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未曦,长安城朱雀大街已是人流如织。
光大亮时,钟鼓司鸣钟九响,声传宫城内外,昭示着今日大朝非同寻常。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从东西长安门入内,车马相接,环佩叮当,却无人敢高声言语,人人神色肃穆,步履从容。
自北境大捷、江南平定的捷报三日内连入神都,整座长安城便一直沉浸在一种压抑许久后的狂喜之郑街头巷尾,酒肆茶楼,百姓谈论的无不是秦峥奇袭黑风口、李嵩大破金狼部、苏瑾擒杀影阁尊主的事迹。原本因边关战事、江南逆乱而紧绷的市面,也在短短几日间迅速回暖,粮价平稳,商旅行走如常,连一向谨慎的胡商、海商,都开始重新筹备货队,准备北上边塞、南下漕河。
紫宸殿外,丹墀之下,百官按班次肃立。
文臣为首者,正是内阁首辅、太傅苏瑾。他一身紫袍玉带,面容清癯,眼神平和,虽历经江南数月操劳,眉宇间却不见半分疲惫,反倒多了几分镇抚一方后的沉稳威仪。身后依次站着六部尚书、九卿、翰林学士、御史台重臣,人人神色恭敬,却又难掩喜色。
武将队列之中,定北公李嵩一身银色铠甲尚未完全卸去,甲叶上还残留着些许北地风沙磨出的痕迹,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如松。他本是宗室重臣,久历戎马,此番坐镇雁门关,牵制巴图主力,为秦峥奇袭创造良机,居功至伟。
而武将队列最前列,新近晋封的镇北侯秦峥,一身玄色轻甲,腰悬短剑,身姿英挺,面容冷峻,目光平视前方,不见半分骄矜。他自云州大捷之后,将城防交割于副将,亲自押解战俘、缴获的军械旗印,星夜兼程赶回长安,一是面圣复命,二是共议北境善后之策。
殿外侍卫、禁军林立,甲光向日,旌旗猎猎,龙旗迎风舒展,气势威严。
待时辰一到,太监尖声唱喏:“陛下驾到——”
百官立刻伏地跪拜,山呼万岁。
萧衍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通冠,缓步走上丹陛,御座临轩,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臣。数月以来,内忧外患交迫,他夙夜忧叹,寝食难安,眼下家国安定,四方捷报,眉宇间的沉郁终于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锐利的帝王气象。
“众卿平身。”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
“谢陛下。”百官起身,依旧垂首肃立。
萧衍目光先落在苏瑾身上,微微颔首,又转向李嵩、秦峥,最后环视全场,缓缓开口:“自入秋以来,金狼部南下破城,侵扰北疆;影阁逆党作乱江南,焚粮断漕,下震动,社稷濒危。朕德薄,未能安万民、镇四方,致使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将士喋血,朕心甚愧。”
此言一出,百官连忙再次跪拜:“陛下圣明,此乃数,非陛下之过,臣等无能,未能分忧,罪该万死。”
“朕不罪尔等。”萧衍抬手,语气沉稳,“危难之际,有忠臣死战,良将运筹,文官抚民,武将破敌,方能转危为安,光复疆土,肃清内乱。今日朝会,不议过,只论功;不追责,只封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瑾身上:“苏瑾。”
苏瑾出列,躬身行礼:“臣在。”
“卿以中枢重臣,临危受命,孤身南下,坐镇江南。内抚百姓,复通漕运,外擒逆首,清剿影阁,断北敌之粮援,安下之根本。若无江南安定,则北境将士无粮可食,京师无财可用,功在千秋,重于泰山。”
萧衍声音铿锵,正式宣旨:“加封苏瑾为太师、左丞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良田千顷,宅邸一座,子孙世袭侯爵。另赐丹书铁券,恕九死,子孙三死。”
慈封赏,已是人臣之巅,满殿文武无不侧目,却无人敢有半分异议。江南一役,牵一发而动全身,苏瑾以一己之力稳住半壁江山,功高盖世,当之无愧。
苏瑾再次躬身,声音平静:“臣谢陛下隆恩。然臣所行,皆为本分,江南安定,乃锦衣卫、御林军、地方将士用命,百姓同心所致,非臣一人之功。封赏过重,臣不敢当。”
“卿不必辞。”萧衍摇头,“有功不赏,何以励下?卿只管受之,以安下士人之心。”
“臣……遵旨。”苏瑾不再推辞,叩首谢恩。
萧衍又看向李嵩:“李嵩。”
李嵩大步出列,甲叶轻响,声如洪钟:“臣在。”
“卿乃宗室柱石,镇守雁门关,外拒强敌,内安军心,以孤城牵制胡虏主力,使秦峥得以轻骑奇袭,断敌粮道。云州光复,卿首当牵制之功。加授太傅、右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晋封定北郡王,赏黄金万两,良马百匹,甲胄三副,子孙世袭郡王爵。”
宗室封郡王,且掌中外诸军事,已是极高荣宠,李嵩心中激荡,单膝跪地:“臣谢陛下隆恩,愿誓死扞卫大萧江山,虽万死不辞!”
“朕信卿。”萧衍微微点头。
最后,他目光落在秦峥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与器重:“秦峥。”
秦峥出列,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末将在。”
“卿以八千轻骑,千里奔袭,奇袭黑风口,焚敌粮草辎重,断胡虏生路,而后回师合围,大破金狼六万铁骑,光复云州,收复失地数百里,一战而定北疆大局。勇冠三军,功盖北境,古今名将,不过如此。”
萧衍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满殿皆震:“加封秦峥为镇北公、骠骑大将军、北境大都督,总领雁门、云州、朔方、河东诸路兵马,假节钺,便宜行事,赏黄金两万两,良马两百匹,锦缎两千匹,宅邸两座,赐丹书铁券,恕十死,子孙世袭公爵。另赐尚方宝剑,北境将士,有敢违令者,先斩后奏!”
假节钺、便宜行事、尚方宝剑、北境大都督——这不仅是封赏,更是将整个北疆的兵权、民政决断权,尽数托付于秦峥一身。
满殿武将无不震撼,文官亦暗自心惊。陛下对秦峥的信任,已然到了极致。
秦峥心中亦是一震,却依旧神色沉稳,叩首道:“末将谢陛下隆恩!末将定当镇守北疆,练兵备战,安抚百姓,使胡马不敢南下,使边民安居乐业,不负陛下重托,不负下苍生!”
“好。”萧衍满意点头,“朕等的便是这句话。”
封赏既定,殿内气氛热烈,百官纷纷上前道贺,苏瑾、李嵩、秦峥三人相互见礼,一文二武,皆是国之柱石,今日同受重封,象征着大萧文武同心,社稷稳固。
萧衍抬手,殿内再度安静下来:“封赏之外,尚有几件大事,今日与众卿共议。”
“第一,阵亡将士。北境、江南阵亡将士,一律追封官爵,骸骨归葬故里,官府出资立祠,死时祭祀。家属抚恤三倍,免税十年,孤儿寡母,由地方官府供养,不得有一人流离失所。凡伤残疾者,终身由朝廷供养,不得弃之不顾。”
此言一出,殿内立刻响起一片称颂之声。将士最惧战死无恤、伤残被弃,陛下如此厚待,足以安下军心。
“第二,赋税。北境云州、雁门、朔方诸州,江南苏州、湖州、杭州等遭战火、逆乱波及之地,免税三年,其余各州,视情况减免一年或半年。官府开仓放粮,借给百姓种子、耕牛、农具,鼓励耕织,恢复生产。”
“第三,漕运与盐铁。江南漕运既已复通,即刻增派漕军护卫,严查水匪,确保粮船、商船畅通无阻。北方边地所需粮草、军械、布匹、药材,一律由漕运优先供给,不得延误。”
“第四,北境善后。金狼部新败,主力溃散,巴图率残部逃往阴山以北,短期内无力南下。但胡虏本性,狼子野心,不可不防。秦峥,朕命你即刻返回北境,整饬边防,重修城池,招募流民屯田戍边,组建新军,以战养战,以守为攻,不求速战,但求长久安定。”
秦峥再次出列,沉声应道:“末将遵旨!”
萧衍目光锐利:“巴图此人,不除终为后患。你可遣精骑,入阴山追击,不必赶尽杀绝,只需击溃其残余势力,使其无法再聚兵南下即可。若其遣使求和,可先接纳,再奏报朝廷,朕要的是北疆百年安定,不是一时胜负。”
“末将明白。”秦峥点头。
他心中清楚,陛下之意,是不愿再兴大战,让百姓休养生息。金狼部元气大伤,已是强弩之末,此时以威慑为主,辅以和谈、通商、分化部族,远比穷兵黩武更有利。
苏瑾出列,躬身道:“陛下圣明。北境之患,不在一战之胜负,而在长久之安定。以兵威慑之,以通商拢之,以教化缓之,以屯田固之,不出十年,北疆可成沃野,胡汉杂居,互通有无,战乱自息。”
“苏卿所言,正是朕心中所想。”萧衍赞许道,“江南之事,亦劳卿多费心。逆党虽除,余孽未清,漕运、盐政、吏治、海防,皆需整顿。朕命你暂留江南,总揽江南诸路政务、漕运、海防、吏治,待一切安定,再回朝主理中枢。”
“臣遵旨。”苏瑾应道。
李嵩亦出列:“陛下,臣愿返回雁门关,辅佐秦峥,共镇北疆。”
“不必。”萧衍摇头,“京师重地,不可无重臣镇守。宗室之中,惟卿忠勇可靠,朕命你留镇长安,总督京畿禁军、卫所,整肃军纪,防备不测,确保中枢安稳。”
“臣遵旨!”李嵩不再多言,领旨谢恩。
朝议一直持续到近午,从边防、赋税、漕运、吏治,到流民安置、军械制造、商路开通、教化办学,一件件一桩桩,均由君臣逐一商议,定下章程。
曾经因战乱而混乱的下格局,在这一场朝会之中,重新梳理清晰,步入正轨。
散朝之后,百官陆续出宫,各自奔赴职任。苏瑾、李嵩、秦峥三人被单独留下,御赐便宴,于偏殿叙话。
殿内陈设简朴,几样菜,一壶淡酒,并无奢华铺张。
萧衍亲自为三人斟酒,叹道:“数月之前,朕夜不能寐,唯恐一觉醒来,边关失守,江南大乱,祖宗基业,毁于朕手。今日有三位卿家在侧,社稷安定,朕心甚慰。”
苏瑾起身躬身:“陛下勤政爱民,从谏如流,方有今日安定之局。臣等不过尽本分而已。”
“朕自知有诸多不足。”萧衍笑了笑,“但朕知用人,信忠臣,这一点,尚可自勉。”
他看向秦峥:“秦卿,你常年在边关,可知北境百姓最苦何事?”
秦峥沉吟片刻,直言道:“回陛下,边民之苦,一在胡虏劫掠,二在官吏苛政,三在无田可耕,无粮可食,四在兵役繁重,男丁战死,老弱无依。”
“得实在。”萧衍点头,“朕给你特权,北境诸州,凡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之官吏,无论品级,无论背景,你只管拿下,先斩后奏。屯田、戍边、减税、安抚,一切以百姓安稳为先。”
“末将遵命。”
萧衍又看向苏瑾:“江南富庶,却也多奸商、劣绅、贪官、水匪。漕运乃国之命脉,不可有半点差池。卿在江南,不必顾忌权贵,凡有敢阻挠漕运、勾结匪类、侵吞国库者,一律严惩,抄家灭族,亦不为过。”
“臣明白。”苏瑾平静应道。
他深知,江南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利益纠缠极深,此次影阁作乱,背后便有不少世家暗中资助,若不狠狠整顿,日后必生大祸。
李嵩则道:“京畿禁军,近年颇有懈怠,臣回去之后,即刻整训,汰弱留强,严明军纪,确保神都安稳,使陛下与百官无后顾之忧。”
“有卿在,朕安心。”萧衍举杯,“来,朕与三位卿家共饮此杯,愿此后山河无恙,海晏河清,百姓安乐,国泰民安。”
“臣等恭祝陛下圣体安康,大萧江山万年!”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萧衍屏退左右,殿内只余四人,话语更加随意。
“朕有一心事,想与三位卿家商议。”萧衍神色微微一正,“自战乱以来,下百姓流离,国库空虚,虽眼下安定,但若不励精图治,不出数年,隐患必生。朕想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减轻赋税,鼓励耕织,开通商路,兴办学校,严明法度,不知三位卿家以为如何?”
苏瑾率先开口:“陛下圣明。下安定之后,正是推行新政的最佳时机。乱世用重典,治世用仁政,宽严相济,方能长治久安。臣愿为陛下前驱,主持新政,草拟章程,先在江南试行,再推广下。”
秦峥亦道:“末将不懂新政细则,但知只要对百姓有利、对边关安稳有利,末将便全力拥护。北境可先行屯田、减赋、整军之策,为下表率。”
李嵩:“臣亦支持。禁军、京畿之地,可先行严明法度、整顿吏治,确保新政推行无阻。”
萧衍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有三位卿家支持,朕便无后顾之忧。新政之事,由苏卿总领,李卿、秦卿在地方、军中配合,不求一蹴而就,但求步步稳妥,惠及万民。”
君臣四人,从午后一直谈到日暮,从朝政大局,到细微琐事,从下安危,到百姓生计,越谈越是投机,越谈越是心齐。
夕阳西下,余晖洒入殿内,金光遍地,暖意融融。
苏瑾、李嵩、秦峥三人告辞出宫时,色已近黄昏。
朱雀大街之上,百姓夹道而立,争相一睹三位功臣风采。苏瑾儒雅沉稳,李嵩英武威严,秦峥冷峻挺拔,三人并肩而行,引得百姓阵阵欢呼,掌声雷动,鲜花、蔬果不断被递上,表达心中敬意。
“苏丞相辛苦了!”
“李郡王千岁!”
“秦大将军威武!”
呼声此起彼伏,传遍长街。
三人一路拱手回礼,神色平和,不见半分骄纵。
出宫之后,苏瑾因不日便要南下江南,先行回府整理行装,草拟新政章程;李嵩返回郡王府,着手整顿京畿军务;秦峥则回府休整,三日后便要启程北上,重返云州,镇守北疆。
夜色渐深,长安城灯火次第亮起,万家灯火,映照着安定祥和的夜色。
秦峥回到府中,亲卫早已将行装整理妥当,北境地图、兵符、印信、尚方宝剑、丹书铁券,一一陈列案上。
他独自坐在案前,拿起云州、阴山一带的地图,指尖缓缓划过黑风口、雁门关、云州城、阴山古道……白日朝堂之上的封赏荣宠,百姓的欢呼赞誉,并未让他有半分沉醉,反而心中更加沉重。
公爵、大将军、大都督、假节钺、尚方宝剑——这一切荣耀,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
北境数百里边疆,数十万军民的性命安危,全系于他一身。巴图未死,金狼部残余势力仍在,阴山以北部族林立,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会战火再起,生灵涂炭。
他不是贪图功名富贵之人,当年从军,只为保家卫国,只为边境安宁,百姓不再受胡虏屠戮。如今功成名就,封赏加身,初心却不敢有半分改变。
“将军,夜深了,是否歇息?”亲卫在门外轻声问道。
秦峥收起地图,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满城灯火,轻声道:“不必。备马,我要去城外军营一趟。”
“这么晚了?”亲卫有些迟疑,“将军刚回长安,连日奔波,应当歇息。”
“战事虽停,战备不可废。”秦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明日便要开始调阅北境军报,三日后启程,许多事务,必须提前安排。将士在边关浴血,我身为统帅,岂能安睡?”
“是,属下即刻备马。”
片刻之后,秦峥一身便服,不带仪仗,只带两名亲卫,骑马悄然出府,奔向城外禁军大营。
月色皎洁,星光稀疏,长街上寂静无声,只有马蹄轻响。
他望着这座繁华安定的都城,心中暗暗立誓:
此生此世,必镇守北疆,练兵备战,安抚边民,使胡马不敢南下,使战火不再燃起,使这长安灯火,永远明亮;使下百姓,永远安宁。
与此同时,苏府书房灯火通明。
苏瑾端坐案前,提笔疾书,草拟江南整顿章程、漕运护卫细则、吏治清查条目、新政试行方案……一行行字迹工整沉稳,条理清晰,字字句句,皆以百姓、社稷为先。
他一生清廉,不贪财,不好名,所求不过是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朝政清明,国祚绵长。江南一行,让他看清了世家贪腐、匪患横孝吏治混乱的危害,也更加坚定了推行新政、整顿下的决心。
夫人端来热茶,轻声道:“老爷,夜深了,歇息吧,身体要紧。”
苏瑾头也不抬,继续落笔:“下未定,新政待兴,江南百废待举,我如何能歇息?睡不得,也睡不着。”
夫人轻叹一声,不再多言,默默退下。
书房之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与窗外宁静的夜色相映。
李嵩的郡王府内,亦是灯火通明。
他正与心腹将领商议京畿禁军整编、军纪整顿、防务加强等事宜,声音洪亮,条理分明。宗室掌兵,最忌被人猜忌,他一生忠心耿耿,从无半分异心,如今身负镇守京畿重任,更是不敢有半分疏忽,唯有严明军纪,忠于职守,方能不负陛下信任,不负宗室重停
一夜之间,长安城内,三位国之柱石,皆未安睡。
一人为下新政伏案疾书,一人为京畿防务彻夜谋划,一人为北疆安危巡视军营。
君明臣贤,文忠武勇,上下同心,各司其职。
这便是大萧江山,历经风雨之后,重新稳固的根基。
次日明,晨钟响起,长安城再度苏醒。
朝堂之上,奏章如雪片般送入宫中,各地报捷、报安、请旨、建言的文书络绎不绝:
云州城防重修,流民归乡,开始春耕;
江南漕船连绵百里,粮草源源不断北上;
京畿禁军整训有序,军纪焕然一新;
各州府开仓放粮,安抚百姓,恢复生产;
阴山以北,金狼部内部纷争,巴图势力日渐衰弱,已有部族遣使前来,请求归附大萧,愿为藩属,互通商旅……
一切都在朝着安定、繁荣、有序的方向发展。
三日后,秦峥辞别陛下与百官,率领亲卫,离开长安,踏上北上云州的路途。
萧衍亲至城门外送行,百官相送,百姓围观,旌旗招展,号角长鸣。
秦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向皇帝、向长安、向下百姓行最后一拜。
“陛下放心,臣此去北境,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使胡虏踏过雁门一步,不使边民再受战火之苦!”
萧衍亲手扶起他,眼中满是信任与期许:“朕等你凯旋——不是战胜的凯旋,是北疆百年安定之后,再回长安,与朕共饮太平酒。”
“臣……遵命。”
秦峥翻身上马,勒转马头,不再回头,扬鞭高喝:“出发!”
铁骑开路,旌旗飞扬,一行人马,迎着朝阳,向着北方,向着边关,向着万里疆土,疾驰而去。
马蹄声远,渐渐消失在际。
萧衍立于城楼之上,望着北方远去的身影,又转头望向南方江南的方向,再看身旁文臣武将,心中一片安定。
烽烟已散,战火已熄,忠臣良将在侧,万民同心,下安定。
他抬手,指向万里晴空,声音低沉而坚定:
“传旨下——大萧与民更始,推行新政,轻徭薄赋,整军经武,吏治清明,农商并举,海晏河清,国泰民安,自此始!”
风过长安,吹遍九州,传向江南,传向北疆,传向四海八荒。
曾经的刀光剑影、烽火狼烟,已成过往。
一个崭新的、安定的、繁荣的时代,正迎着朝阳,缓缓拉开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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