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锦、昂日两朝因举国奉行邪道、修习邪法,战力远非万州盟体系内的王朝可比。
三大宗族虽坐拥三千州域,是两大王朝的三倍,却因承袭了万州王朝的腐朽积弊,如今内部暗流涌动,人心不稳。
再回到边境人口的问题。
世人若想踏足凡人武道的最高层次,成为至尊境武者,就必须遵循万州王朝始皇定下的规则。
人口与土地,二者缺一不可。
拥有三州封地,可成九二至尊;
拥有九州封地,可成九五至尊;
拥有一百零八州封地,可登峰造极,位列凡人极巅,成为至高无上的九九至尊。
能成为封地的疆域,需要具备足够的人口,并且建有武庙,君主才能对这片疆域确立归属权。
因此,边境再乱,也不能没人,更不能弃守武庙。
否则,若放任百姓流失、容许疆域边界一退再退,那么,国将不国。
九九至尊可以跌落九五境界。
九五至尊可以跌落九二境界。
九二至尊也可以跌回传境。
除了金锦、昂日王朝及其他奴隶制国度外,其余王朝统治边民,靠的并非一味镇压。
这些常规王朝通过许以重利、出台各类政治与赋税政策,优待边民,鼓励百姓迁往边境定居。
雍朝便是其中之一。
所以,清和城虽地处边境,历经无数战乱,但只要君王恩威并施,让百姓有利可图,就从不缺前来定居的边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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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
清和城的城墙上,守城的军士们永生难忘这一。
城外传来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大地在脚下剧烈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福
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从城外四面八方卷来,堵住八个城门,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整座城池摧垮。
这座占地百万公顷、人口稠密近亿、设有八座城门的边境重城,此刻每一处城门都在震颤。
城楼上的军士亲眼目睹,城外如黑色潮水般的人流正汹涌而来。
最前方的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人畜”,数量不下八百万。
驱赶着这群麻木的“人畜”前来强攻巨城的,是昂日王朝职高人一等”的“人奴”,数量也有上百万人。
没错,在昂日王朝,只有处于高等阶位的平民才能被称为“人奴”,他们依旧是奴隶主的私有财产。
而那些连“人奴”都算不上的人,在王朝上位者眼中,与牲畜并无二致——“两脚羊”“人畜”这类称谓,更直白地揭示了他们在这两大奴隶王朝中的地位。
无论是“人畜”还是“人奴”,这些显然带有侮辱性的称呼,都并非万州盟为敌对势力所起,而是等级森严的两大奴隶王朝对自身治下奴隶的阶级划分。
换而言之,在昂日王朝,“人畜”与“人奴”都是对奴隶贱民的官面称呼。他们性命极贱,同属王朝最底层的苦命人,被万州盟统一称为“血奴”。
如今,清和城便是面对着千万血奴攻城。
战争的帷幕已经拉开。
城上风急,守城将领按剑低喝:“弟兄们,看仔细!”
他指向远处:“血奴再有五十步就入射程了!备箭!”
士卒纷纷抽箭:“是!”
城墙上,凝重的气氛正弥漫。
血奴刚踏入射程,守城将领拔剑指,猛挥而下:“放箭!”
咻咻咻——
箭矢一波波泼落,砸向密密麻麻的敌群。
噗嗤,噗嗤。
利矢穿颅而入,贯体而出。
衣衫褴褛的血奴一茬茬无声倒下。
但对于人潮汹涌的千万血奴大军而言,这点伤亡,连浪花都算不上。
“他们人太多了!”有士卒低喘,开弓引弦的手指已经发麻。
“快备箭——能杀一个是一个!”伍长在旁咬牙切齿。
箭雨里,血奴大军依旧无声无息压到城前。
兵临城下。
血奴大军的军阵之中,自始至终没有摇旗呐喊,没有击鼓传令。
他们开始以血肉之躯攻此坚城。
攻城甚至没有器械,上演的却是让城墙上守城军士头皮发麻的一幕——
最前方数以十万计的先锋梯队“人畜”徒步而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冒着箭矢抵达城下,神情麻木地站在那里。
还没站稳,后面的人便继续一脸麻木的涌上前,将前面的人踩踏在脚底下。
人挤人,人踩人。
像一群连体叠尸的蚂蚁。
又像一群活着的丧尸围城。
“人畜”先遣队从城墙根通过尸体堆叠出与城墙等同高度的肉墙,一点点逼近城楼。
这种肉山云梯,让人不寒而栗。
“快!射死他们!”
城墙上的守城军士呼吸急促,无需瞄准便松开弓弦,拼命往城外射箭。
可城外是一望无际的血奴大军,城墙上能站立的守城军士数量却十分有限。
即便城下的血奴全都站着不动,任凭他们射杀,十十夜也杀不完。
这便是这场战争最可怕的地方。
敌众我寡。
城墙上的清河城守军,全是雍朝兵卒——没有半个百姓,更无老弱妇孺。
城外的血奴大军却不同。
年轻弓箭手狗蛋眼尖,亲眼瞅见自己射出的箭,穿透了好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
一刻钟里,已有七八个稚童栽倒在他箭下。
他眉心拧成疙瘩,拉弓的手渐渐松了劲,动作愈发迟疑。
身侧的同乡王叔是什长,粗声喝问:“狗蛋,你发什么愣?”
“王叔,我……实在不忍心……”狗蛋声音发颤。
“放你娘的屁!”王叔眼一瞪,“不忍心?想过城破的后果吗?你看看那群血奴,里头不定就有咱们雍朝被俘虏过去的人!你想等城破了,让你那酒鬼老爹也被俘虏去,变成血奴?就算不为你爹想,也为自己想想——被抓了,你也得当血奴!”
“我才不会变成血奴!”狗蛋梗着脖子,“我要是被抓了就跑,跑不了就自我了断,绝不像他们一样当奴隶!”
“合着你的意思是,那些被俘虏、驯化成血奴的雍朝子民们,都是不会跑的蠢货,是不敢自我了断的懦夫?”
狗蛋一脸倔强道:“难道不是吗?”
王叔叹了口气:“狗蛋,你还年轻。别你,王叔我也犯过嘀咕——为啥咱们雍朝被掳走的百姓,到了他们那边会轻易变成这副模样?要么麻木,要么扭曲,要么变态狰狞,被唤作‘人畜’‘人奴’,实在悲哀。”
王叔语重心长道:“可这是事实,若是城破了,咱们被抓去,短则十半月,长则一年半载,照样得变成直不起腰的牲口。那俩奴隶王朝用了啥邪法,怕是只有镇守大人和巡守大人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你可千万别有妇人之仁,觉得对面的血奴可怜,他们对你可不会手下留情。更别妄想着将他们变回自己人,这根本不可能,他们早已成寥级森严、骨子里嗜血的怪物。”
狗蛋抿紧嘴不话,手却攥紧了弓箭。
这样的插曲在八大城门处处上演,像狗蛋这般动摇的人不在少数。
北门城楼上,风腥血雨。
贵为虞皇,却已从至尊跌落到传境的赵言,此刻与狗蛋感同身受。
清和城八座城门,四座主门各由四位镇守坐镇,他与郭威这两个“冒牌镇守”,被派去居中支援。
二人此时守在攻势最烈的北城门。
看到那群手无寸铁前来攻城的“人畜”先遣军,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其中不乏老弱病残与妇孺,赵言大为震撼,一时心有不忍,止步不前。
可这一,于他而言将是刻入骨髓的难忘的一,更是世界观轰然崩塌的一。
另一边,局势变化很快。
战况惨烈的北城门外。
尸骸早已堆成七八丈高的山,硬生生与城楼齐平,浓重的血腥漫过垛口,呛得人喉头发紧。
无数身影在尸山间蠕动,衣衫褴褛的他们攀着尸身往上爬,动作机械得像提线木偶。
人畜先遣军并不会攻击城楼上的守城军士,他们爬到城头便停下,像耗尽发条的木偶跪坐下来,褴褛的衣袍沾满血污,空洞的眼里只剩茫然,仿佛完成了某种既定的献祭。
他们是用尸身铺就的“路”。
在他们身后,昂日王朝的攻城主力正踏着尸山涌来。
那些被称作“人奴”的上等子民,个个凶神恶煞。
人奴们顺着尸山翻进墙垛,喉间滚出嗬嗬怪响,红着眼扑向守军。
他们是真的悍不畏死。
断了胳膊用牙啃,折了腿用身子撞。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死死咬住守军的皮肉。
有一位人奴咬中一位守城士卒的脖颈大动脉。
滋~
那士卒的血如喷泉,喷溅得他满脸都是。
“嗬嘶~!”
那名人奴露出久旱逢甘露的迷醉,继而一脸痴狂,神情亢奋疯狂啃咬猎物,宛若这血腥味能让他登往极乐。
“畅快,舒坦,哈哈哈!”人奴松开断了气的守城士卒,舔了舔嘴唇,盯上另一头“猎物”。
瞧着人奴那一股骨子里的疯态,久经战阵的老兵都感到心头发寒。
清河城守军的士气一泻千里,城楼上战况恶劣,局势岌岌可危。
直到目前,还没有武者参战。
也就在这个时候,清河城的武者出手了。
“哼!慌什么慌!北门有镇守大人在,区区血奴算得了什么?都给我稳住!”
这是一位虬髯大汉,他一边怒喝,一边像炮弹一样冲出,砸向敌方军阵。
只见他“嚯”的一拳!
“千钧牛虎拳!”
虬髯大汉一拳破风,身侧明劲鼓荡。
气浪翻涌间,数十道蛮牛虚影踏碎烟尘,尖角裹着崩山之力往前冲。
同时,又有十数道猛虎虚影自拳势中扑出,利爪撕裂流光。
哞——!
吼——!
拳音如雷,牛虎齐鸣。
虎啸与牛吼交织,竟让周遭虚空泛起细碎涟漪。
“千钧牛虎拳”是一门宗师境武学,虬髯大汉并非宗师,千钧牛虎拳在他手上威力不足,只拥有十钧之威。
饶是如此,九牛二虎为一钧,十钧之威便是百兽齐出。
这一拳下去,便瞬间锤杀了过百血奴。
明劲武者,恐怖如斯!
虬髯大汉旋即大开杀戒,所过之处,血奴被拳风撕得四分五裂,血雨漫。
人奴悍不畏死,临死仍会本能惨剑
“啊”“啊”“啊”!
一声声惨叫,织成凄厉声浪,在战场上翻涌。
片刻间,他手下已毙血奴过千。
虽然,对千万血奴大军厮杀的战场,这点伤亡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实力强劲的虬髯大汉出手,终究还是让那群神情麻木的“人畜”军阵泛起了波澜。
这些神情麻木的奴隶中,仍有未彻底心死之人。
面对武者的高强度屠杀,一些心生动摇的“人畜”四散奔逃。
然而,一名灰衣人奴面貌狰狞,仰发出“桀桀桀”的怪笑,第一时间冲出来镇压逃奴。
“不听话的牲口,竟然敢跑?”
灰衣人像抓鸡一样,逐一抓起逃散奴隶的脖子,“咔嚓”的拧断。
鲜血从断裂的骨渣子中浸染他的手掌,他一脸享受的样子。
“嗬……嘶……”
面貌狰狞的灰衣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满脸尽是猎杀来带的愉悦。
“这滋味,太美妙了,好棒!好棒啊!桀桀桀!”
灰衣人杀得兴起,居然疯狂地屠戮起“人畜”。
“太美味了,都给我去死,杀光你们!”
灰衣人奴双眸猩红,本属于监军般存在的他,竟然从背后抽出一柄罡刀,然后冲进友军“人畜”大阵。
刀光闪过!
哐哐哐~
密密麻麻的人头高抛上空,然后像雨水般“哗啦啦”的落地。
灰衣人割草似的斩杀了上千人,发了疯一样沉浸在杀戮之郑
“是时候猎个痛快了,哈哈哈!”
灰衣刃友不分,埋头乱砍一通。
惨叫声中,昂日王朝先遣队损失惨重,伤亡人数已经远超逃兵数量。
灰衣人对自己人造成的杀伤人数,甚至超过了清和城武者虬髯大汉造成的杀伤人数。
虬髯大汉听着对面的惨叫声,瞧见灰衣人这一番操作,不禁惊得瞠目结舌,久久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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