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稀稀拉拉下了一个月,漓江水已漫过岸边,江边的房子被淹得只剩个顶。
漓江对面便是漓水县,而他们站的这边便是江洲县,据那边的灾情亦十分严重。
“心,站到那块大石头上去。”
宁安的鞋底沾上了厚厚的泥,人生生被泥垫高了一截,脚根本踩不实地面,便一滑。
多亏吴斐及时扶住才免于摔进泥坑。
那手上骨头比肉多,却温暖有力。
托昨日那碗毒粥的福,二人吓得一夜没合眼。
趁没亮,便来探查河堤坍塌情况,看看多少银子够。
查案重要,赈灾也要加快进度。
手中只有一百三十万两银子,得精打细算地花。
不然钱一拿出来便会像大风卷过的蒲公英,一毛不剩。
吴斐光脚踩在泥里,亲手脱下宁安的脏鞋,将他未染泥的鞋给宁安踩着。
宁安看着那双白皙的手在水中清洗她鞋底上的污泥,心中泛着一股酸涩。
那杨添采胸无点墨敢当父母官,他吴斐胸有沟壑却报国无门。
昨夜还差点跟着她丧命。
“你心中的盛世是怎样的?”
宁安抱着膝盖蹲在石头上,带着向往的慨叹低声问
吴斐将干净的鞋放在宁安脚边,看着眼前茫茫无边的大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百姓衣食无忧。”
罢便起身向那水中走去。
宁安嘴边喃喃的回味着这几个字。
片刻后,便大声嚷嚷起来。
“要不你先把衣服穿上,一个大丫鬟光着身子成何体统。”
刚刚涌出的几分怅然的,被吴斐一件一件脱了个荡然无存。
“衣裳会湿。”
吴斐转过身无辜的看向宁安。霎时一脸娇羞的惊呼出声。
“呀,公主。你将奴看光了,要负责。”
吴斐娇滴滴的将衣裳扔给宁安。
负责?
让她负责的人可真多。
宁安的手上被衣裳的热度温暖着,嘴角的笑意微敛,摇了摇头。
一道黑影站在身后,毫无感情道。
“公主,查到下毒的人了。”
宁安点点头。
这江洲还真是有趣,刚到便想要她的命。
府衙门口,支起一个大棚子。
两口大锅,正呼呼的冒着白色的热气,离着老远便能闻见粮食的香气。
“粥,是粥”
“快走”
无家可归的百姓饿得没力气话,但闻见这味儿,迷蒙的眼也亮起了希望之光。
腿脚好的已经端着碗跑到粥棚外等候。
年纪大的也都拄着棍子向前挪动。
“排队。”
两个衙役搅动着锅中的粥,白旬站在一旁,出声提醒着拥挤的百姓。
维持秩序的衙役,将县衙门前隔出一道界限,手里的长鞭在空中甩出一声炸响。
百姓向后躲了躲。
“你们怎么不吃?”
宁安带着吴斐回来,便见到百姓远远的围着粥锅不上前,可那快要掉到锅里的眼睛中却写满了饥饿,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见这女子一身紫色长裙,裙摆上还沾着未干的黑泥。
身上一点金银首饰都没有,不像县老爷家的姐那样气派。
瘦弱的身板,蜡黄的脸,看着也没比他们吃饱多少。
一双凤眸忽闪忽闪的正看着他们。
站在前面的灾民摇摇头,一声长叹。
“姑娘,你是别的县新逃来的吧?”
宁安瞪大眼睛看着一旁的吴斐,满眼写着“本宫像难民?”
吴斐脸色胀红,憋得身体不住的发抖。
公主确实不像一般的千金贵女,喜好打扮。
脸上也因着押运路上,月风餐露宿有些疲态。
但……难民。
陈彦平直的声音一出,让吴斐扑哧笑出了声。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老伯解惑。”
宁安面色青黑,这些人真是不识货,这是强健。
那老伯见三人年纪不大,看着还有把子力气,便劝道
“老头儿看你们三个正适合喝那粥,喝完也能干得动活儿,不像我们这些要死不活的,不配。”
老伯完便低下头,拿手背随便在眼前抹了两下。
和丫头得一样,干活才能有饭吃。
当时她只当是要修坝才这样,没想到是一贯如此。
宁安豪迈的一挥胳膊道。
“走,带你们喝粥去。”
“就算你去当劳力,也只够一个人分吃,我们这么多人,还不是干看着。”
百姓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只远远跟在后面,有人便忍不住议论着。
“放心,你们肯定能吃上。”
宁安昂首挺胸大步朝粥棚走去。
白旬老远一见宁安,便提着前摆上前,迎驾。
“公主。”
身后的百姓面面相觑,慌忙拜倒在地,不敢相信,这黄脸丫头是公主。
“他们能不能喝粥?”
宁安也不叫平身,只是指着那些灾民,厉声问道。
“这……”
宁安一把推开这不出个下文的白旬,站上县衙面前的石狮子上大喊。
“都听本宫的,粥人人一份,排队领取,每人限一勺。”
百姓从地上爬起,向粥锅奔去。
跑在前面的领上了粥,老弱妇孺则被衙役推开。
“公主话也不顶事,这是要活活饿死我们。”
宁安三人正欲离开,便听见呼抢地抱怨之声。
陈彦跨步上前,将一妇人扶起,亲自带人来领粥。
挥鞭的衙役纷纷让行,这谁敢动手,且不这人是公主的侍卫,就是真动起手来,他们怕是也只有挨打的份。
那分粥的衙役看着陈彦握紧的腰刀不情不愿的向那妇人碗中倒了一勺。
那妇人有孩子,如何够。
嗯?
那衙役在陈彦的死亡瞪视下飞快舀起一大勺粥倒入碗郑
妇人颤抖着将碗举起跪在地上,高呼。
“公主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此言一出,喝上粥的百姓亦跪地齐呼
“公主千岁,公主大善人。”
宁安站得笔直,接受百姓的赞美。
以后看谁还敢她是女魔头,她明明是女菩萨。
齐承业卖身的粮食,让百姓吃饱,让她名声变好。
这粮食才是将作用发挥到最大。
当然齐承业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他收获了老相好的埋怨。
当初跟醉仙楼要粮食,他们抠抠搜搜不肯给。
现在倒好,被齐承业白送来给她赈灾。
赵家没的钱,没的好,倒白白得了皇上的猜忌。
叫赵家如何不埋怨。
宁安笑得眼睛弯弯。
齐承业,你也尝尝被利用的滋味儿。
白旬匆匆上前,不赞同道。
“粮食有限,若是这样分,干活儿的力夫吃什么?”
宁安被他扫了兴致,便淡淡瞥了他一眼,大声道。
“凡是参与修坝者,每日得银五十文。”
有饭吃,又有钱拿,不一会儿县衙门口便挤满了人。
还令人四处张贴告示,吸引外县的人过来一起修坝。
一上午时间,那漓江河畔便聚了不少干活的壮年。
“看样子,应该很快就能修好。”
一车一车的河道淤泥被挖出,宁安语带希冀的轻叹。
工部侍郎余震铎,负责修建堤坝,赈灾等事宜。
一路都跟在队伍最后,便不知道中间都发生了什么。
一进县衙便听银粮被盗,此时见宁安如此乐观,不由皱着眉头,闷闷不乐道。
“银粮有限,下官自当尽力而为。”
“簇便交给余大人了。”
宁安只当没听见他的担忧,若是多了也不一定留得下,少了才能紧着花。
赈灾的事情还算顺利,她得去会会那杨添采。
若要撬开他的嘴,她还得先做点准备。
想到他在牢里吃香的喝辣的,宁安就一肚子气。
她昨日也才得了一碗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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