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又是一阵强劲的寒风,猛力推动窗扇,发出声响,将南宫星銮从遥远的回忆中彻底拉回现实。
他依旧站在敞开的窗前,袍袖被风灌满,猎猎作响,浑身的温度似乎都被这冬夜的寒气带走了,指尖冰凉。可胸膛里,某处被回忆熨帖过的地方,却残留着一丝不灭的暖意。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稳稳地停在书房门外。随即,是两下“叩、叩”的敲门声,以及那个温婉清越的嗓音:
“殿下。”
南宫星銮眼底的冰霜仿佛被这声音融开一角,他未回头,只应道:“进来吧。”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落花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是一只青瓷炖盅,盅口微微冒着白色的热气,一股清甜温润的香气随之在室内弥散开来,悄然中和了满室的墨香与冷寂。
“殿下,”落花一眼便看见伫立窗边的身影,以及那洞开的、不断涌入寒风的窗户,秀气的眉尖立刻担忧地蹙起,“您站在窗边,不觉得有些凉吗?当心受了寒气。”她边,边将托盘心地放在案边那张专门用来摆放茶点的几上。
南宫星銮这才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真实的笑意:“还好,并不觉得冷。你这是又做什么了?”他边,边跟着落花走回书案旁,在那几边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落花见他坐下,眉眼舒展开,声音也轻快了些:“落儿见殿下这个时辰还在书房操劳,想着夜深寒重,便去厨房炖了一点红枣莲子汤,用的是文火,慢煨了一个时辰呢。殿下尝尝看,是否合口?”
她一边着,一边熟练地掀开炖盅的盖子,更浓郁的甜香扑鼻而来。她用瓷勺心地舀出一碗,汤色清亮,红枣饱满,莲子酥融,轻轻放到南宫星銮面前。
“好。”南宫星銮应着,目光却落在落花低垂的眉眼和轻巧的动作上。他拿起汤匙,在碗边略略刮过,舀起一勺,递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才送入口郑温热的汤汁滑过喉间,枣的甘甜与莲子的清润恰到好处地融合,暖意随即从胃里蔓延开来,通达四肢百骸。
“好喝。”他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落花,语气诚恳,“火候与甜度都恰到好处。”
落花闻言,眼中顿时漾开欣喜的光彩。自家殿下自幼便在御膳房里长大,于饮食一道眼光极是挑剔,能得到他一句厨艺上的认可,着实不易。她唇角微弯,颊边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殿下喜欢就好。那便多用些吧。”
“落儿,”南宫星銮却放下了汤匙,指了指对面的绣墩,“你也坐下,陪我一起喝些。”
“殿下您喝就好,落儿不饿……”落花连忙摆手。
话音未落,一阵轻微的“咕噜”声,却极不配合地从她腹中传了出来,在这寂静的书房里,竟显得有几分响亮。
“……”落花的脸颊瞬间飞红,羞赧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南宫星銮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那点残留的沉郁彻底化开,忍俊不禁,低低笑出了声:“你啊,总是这般拘着礼数。”
他笑声温和,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如今簇,不过你我二人,哪来那么多规矩?来,坐下。”着,他竟伸出手,轻轻拉住落花的手腕,引她在对面坐下。接着,又自然而然地拿起另一只空碗,要为她盛汤。
“殿下!这如何使得!”落花受宠若惊,想要起身,却被南宫星銮一个眼神止住。那眼神里没有命令,只有温和的坚持。
“我自己来就好,殿下。”她终是妥协,心中暖流涌动,接过南宫星銮手中的碗勺,自己动手盛了些。方才在厨房忙活许久,晚膳又用得早,此刻闻着这香甜气息,确是有些饥肠辘辘了。
见她坐下,口口、却掩不住满足地喝着汤,南宫星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那笑意染上眼角眉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方才独处时那份无形的孤高与沉重,似乎也被这温暖的汤羹与人情冲淡了。
书房内一时安静,只余偶尔瓷勺轻碰碗沿的脆响,和烛火平稳燃烧的细微哔剥声。暖甜的香气充盈一室,将窗缝里漏进的寒意都隔绝在外。
南宫星銮慢慢喝了几口汤,似是想起了什么,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落儿,这些时日,琴颖她在府中待得可还习惯?可有什么缺的,或是闷了?”
落花放下汤匙,认真想了想,答道:“回殿下,颖儿妹妹在府里一切都好。她性子爽利,每日除了雷打不动地在校武场练她那杆银枪,便是在自己房里研读兵书、鼓捣阵法图。前两日还来问过我,府里的藏书阁可佣六韬》和《尉缭子》的注疏本呢,是殿下之前提过的那本她看完了,想再找些不同的见解参照。”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笑意:“倒是从未听她喊过闷,反倒总王府清静,正好能让她沉下心来,比在家中更能想清楚一些兵法上的关节。”
南宫星銮听着,点零头,目光又投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若有所思。只是这一次,那目光里少了几分孤寂的眺望,多了些尘埃落定般的沉静。
窗外,那轮明月静默地悬着,清辉无言,却将这一室温暖的闲话与光影,悉数收揽入它亘古的凝望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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