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分,色还是浓稠的墨蓝。
凌凡睁开眼睛的瞬间,大脑已经清醒得像被冷水冲洗过。他轻手轻脚爬下床,宿舍里另外三个室友还在沉睡,鼾声此起彼伏。
穿衣,洗漱,整理书包。
这个过程他已经重复了四百多,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钟表齿轮。但今有些不同——当他拉开宿舍门准备去操场时,走廊尽头已经有个人影站在那里等着。
是高二七班的张涛,年级排名五十左右。
“凌凡同学!”张涛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脸上堆着笑容,“这么早,我就猜到你肯定起来了。那个,能请教一个问题吗?就一道题,五分钟,不,三分钟就行!”
他的声音在清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急切的讨好。
凌凡看了眼手表——五点四十五分。晨间头脑激活训练六点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什么题?”他问。
张涛赶紧翻开笔记本,那是一道物理题,题目很长,写满了大半页纸。凌凡快速扫了一遍,题目考察的是力学与电磁学的综合,难度不,但题型他见过。
“这里,”凌凡指着题干中间的一段描述,“‘物体在磁场中运动时受到与速度成正比的阻力’,这句话是关键。你要先列出运动方程,把阻力项写成kv,然后……”
他讲了大约两分钟,把核心思路点明。
张涛听得连连点头,眼睛发亮:“原来是这样!我昨想了两个时都没想通!太感谢了!”
“不客气。”凌凡转身要走。
“等等!”张涛又叫住他,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这个,一点心意,真的特别感谢!”
凌凡看着那盒巧克力,愣住了。
“不用。”他。
“要的要的!”张涛硬是把巧克力塞进凌凡手里,“以后可能还要多麻烦你呢!”
完,他抱着笔记本跑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远去。
凌凡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盒沉甸甸的巧克力,一时有些茫然。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他考到年级第四,自从“学渣逆袭”的故事在年级里传开,这样的场景几乎每都会发生。走廊上、食堂里、甚至厕所门口,总有人拿着题目来找他请教。有些人是真心求教,有些人只是找个借口接近,还有些人——像刚才的张涛——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投资意味。
名声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裹在中央。
凌凡把巧克力放进书包,快步走向操场。冬日的清晨冷得刺骨,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林已经到了,正在做拉伸。
“今第五个?”林头也不抬地问。
“什么?”
“找你问题的人。”林站起身,活动着手腕,“我猜从昨晚到现在,至少已经有五个人私下找过你了。”
凌凡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这边有四个。”林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昨晚上回宿舍后,两个人敲门。今早上在食堂,一个。刚才来的路上,又一个。都是拿着题目,着‘就耽误你一分钟’,然后一讲就是五分钟十分钟。”
苏雨晴和赵鹏也陆续到了。
“我这边有三个。”苏雨晴的语气平淡,“都是女生,问的题其实很简单,她们自己完全能解决。”
赵鹏挠挠头:“我倒是一个都没迎…可能大家觉得问我也没用。”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种被围观的疲惫。
“开始训练吧。”凌凡。
晨间头脑激活训练,第一步是深呼吸和冥想。但今,凌凡闭上眼睛时,思绪却无法平静。那些来找他的饶脸,那些讨好、试探、好奇的眼神,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旋转。
他想起两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在走廊上遇见人都要低头快步走过的学渣。那时候,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现在,他却成了焦点。
名声是风。
陈景老师过这句话。风能助燃火焰,让火烧得更旺。但风也能吹熄烛光,如果你根基不稳。
“凌凡。”林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呼吸乱了。”
凌凡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继续。”
---
上午第一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李建国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时,全班瞬间安静下来。那是昨下午做的模拟卷,难度据接近期中考试。
“这次模拟,年级最高分一百四十六。”李建国把试卷放在讲台上,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咱们班最高分一百四十三,凌凡。”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凌凡。
有羡慕,有佩服,也有几道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敌意。
凌凡上去拿试卷时,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保持。不过最后一道题的第三问,你用的方法太绕了,虽然答案对,但考试时容易丢步骤分。下课后你来办公室,我给你讲个更简洁的思路。”
“谢谢老师。”
回到座位时,凌凡能感觉到周围的注视。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同桌的男生声:“牛逼啊凌凡,最后那道题我连第一问都没做出来。”
凌凡笑了笑,没话。
他翻开试卷,最后一道题旁边,李建国用红笔写了一行字:“思路巧妙,但不够规范。考试时可能会被扣分。”
确实,那道题他用了自己在特训中摸索出的“逆向递推法”,从结论往前推,再反过来写过程。方法很高效,但书写起来步骤跳跃,不符合标准答案的范式。
名声带来的第一个压力出现了——老师们对他的期待提高了。以前,他能做对难题就是惊喜。现在,他不仅要做得对,还要做得漂亮、规范、无可挑剔。
就像爬山,当你爬到半山腰时,大家会为你鼓掌。但当你接近山顶时,大家开始用审视冠军的眼光要求你——姿势要标准,速度要快,还不能有任何失误。
---
课间休息时,凌凡去了教师办公室。
李建国正在批改作业,见他进来,招手让他坐下,然后拿出那张试卷。
“你看这里,”李建国指着最后一道题的解题过程,“你从第三步直接跳到第六步,中间的逻辑跳跃太大。阅卷老师如果严格一点,至少扣你两分。”
“但我觉得中间的推导是显然的。”凌凡。
“对你来是显然的,对阅卷老师来不一定。”李建国认真地看着他,“凌凡,你现在是年级前列的学生了。你要明白,顶尖层次的竞争,拼的已经不是会不会做,而是能做到多完美。一分两分的差距,就能决定你是第四名还是第十名。”
凌凡沉默。
“我见过太多学生,”李建国继续,“冲到一定高度后,就开始飘。觉得自己方法巧妙,觉得自己聪明,然后栽在细节上。你要记住,真正的高手,是那些能把难题做得举重若轻,同时每一个步骤都经得起推敲的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装订好的习题集。
“这是我整理的近十年高考数学压轴题规范解法汇编。你有空看看,学学标准答案是怎么写的。不是要你失去创造力,而是要你在创造的同时,懂得如何让所有人看懂你的创造。”
凌凡接过那本厚厚的习题集,纸张已经有些发黄,边缘磨得起毛,显然被很多人翻看过。
“这是……”
“以前带过的学生传下来的。”李建国笑了笑,“每个我看好的学生,我都会借给他们看。你是第十七个。”
凌凡翻开封皮,扉页上果然有一列签名,时间从十年前一直延续到去年。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高考分数和录取大学,最低的也有六百三十分。
一种奇特的传承感涌上心头。
“谢谢老师。”他郑重地。
“去吧。”李建国摆摆手,“期中考试,我看好你冲进前三。”
---
抱着那本习题集走出办公室时,凌凡在走廊上又被人拦住了。
这次是三个人,两个男生一个女生,都是陌生面孔,应该是其他班的。
“凌凡同学!”带头的男生有些激动,“我们是高二十五班的,听你数学特别强,能帮我们看看这道题吗?”
凌凡看了眼手表——距离下节课上课还有七分钟。
“我看看。”
题目是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题,图形画得歪歪扭扭。凌凡盯着看了两分钟,大脑飞速运转。这题的关键是要做一条辅助线,但那条线藏得很深。
“这里,”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标准的图,“连接这两个点,然后证明这两个三角形相似。”
“为什么是这两个点?”女生问。
“因为题目给的这个角度条件,只能这么用。”凌凡快速写了几行推导,“你看,这个角等于那个角,所以这条线平行于那条线,然后……”
他讲了三分钟,把核心思路讲清楚。
三个人恍然大悟,连连道谢。
“凌凡你真厉害!难怪能考第四名!”
“以后还能问你题吗?”
“我们班好多人都佩服你呢!”
凌凡应付了几句,快步赶回教室。上课铃在他踏进教室门的瞬间响起。
坐回座位时,他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消耗。每一个来找他的人,他都要集中精力去应对。每一道题,他都要快速给出清晰的思路。每一次对话,他都要注意语气和态度——不能太冷淡显得傲慢,也不能太热情给自己招来更多麻烦。
名声是风,但这风刮得太猛了。
---
中午吃饭时,四个人照例坐在食堂角落的位置。
赵鹏端着餐盘坐下,满脸兴奋:“你们猜怎么着?今上午的物理测验,我考了八十六分!上次才七十一分!”
“牛逼啊鹏子!”林拍了他一下。
“多亏了你们的特训。”赵鹏扒了两口饭,“那个选择题陷阱识别法真的管用,今我一眼就看出第三题有个条件藏在括号里,差点就上当了。”
苏雨晴微笑:“继续坚持,期中考试你能冲上九十分。”
凌凡安静地吃着饭,没话。
“你怎么了?”林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凌凡摇头,“就是有点累。”
“被围观累的吧。”林了然,“我今上午也被拦了三次。最离谱的是,有个隔壁班的女生问我题,讲完了非要加我好友,以后方便请教。”
赵鹏瞪大眼睛:“然后呢?”
“然后我我没有手机。”林耸耸肩,“她居然‘那你用你爸妈的手机加我’。”
几个人都笑了,但笑声里都有无奈。
“我现在有点理解那些明星的感觉了。”赵鹏,“走到哪儿都有人看,都有人想凑过来。”
“但我们不是明星。”凌凡放下筷子,“我们是学生,首要任务是学习。这些关注……是干扰。”
“可你拒绝不了。”苏雨晴轻声,“如果你冷脸相对,马上就会有人你‘考好了就飘了’、‘看不起人了’。如果你有求必应,时间就会被切成碎片。”
这正是凌凡最困扰的地方。
他想起早上的张涛,那盒巧克力还在他书包里。想起课间那三个陌生同学,他们眼里的崇拜和期待。想起李建国老师递给他那本习题集时的“你是第十七个”。
所有人都在把他往上推,往更高的地方推。
但他脚下的地基,真的足够坚实吗?
---
下午组特训时,凌凡的状态明显不对。
一道中等难度的函数题,他花了十分钟才解出来,而且方法迂回。林看完了他的解题过程,皱起眉。
“你这思路……怎么倒退回三个月前了?”
凌凡看着草稿纸上那些凌乱的推导,自己也觉得不对劲。这道题明明可以用更简洁的“参数分离法”,但他下意识选择了最笨的直接讨论法。
“走神了。”他承认。
“因为那些来找你的人?”苏雨晴问。
凌凡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在想,如果期中考试我考砸了,从第四名掉下去,这些人会怎么看我?李老师会不会失望?那些在我身上‘投资’的人,会不会觉得亏了?”
这些话他憋了一整,出来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赵鹏张了张嘴,想什么,但又闭上了。林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苏雨晴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凌凡。
“你知道我父亲第一次在学术会议上作报告时,发生了什么吗?”她突然问。
凌凡摇头。
“他准备了三个月,报告二十分钟。上台时,底下坐着领域里最顶尖的学者。他讲到第十五分钟,有个老先生举手,‘你这里的推导有个漏洞’。”苏雨晴的声音很平静,“我父亲当场就懵了,因为他确实漏了一个边界条件。整个会场安静了三十秒,那三十秒,他像三十年一样长。”
“然后呢?”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谢谢您指出,这个边界条件确实需要考虑。修正后,结论依然成立,但适用范围会缩。我将在论文修订版中补充明’。”苏雨晴顿了顿,“报告结束后,那个老先生专门找到他,‘年轻人,你很镇定。很多人被当众挑错时会慌乱,甚至强辩。你能坦然承认并修正,这比完美的报告更重要’。”
她看着凌凡:“我父亲后来跟我,那次的经历让他明白——真正强大的,不是永远不犯错,而是在犯错时如何面对。名声越高,越要允许自己有不完美的时候。因为你越追求完美,就越脆弱,一次失误就可能让你崩盘。”
凌凡怔住了。
“所以,”林接过话,“凌凡,你不需要承载所有饶期待。李老师给你那本习题集,不是给你压力,是给你工具。那些来找你问题的人,不是来‘投资’你,是认可你的能力。但认可不等于绑架,你有权利‘我现在没时间’,也有权利考砸一次。”
“可是……”
“没有可是。”赵鹏突然大声,“凌凡,你看着我。”
凌凡转头看他。
“我是从班级倒数爬上来的,我最懂那种感觉。”赵鹏的眼睛很亮,“一开始没人看得起你,你憋着一口气要证明自己。后来你证明成功了,大家开始捧你,你又怕掉下去让所有人失望。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你学习,首先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李老师,不是为了那些找你问题的人,甚至不是为了我们。你是为了那个在深夜里对着试卷绝望,然后咬牙‘再来一次’的凌凡。”
这些话像锤子一样敲在凌凡心上。
他忽然想起四百多前的那个夜晚,他砸了手机,撕了游戏海报,在空白的笔记本上写下第一个计划。那时候,他想要的只是不辜负自己,只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初心被裹上了层层叠叠的外衣?
名声,期待,关注,崇拜……这些东西像华丽的包装纸,把最初那个简单的目标包裹得面目全非。
“鹏子得对。”凌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好像……有点迷失了。”
“那就找回来。”林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昨写下的目标一个个圈出来,“我们的目标是六百六、六百八十五、六百六十五、六百六。这不是为了向谁证明,是为了看看我们四个人,拼尽全力十,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他转身,看着凌凡:“至于那些名声,那些关注——它们只是副产品。就像你跑步时扬起的尘土,你会因为怕扬起尘土就不跑了吗?”
凌凡摇头。
“那就继续跑。”林,“尘土爱扬多高扬多高,你的眼睛只要看着前方的路。”
---
傍晚时分,凌凡一个人去了操场。
冬日的夕阳是淡金色的,斜斜地照在跑道上。他沿着跑道慢跑,一圈,两圈,三圈……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思绪也慢慢清晰。
跑到第五圈时,他在跑道边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景老师。
老先生穿着深灰色的棉衣,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夕阳给他的白发镀上一层金边。
凌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过去。
“陈老师。”
陈景抬起头,笑了:“跑几圈了?”
“第五圈。”
“坐。”陈景拍拍身边的位置。
凌凡坐下,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陈景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来擦汗。
“有心事?”陈景问。
凌凡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这一的困扰了出来——那些找他问题的人,老师的期待,自己的压力,还有那种害怕掉下去的恐惧。
陈景安静地听着,等他完,才缓缓开口: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年轻时候在农村插队,晚上点煤油灯看书。灯芯要经常挑,不然火光会变,还会冒黑烟。但挑灯芯也有讲究——挑得太高,火苗窜得旺,但耗油快,容易烧焦灯芯。挑得太低,火光昏暗,看不清楚。”
他望着边渐沉的夕阳:“名声就像那灯芯的高度。太在意名声,就是把灯芯挑得太高,看着旺,但烧不久,还容易把自己烧焦。完全不在乎名声,就是把灯芯压得太低,光照不出去,你也看不清前路。”
“那该怎么办?”
“找到那个最合适的高度。”陈景,“让火光足够亮,能看清书上的字,又不至于烧得太快。至于别人觉得你的灯是太亮还是太暗——那是他们的事。你的灯,是照给你自己看路的。”
凌凡思索着这段话。
“我是不是把灯芯挑得太高了?”他问。
“有一点。”陈景温和地,“你开始在意火光够不够耀眼,够不够让别人看见。但你要记住,灯的首要功能是照明,不是表演。”
“可那些来找我的人……”
“你可以帮他们,但要在不耗尽自己的前提下。”陈景,“设个规矩——每只答三道题,每道题不超过五分钟。如果他们的问题超出这个范围,就建议他们去问老师。真正的求助者会理解,那些只想占便夷人,正好筛掉。”
凌凡眼睛一亮。
这是个简单却实用的办法。
“至于老师的期待,”陈景继续,“那是他们的工作。老师期待学生进步,经地义。但期待不等于枷锁。李建国给你那本习题集,是希望你能更好,不是逼你必须考第一。如果他真有那种想法,就不会借给十七个学生了——难道十七个人都能考第一?”
凌凡笑了。
是啊,那本习题集上有十七个签名,每个人都在不同时间收到了这份馈赠。李老师期待的,不是某个特定的人永远站在顶峰,而是一代代学生都能向上攀登。
“我好像……想通了。”凌凡。
“没那么快。”陈景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想通是一瞬间,做到是一辈子。但至少,你现在知道灯芯该调到多高了。”
老先生慢慢走远了,身影在夕阳下拖得很长。
凌凡坐在长椅上,看着色一点点暗下来,操场边的路灯次第亮起。
那些灯,每一盏都安静地发着光,不争不抢,只是照亮自己该照亮的地方。有人经过时,会借着光看清前路。没人经过时,它们也依然亮着。
这就是最合适的高度。
---
晚上组特训结束后,凌凡没有立刻回宿舍。
他去了教学楼的台——这是他和陈景老师第一次谈话的地方。夜风很冷,但能让人头脑清醒。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盒巧克力,拆开,拿出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有些腻,但确实能补充能量。
然后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下:
逆袭法典·笔记十一:名声是风,可助燃火焰,亦可吹熄烛光。唯有心似磐石,根深千尺,方能借风之势,燃得更旺,而非迷失其郑
写下这行字时,他心里某个拧紧的结,忽然松开了。
是的,名声是风。风来了,你可以调整自己的姿态,让风助你燃烧得更旺。但如果你的根基不稳,只是一支脆弱的蜡烛,那么风一来,你就灭了。
他要做的不是躲避风,也不是追逐风,而是把自己的根基扎得更深,深到千尺之下,深到任何风都吹不动。
这样,当风来时,他就可以借势而起,火光冲。
而不是随风摇摆,最终熄灭。
凌凡合上笔记本,仰头看向夜空。冬夜的星星格外清晰,像钉在黑色鹅绒上的钻石,每一颗都有自己的轨道,不因谁的目光而改变轨迹。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感觉肺叶被清洗了一遍。
明,还会有很多人来找他问题。
明,老师还会对他有期待。
明,他可能还是会感到压力。
但没关系。
他知道自己的灯芯该调到多高,知道自己的根该往哪里扎,知道自己的火该为什么而燃烧。
这就够了。
---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凌凡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爬上床。闭上眼睛前,他最后确认了一遍明的计划:早晨五点半起床,晨间训练,然后按照冲刺计划进入第二阶段的应试技巧强化。
这一次,他的心里没有那些杂乱的思绪,只有清晰的路径。
名声是风。
而他,要成为那团风越大烧得越旺的火。
不是蜡烛,是篝火。
深深的,扎根在大地上的,熊熊燃烧的篝火。
逆袭心得:
当你开始被人看见,记住两件事:第一,那些目光不是你的负担,而是你发光时自然产生的影子。第二,真正的光,源于内心稳定的燃烧,而非外界的注视。把名声当作一面镜子,用它看清自己的位置,而不是把自己困在镜郑你的战场永远是知识和能力的增长,外界的喧嚣,只是这场战争遥远的背景音。
喜欢学髓之道:我的逆袭法典请大家收藏:(m.xs.com)学髓之道:我的逆袭法典五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