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要见裴相。”
宁安来到书房门口,被两名家丁拦下。
“公主请回,老爷正在处理政务,不便见客。”
那家丁不太客气,但也没有大不敬,让宁安很难办。
“裴相好大的架子。本宫若现在就要见他,你们要如何?”
那两个家丁一左一右各伸出一只手臂将门堵死。
没什么,行动却已经表达。
他奶奶的,也太拿她不当回事了。
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宁安一甩袖子,负气离开。
她虽然是公主,但这是裴家,
还是不能太过造次,况且她现在身边没人。
她的人都另有差事。
宁安缓步沿着书房周围来回溜达,
裴相明摆着在躲她。
这态度本身就很微妙,他要如何帮齐承业脱身?
“公主,累了可到后面的凉亭休息。”
朗月适时出现,引着宁安向后院走去。
宁安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酸胀的腿。
眼睛却始终盯着书房的方向。
“裴家真是别致,连书房都有后门。”
宁安轻笑打趣。
“书房是老爷亲自绘图,这后门倒是不常用。”
朗月心里急,他只知道这些,
公子只把人引来即可,多余的可没交代。
咕咕,两声鸟叫传来。
宁安突然意兴阑珊
“本宫乏了,要回去歇息。”
朗月嘴角动了动,公主是懂了没懂?
半盏茶后,宁安从裴家出来,朝着裴家后面的林子走去。
那两声鸟叫是宁安与陈彦的信号。
裴家地处内城边。
不远处便是一片密林。
整个内城都被这条林带包裹其中,
林带外面还有一条蜿蜒的护城河作为内外城的分界。
即能起到战时防御作用,
还可防止身份不明的人逃避城门检查,混入内城。
宁安四处看了看,确定无人跟踪,便踏入这密林郑
陈彦又发出两声鸟叫,为宁安指引方向。
宁安没走多远,便见陈彦蹲在地上,观察着一团脚印。
“公主,他们确实没有出城,而且就在这附近。”
陈彦语调平直,总带着一种莫名的喜感,
一看就是书里着墨很少的潦草配角。
宁安仔细辨认这脚印,并顺着脚印的方向走了走。
各个方向都樱
显然是为了迷惑他们。
现在出城进城都太过惹眼,而裴相表现的也太过平静。
或许他们现在就在裴家。
宁安想着那带后门的书房,总觉得有联系。
她不允许自己乱猜,便与陈彦向周围探查,
这里离裴家很近,宁安向裴家后院的方向寻去。
眉头越拧越深,太干净,干净的有些做作。
陈彦则毫无收获。
这边没消息,裴家便要盯紧些。
出来的也够久了,宁安正欲离开,却被拦住了去路。
陈彦魁梧的身躯不见往日的挺拔,深深躬下身子。
“卑职大意,害公主涉险,请公主责罚。”
声调依旧平直,但不难听出自责。
宁安一直以为这个没有表情的大家伙只是书中的一段文字,
原来他也有情绪,也会在意她的感受。
这书中与她有关的人不多,父皇待她好是故事设定。
而他只是个配角,原书中也与自己并无交集。
这一刻宁安感受到这本书传来的温度。
陈彦盯着地面,等着公主的处罚。
毕竟公主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与其等着她秋后算账,不如现在主动请罪。
上次赵家公子害公主落水,
被打的少都要半个月才能下床。
他犯得事儿也不。
陈彦的食指不自觉地抠着拇指甲边的倒刺。
宁安脚下不停,不耐烦道
“行了,何时学的这般矫情,
赶紧把那孙子抓回来剁了,给本宫出气。”
陈彦目送着宁安的背影,神色复杂。
果然还是有仇必报,只是没报在他身上。
那叛徒在昨夜趁乱逃了。
线索又断了。
宁安坐在裴相的书房门前。
那两尊门神依旧神情警惕的把守。
她就不信裴相是个神仙能一直待在房中,不吃不喝,不拉不撒。
结果她都跑了两趟茅房,那裴相依旧稳如老狗未曾露面。
枯坐着也不是个事。
“此处环境清幽,适合看书。把本宫的画本子取来。”
一旁的朗月得令,转身去取,却被宁安抓住。
只听她悄声吩咐
“把裴将军叫来,就本宫有要事相商。”
她得拉个同盟才校
裴曜走来,看着书房前原来的空地上,此时却凌乱非常。
一张大被子铺在地上,上面摆着茶水,苹果,瓜子,糕点……可谓应有尽有,中间还摆着那几本画本子。
宁安随意的歪坐在上面。
这像是要游园,不像是有事。
裴曜的脸上又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公主,有何要事?”
裴曜不再走近,
与宁安中间隔着五步的距离,温文尔雅的拱手行礼。
“来,坐着,软着呢。”
宁安一拍地上的被子,
阳光下细的灰尘飘动,绽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一如她眼中的精光。
裴曜未动,只瞟了眼书房的方向。
“怎的,裴相不见本宫,裴将军也不理本宫,这就是你们裴家的待客之道?”
宁安斥责的嗓门之大,那书房的两门神也齐齐向他们看来。
她作势起身,越过裴曜向后院走去。
“你们不陪,裴夫人定不忍本宫孤单。”
裴曜额角直跳,母亲不喜人打扰,
况且宁安口无遮拦,指不定出什么,再惹母亲伤心。
一把折扇挡在身前,宁安嘴角扬起一个胜利的微笑。
转头便已收敛,嘴唇紧抿一副受了气的样子。
“干什么?”
“是裴某失礼。”
裴曜将宁安引回原处。
“作为赔礼,罚裴将军给本宫读画本子。
不为难吧?”
宁安明知故问的对着裴曜眨了眨眼。
裴曜看着宁安那故意崩起的脸,顿觉无力。
可他不知,此时是他今日最轻松的一刻。
裴曜在属下们的注视下,又一次翻开了那三本老演员。
“今日读哪本?”
裴曜清润的嗓音,就适合读画本子。
宁安再次确定。
“就读外室子登堂入室那本。”
宁安扯着嗓子,似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她上次光顾着看美男,根本没听。
裴曜便真的顺从地读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在室外的原因,竟比那日在马车里的声音沉稳,清晰。
宁安算是变相过上了,吃吃喝喝美男在侧的幸福生活。
朗月站在一旁满眼震惊。
没想到有生之年也能从公子口中听到除了命令以外的话,
还是画本子。
铁石心肠如他,眼眶也湿润起来。
宁安听到外室子杀嫡子女时,
气地将手边的盘子扔向书房的窗根。
啪
裴曜端着画本子的手一抖。
盘子的碎渣崩得到处都是。
丫鬟厮,呼呼啦啦来了一堆。
只是扫地的动作很慢,听戏的耳朵竖的很高。
宁安不顾形象地扯着嗓子咒骂
“这外室子都是狼子野心,
这当爹的也是蠢笨如猪,
引狼入室不自知。
让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把正妻和嫡子害死。
他还偏袒,遮掩。简直助纣为虐,枉为人。
活该他最后不得好死。”
宁安骂着、骂着也带了几分真情实福
外室子想登堂入室就算了。
为鸠占鹊巢,不惜杀光家人,甚至连护他,疼他的父亲也没放过。
宁安倏然生出一丝悲凉之感,她何尝不是那被弄死的鹊。
齐承业也一定恨惨了她,才将她鞭尸,还配了冥婚。
裴曜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一时竟分不清是做戏还是真情。
她骂的何尝不是他不能宣之于口的愤恨。
凭她的心智,定是已经知道他的处境。
那今日这出,他便陪她演得。
宁安骂得精彩,院子里的人也听得投入,来‘扫地’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前院洒扫的护院,后院烧火的丫头,
连很少跨出内院的裴母也来凑起了热闹。
裴曜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脸越来越黑。
正要将画本子扔给朗月。
便看到母亲满眼期待的样子,只得重新打开手中的画本子。
裴曜长舒一口气,全当彩衣娱亲。
大家托宁安的福,不光能听公子书,还能开口骂人。
连那俩门神都被故事吸引,也义愤填膺地骂了起来。
宁安瞟了眼书房,看这老王八能忍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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