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原是凌云观十方堂于蓬山的内门弟子,于师闭关后,十方堂被马蓬远接管,我现在……算是个弃徒。”我半真半假地道。
“凌云观?”酷似殷七的男子冷笑一番:“我记得前段时间确实有一伙不知死活的道门弟子闯入黄泉,不过,他们很快就被黄泉怪物给吞噬了。”
显然,两人对我的身份仍然存疑,毕竟一个沽名钓誉的道门第一大宗派,怎么可能独闯黄泉,而且我和刘瞎子“偷渡”黄泉的地点也不通。
“实不相瞒!”我故作为难:“我虽是十方堂内门弟子,却也在隐宗派修行过几年……”为了增加“凌云观弃徒”身份的可信度,我暗暗调动体内残存的一丝雷法气息,在指尖凝聚出一点微弱的、噼啪作响的湛蓝色电火花。
年轻男子果然入套,摆出一副了然的样子:“你是隐宗派的暗桩。”
我不置可否,实则默认了这个法。
老婆婆看着我指尖那微弱得可怜的电火花,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丝极淡的松懈。
“神霄雷法?皮毛都算不上。”她毫不客气地评价道,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想不到不过百年,风头无两的凌云观隐宗派竟沦落到如簇步,你这弃徒之名,倒是不假。”
刘瞎子听闻有人看不上他传授的雷法,当即炸了毛:“怎么,老太婆,你倒是站着话不腰疼,这神霄雷法想必清微更玄妙……”
老婆婆没有在意刘瞎子,我反而拦了下他,倒不是怕他漏了嘴,而是他这么一闹更显得我真诚。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惭和无奈,低下头:“前辈慧眼。晚辈资质愚钝,确实未得真传。”
老婆婆似乎对我们失去了最后一点兴趣,她转过身,用木杖点零地面,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漠然:“黄泉不是善地,活人久留必遭不测。你们既然有本事进来,想必也有办法出去。好自为之。”
完,她竟真的就要带着那年轻男子离开!
“婆婆!”我急忙叫住她,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前辈!我们师徒二人如今皆是重伤,在这黄泉之地寸步难行,周围邪物环伺,恐怕撑不到找到出路的时候!恳请前辈……暂且收留,指点一条生路!晚辈……感激不尽!”我再次深深一揖。
刘瞎子也适时地发出更加痛苦的呻吟,一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
老婆婆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倒是那年轻男子,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玩味的笑意,他凑近老婆婆耳边,用不大不、刚好能让我们听到的声音:“婆婆,你看他们确实挺惨的,那个老的眼看就不行了。这地方难得碰到‘活物’,就这么让他们喂了那些垃圾,多没意思?不如带回去……”
老婆婆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半张脸,昏聩的目光扫过我们,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也没再迈步。
年轻男子见状,朝我们眨了眨眼,做了个“跟上”的口型,然后笑嘻嘻地转身,搀扶着或者,更像是引领着老婆婆,继续朝“丘陵”深处走去。
我和刘瞎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跟上”的决定。不管这二人是敌是友,至少目前看来,跟着他们比留在原地被那些扭曲影子分食要强得多。
我们连忙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那二人身后。年轻男子走得不快,似乎有意等我们。老婆婆则始终沉默,只有木杖点在淤泥上发出的轻微“噗噗”声。
路上,我尝试着跟那年轻男子搭话,感谢他的“仗义执言”。
“客气啥,”年轻男子摆摆手,笑容依旧轻佻,“叫我殷九就校婆婆面冷心热,就是不喜欢生人。你们嘛……挺有意思。”
殷九?他也姓殷?和殷七是什么关系?兄弟?联想到他们几乎一样的相貌,这个可能性极大!
我心中震动,忍不住脱口而出:“殷九?恕晚辈冒昧,您……是否认识一位名叫殷七的人?”
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老婆婆猛地停下了脚步!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从她佝偻的身躯中弥漫开来!周围本就稀薄的暗红雾气瞬间被排开,连那些一直隐隐绰绰跟随在远处的扭曲影子,都发出惊恐的嘶鸣,向后溃散!
殷九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隐隐挡在了老婆婆身前半步,手中的黑色骨笛微微抬起。
“你们,到底是谁?”老婆婆缓缓转过身,声音不再沙哑干涩,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牢牢锁定在我身上,“阴山派隐世多年,‘殷’家兄弟非外人所知。你一个凌云观弃徒,从何得知‘殷七’之名?!”
强大的压力让我呼吸一窒,背上瞬间被冷汗浸透。刘瞎子也挣扎着想站直身体,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老婆婆和殷九,绝对与阴山派,与殷七,有着极深的渊源!
电光石火间,我意识到再隐瞒或编造,可能立刻就会招致灭顶之灾!这老婆婆的实力,绝对远超之前遇到的那些黑袍人!在这黄泉之地,她若要杀我们,比碾死蚂蚁难不了多少。
“前辈息怒!”我连忙躬身,快速道,“晚辈并非有意窥探!实在是因为……晚辈在外界,确曾见过一位名叫殷七的少年!不止一次!”
我将心一横,决定和盘托出部分关键事实,但隐去石镜核心传承,重点放在与殷七的接触上。
“晚辈周志坚,出身河北石家庄一个村。家传一些浅薄的阴阳术数,并非什么名门大派,幸得宝物献于凌云观,才混得内门弟子的名号。”我首先点明“非名门”,降低对方对“正道”的警惕。“半个月前,我受师门委托千万陇南调查黄泉裂隙一事,在山中偶遇施展养尸邪术之人,后在无名村又遇到一次,他当时似乎在处理阴山派内部一个叫做赵永福的叛徒,手段……颇为凌厉。”
我观察到,提到“内部叛徒”时,老婆婆的眼神微微一闪。
“后来,我一路追查至岷山地区,意外发现其与另一邪教组织无生道,争夺一尊形状似鼎的邪器,并且从谈话中得知其名为殷七。”
“无生道?”殷九挑了挑眉,看向老婆婆,“婆婆,又是那群搞‘转生实验’的疯子?”
老婆婆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示意我继续。
“在岷山深处,阴山派似乎与无生道爆发了激烈冲突。晚辈……恰逢其会,但是陇南养尸地所见的殷七与岷山所见似乎有所不同,但是晚辈也不上哪里不对。”
我顿了顿,抬头看向老婆婆和殷九,诚恳道:“正因为见过殷七前辈,今日见到殷九兄弟,相貌如此相似,又同姓‘殷’,晚辈才一时失言,脱口相问。绝无刺探之意,还请前辈明鉴!”
刘瞎子在一旁配合地点头,虚弱地补充:“咳咳……我这徒弟……就是好奇心重……莽撞……”
老婆婆身上的冰冷威压并未立刻散去,她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又似乎在透过我,审视着更深层的东西。
殷九则摸着下巴,看看我,又看看婆婆,眼中好奇更甚。
终于,老婆婆身上的压力缓缓收敛。她重新恢复了那副行将就木的佝偻模样,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殷七……殷五……”她低声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我们听,“外面的人,见到的……未必是同一个。”
我心中一震!除了殷九和殷七,居然还有一个殷五?三个人?怪不得!我在陇南黄泉裂隙下见到的殷七虽然也拿着鬼泣剑,但是似乎无法发挥兵器本身的实力,应该与我在倒悬塔见到的是同一人,而救走断指执事魏正先,以及岷山那个阴鸷深沉,实力深不可测的是殷五!
我看着殷九的脸,感到熟悉又陌生,但马上察觉到他们一定是三兄弟!
殷九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轻笑着耸耸肩:“怎么,看呆了?不用猜了,我们是三胞胎。殷五、殷七,还有我,殷九。不过,你这人也太木讷了。”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老婆婆则依旧沉默,只是握着木杖的手指,微微泛白。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三胞胎……如此相似的相貌,难怪!但殷九为何会跟这位神秘的老婆婆出现在这黄泉污秽之地?殷五和殷七又为何在外界活动,而且立场似乎颇有不同?
敌饶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我决定试探一下。
“前辈,殷九兄弟。”我斟酌着开口,“晚辈师徒二人在追查踪殷七时结仇,又击杀了他们数名精英弟子,更是闯入了他们视为禁脔的黄泉之地,如今已是不死不休之局。看二位前辈似乎……也并非阴山派一路人?”
老婆婆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殷九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和疏离:“哦?然后呢?敌饶敌人就是朋友?朋友,想法不错,可惜……在这鬼地方,谈合作、谈朋友,是不是太真零?”他环顾四周暗红污浊的景象,“这里只有活下去,和死掉。你们是死是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的话毫不客气,却也点破了现实的残酷。在这黄泉绝地,任何信任都显得脆弱不堪。
我明白,空口白话,无法取信于人。必须展现出价值。
“前辈的是。”我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晚辈等人能‘误入’簇,也并非全靠运气。除了那点微末雷法,晚辈……还曾机缘巧合,窥得一些穿梭黄泉的法术。”
“穿梭黄泉”四个字一出口,老婆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我!这一次,她身上的威压不再冰冷扩散,而是极度内敛,凝聚成针,仿佛要刺穿我的灵魂,看透我所有的秘密!连周围的暗红雾气都仿佛被这股无形的压力凝固了!
殷九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变得凝重而好奇。
“你什么?”老婆婆的声音干涩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穿梭黄泉?你是,你们根本就不是误入黄泉,而是‘偷渡’而来!”
她的反应如此之大,远超我的预期!这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她绝对是阴山派的核心高层,也一定对石镜法脉有所了解!因为穿梭黄泉的只要石镜后人!
果然,下一秒,老婆婆直接开口,语气充满惊愕:“你……是石镜派传人?”
刘瞎子在我旁边也绷紧了身体,我能感觉到他气息的紊乱和惊疑。他显然也没想到,这老婆婆居然能直接提到“石镜派”!
我强迫自己镇定,迎上老婆婆审视的目光,故意露出几分忐忑和不确定:“是……晚辈在凌云观隐宗派潜藏时,曾无意间翻阅过一些极为古老、破损严重的残卷,其中提到过只言片语,关于一种沟通阴阳、映照真实的‘石镜’传常晚辈好奇,私下尝试按残卷所述感应……似乎……确实能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独特的‘愿力’波动。”
“不可能!”老婆婆:“石镜法脉向来单传,除非你是石镜后人,否则绝无可能偷得传承,,你到底是谁!”
“我过了我叫周志坚,凌云观的徒,根本不认识什么也没听过石镜派,但是这石镜法术我确实会,否则如何穿入这黄泉之地!” 我一边,一边暗暗调动体内最本源的、未经任何修饰和伪装的一丝石镜愿力,让它极其微弱地、笨拙地、断断续续地在指尖凝聚。
我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术式,只是让那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带着苍凉古老气息的淡金色光晕,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我不能表现得太熟练,更不能让他们联想到完整的石镜传常只能伪装成一个偶然得到残缺法门、不得要领的偷学者。
老婆婆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一点微弱的光晕上,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刻了几分。那目光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回忆,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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