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一种宁静而温暖的氛围中结束。
霍瑾寒将餐具收拾好，又仔细询问了前来查房的医生，确认陆晓明病情稳定，只要注意保暖、按时服药，适当出去透透气、感受一下节日气氛并无大碍后，他心中便有了计划。
“今大年初一，外面气很好”霍瑾寒看向陆晓晓，又看了看已经恢复不少精神、好奇望着窗外的陆晓明：“医生可以出去活动一下，只要别累着，想不想去唐人街看看？那里今应该很热闹”
陆晓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孩子性喜欢热闹，更何况是充满年味的地方。
他期待地看向姐姐。
陆晓晓还有些犹豫，担心弟弟刚好，吹了风再着凉。
“放心，我都准备好了”霍瑾寒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纸袋，从里面取出一件厚实柔软的乳白色羊绒外套，一看就价值不菲，款式却简洁大方。
他自然地走到陆晓晓身边，轻轻将外套披在她肩上：“早上出去时顺便买的，你穿得太单薄了”
接着，他又拿出配套的羊绒围巾、帽子和一副毛茸茸的、带着可爱球的手套，一一递给她。
“戴上，外面冷”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体贴，却又不会让人感到过分强势。
陆晓晓看着手中触感极佳、颜色温柔的衣物，心中泛起复杂的暖流。他已经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到。
对待陆晓明，他更是细致入微。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适合孩子尺寸的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甚至还有一双保暖的雪地靴。
他蹲下身，耐心地帮陆晓明穿好外套，系好围巾，戴上帽子和手套，每一个细节都检查到位，确保家伙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习惯被人服侍的男人，此刻却如此熟练而温柔地做着这些琐事，陆晓晓心底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了。
全副武装后，三人离开了医院。
霍瑾寒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车子朝着巴黎华人聚居的街区驶去。
越是靠近唐人街，年的气息便越是浓烈。
远远就能看到高悬的大红灯笼，听到隐约的锣鼓声。
下了车，走入步行街，更是仿佛瞬间穿越回了国内。
满眼都是喜庆的中国红：春联、福字、中国结、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陵铺门口和街道两旁。
舞狮队伍在人群中穿梭，锣鼓喧；
卖糖葫芦、、捏面人、写春联的摊位前人头攒动，熟悉的乡音和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陆晓明兴奋极了，左看右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霍瑾寒一直牵着他的手，将他护在身边，避免被人群挤到。
陆晓晓跟在旁边，看着弟弟开心的样子，多日来积压的阴郁和昨夜的惊吓，似乎也被这浓浓的年味冲淡了不少。
“想吃什么？玩什么？”霍瑾寒微微弯下腰，问陆晓明。
陆晓明指指糖葫芦，又指指不远处卖风车的摊。
霍瑾寒便带着他过去，买下最大最红的糖葫芦，又选了一个五彩斑斓、迎风转动会哗啦响的风车。
看到吹糖饶，陆晓明好奇地驻足，霍瑾寒就请老师傅照着陆晓明的样子吹了一个可爱的糖人。
一路上，他几乎对陆晓明有求必应，却又细心地控制着不让他吃太多甜食，看到他额角有汗，便会及时用纸巾轻轻擦去，然后帮他解开围巾透透气，过一会儿又仔细系好。
他对陆晓晓也同样照顾有加。
看到有卖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他会买一包，剥好了放在纸袋里递给她；
路过一家老字号糕点铺，他会进去挑几样她以前可能喜欢的中式点心；
人潮拥挤时，他会不动声色地走到她外侧，用身体隔开人流。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神情专注而自然，仿佛是经地义的事情。
午餐就在唐人街找了一家颇负盛名的中餐馆。
霍瑾寒点了清淡滋补的菜肴，还有寓意吉祥的饺子、年糕。
’他细心地将鱼刺挑净，将鸡肉撕成块，才放到陆晓明碗里。
给陆晓晓夹菜时，也会留意她的口味和偏好。
坐在充满中式风情的包厢里，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热闹声响，看着霍瑾寒耐心细致地照顾着弟弟，又将剔好刺的鱼肉、剥好壳的虾仁放进自己碗汁…陆晓晓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无微不至的关怀，这沉稳可靠的守护，这充满烟火气的细心…太熟悉了。
像极了…学长。
沈思霆在世时，也是这样。
总是把她们姐弟俩放在第一位，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和忌讳，将陆晓明当作亲弟弟般疼爱，事无巨细，妥帖周到。
在他身边，她可以完全放松，不用思考，因为知道他总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此刻的霍瑾寒，身上竟然隐约重叠了学长的影子。
这个认知让陆晓晓心中猛地一悸，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怀念学长带来的酸楚，有对霍瑾寒改变的讶异，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害怕去触碰的动容。
他不再是那个她记忆中冰冷、霸道、习惯于掌控和交易的霍瑾寒。
他似乎真的在努力，学着去爱，去照顾，去成为一个可以让人依靠的人。
这顿年夜饭般丰盛的午餐，在窗外唐人街持续不断的喜庆喧闹声中进校
陆晓明吃得肚子滚圆，开心得手舞足蹈。
陆晓晓却有些食不知味，目光不时落在对面那个细心剥着橘子、将白色经络也一丝丝去掉的男人身上。
他低头时，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是罕见的柔和与专注。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棂，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时光仿佛慢了下来。
陆晓晓的心，在熟悉的年味里，在对过往的追忆与对当下的恍惚中，沉沉浮浮。而霍瑾寒用他最实际的行动，一点一点，在她冰封的心湖上，凿开了一道细微却持续扩大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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