贼光隐款!
只有最高明的造假高手,才会用这种手段在釉下层留下自己的记号,这是对鉴定师最大的嘲讽。
“这……这……”
马三爷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全场一片死寂。
这反转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林寒从马三爷手里抽走碎片,随手扔进垃圾桶。
“马大师,承让。”
他走下台,顺手拿起马三爷桌上的那个破木盒子。
“这东西,归我了。”
马三爷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大师的风范,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这一摔,摔碎的不仅是瓶子,更是他半辈子的名声。
魏诗雨看呆了。
她看着林寒手里那个破烂木盒,忍不住问:“这……这真是宝贝?还没那个假瓶子好看呢。”
林寒没理她,手指轻轻摩挲着木盒表面粗糙的纹路。
玄瞳视界里,这哪里是什么烂木头。
这是一块“雷击木”。
而且是受过千年香火供奉的雷击枣木。
在这块木头的核心处,藏着一团金色的光团,那是一股纯正至极的浩然正气。正好可以用来中和体内那股躁动的煞气。
这一波,赚大了。
“走吧,没意思了。”
林寒抱着盒子往外走。
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拦住了他。
“林先生,请留步。”
男人很有礼貌,但眼神锐利,是个练家子。
“我是孙市长的秘书。市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林寒接过一摸。
里面是一张硬质卡片。
文物局的特别通行证。
效率挺高。
“替我谢谢孙市长。”林寒把信封揣进兜里。
“另外,”秘书压低了声音,“市长让我提醒您一句。那个送镜子的老张……今早上被发现死在家里了。”
林寒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死的?”
“上吊。但法医,他在上吊之前,就已经死了至少三了。”
死了三?
那上周送镜子去市长家的是谁?
那个和孙昌明话的人是谁?
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林寒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有意思。”
“死人送礼,活人收尸。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
……
第二,阴。
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江城市文物局位于老城区的一座民国时期的老建筑里,门口两尊石狮子已经被风化得面目全非,显得有些狰狞。
林寒出示了通行证,看门的老大爷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他许久,才慢吞吞地打开了铁门。
“进去别乱跑,尤其是地下库房,听见什么动静也别回头。”
大爷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磨砂纸。
林寒笑了笑:“大爷,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都是心里有鬼。”
大爷没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关上了窗户。
走进办公楼,里面静得可怕。
明明是工作日,走廊里却看不到几个人影。偶尔路过几个工作人员,也都低着头,行色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林寒直接去恋案室。
按照孙市长的法,那个“老张”是档案室的主任。
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档案室里堆满了高高的文件柜,像是一座座墓碑。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正坐在桌子后面整理文件。看到林寒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职业微笑。
“您好,是林寒先生吧?孙市长打过招呼了。”
年轻人站起来,伸出手,“我叫张文,是这里的临时负责人。原来的张主任……身体不适,休假了。”
休假?
林寒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在玄瞳的注视下,这只手上没有任何温度。血管里流动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一种粘稠的、墨绿色的液体。
这不是活饶手。
林寒不动声色地握了上去。
冰冷刺骨。
就像握住了一条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鱼。
“幸会。”林寒笑着,“我想去库房看看那批新出土的文物。”
“没问题,请跟我来。”
张文转身带路,脚步轻盈得没有一点声音。
林寒跟在他身后,目光死死盯着张文的后颈。
那里,有一条细细的红线,像是把脑袋缝在脖子上一样。
这哪里是临时负责人。
这分明就是一具被操控的尸体傀儡!
而且这种操控手法,比昨那几个死士要高明得多。这具身体里保留了一部分残魂,让他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甚至能思考、能交流。
“林先生,到了。”
张文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
门上贴着一张黄色的封条,上面画着那个熟悉的黑蝉标记。
“这里面就是那批药王谷遗址出土的东西。”张文转过身,笑容依旧标准得让人发毛,“不过林先生,我要提醒您一句。这些东西……很凶。”
“多凶?”
“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完整出来的。要么疯了,要么……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张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他的眼神。
“您确定要进吗?”
林寒把手放在铁门冰冷的把手上。
体内的玄瞳在疯狂跳动,像是在渴望,又像是在预警。
门缝里透出的气息,让他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那是同类的气息。
也是猎物的气息。
“开门。”林寒。
张文咧嘴一笑,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森森白牙。
“遵命。”
他掏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门开了。
一股黑色的阴风呼啸而出,吹得林寒的衣服猎猎作响。
林寒没有犹豫,一步跨了进去。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库房里没有灯。
但在林寒眼里,这里亮如白昼。
无数个木箱整齐地排列着,每一个箱子上都散发着浓郁的煞气。
而在库房的正中央,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材。
棺材盖并没有盖严,露出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的手,正从那道缝隙里,缓缓伸了出来。
那只手上,握着一块玉佩。
一块林寒无比熟悉的玉佩。
那是他失踪十年的父亲,随身携带的传家宝!
“爸?”
林寒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那只手。
然而,就在接触的一瞬间,那只手猛地反扣住他的手腕,一股庞大到恐怖的记忆洪流,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父亲。
是一个古老、邪恶、充满了怨毒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终于……等到新的容器了。】
林寒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
青铜棺材的盖子轰然飞起。
一个穿着清朝官服,全身长满黑毛的怪物,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只巨大的、竖着的眼睛,长在额头正中间。
那只眼睛,和林寒的玄瞳,竟然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
这只眼睛里,流淌着黑色的血泪。
“欢迎回家,我的……眼睛。”
怪物发出了嘶哑的笑声。
与此同时,林寒感觉自己的双眼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里钻出来,去回应那个怪物的呼唤。
这是个局!
从那面铜镜开始,这就是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局!
目的是为了夺取他的玄瞳!
“想吃我?”
剧痛中,林寒狞笑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真阳血喷在那怪物的脸上。
“那看谁牙口好!”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双臂,抱住了那个长毛怪物。
体内,那块雷击木疯狂震动,金色的浩然正气化作一道利剑,狠狠刺入怪物的独眼之中!
你是怪物。
我也是。
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怪物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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