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陆晓晓几乎没怎么合眼,一直守在陆晓明床边,时刻留意着他的体温和点滴。、
霍瑾寒也一直没有离开,只是后来在病房角落的沙发上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支撑,让陆晓晓在极度疲惫中,还能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光渐亮,医院走廊里开始有了清晨的声响。
陆晓明的体温在药物作用下已经降了下来,睡得安稳许多,脸恢复了正常的红润,不再像昨夜那样滚烫骇人。
陆晓晓终于放下心来,浓重的困意和疲惫才如潮水般席卷上来,她趴在床边,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极轻微的开关门声,但困意太沉,她没有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温暖的食物香气,若有似无地飘入鼻尖。
陆晓晓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弟弟依旧安睡的侧脸,然后是窗外已经大亮的光。
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羊绒开衫,带着淡淡的、属于霍瑾寒的清冽气息。
而霍瑾寒本人,此刻正站在床边的桌旁,背对着她,似乎正在专注地摆弄着什么。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挺括的肩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听到她起身的细微动静,霍瑾寒转过身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下颌的胡茬也清理干净了,除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清爽挺拔,仿佛昨夜那个抱着孩子狂奔、在急诊室外交代病情、守候整晚的男人只是幻觉。
“醒了?”他声音温和,走过来,将一个巧精致的保温盒放在她手边的床头柜上:“先吃点东西”
陆晓晓还有些懵,愣愣地看着那个保温海
霍瑾寒已经动手,将保温盒的盖子一层层打开。
最上面一层,是几个洁白如玉、巧玲珑的瓷勺。
下面一层,则是一个分隔的食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汤圆。
不是超市常见的速冻品,而是手工制作的,大均匀,皮薄透亮,隐约能看到里面黑芝麻、花生等馅料的颜色。
旁边还有一盅清澈的、飘着淡淡桂花香的糖水。
“这是……”陆晓晓惊讶地抬起头。
在巴黎,又是大年初一的清晨,他是从哪里弄来这样地道的中式汤圆?
“尝尝看”霍瑾寒没有解释来源,只是将勺子和糖水推到她面前,语气平常得像是做了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陆晓晓心中疑惑,但食物的温暖香气诱人,她确实也饿了。
她用勺子舀起一颗,轻轻吹了吹,放入口郑
软糯的外皮在齿间化开,香甜细腻的芝麻馅流出来,混合着清甜的桂花糖水,是记忆中过年时,妈妈才会做的、最正宗的家乡味道。
陆晓晓口吃着,胃里暖和起来,连带着心也仿佛被这熟悉的味道熨帖了。
她这边刚吃了几口,就见霍瑾寒又端起了另一个稍一些的保温盒,走到了陆晓明的病床边。
陆晓明也已经醒了,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霍瑾寒。
霍瑾寒在床边坐下,打开保温海
里面是熬得软烂喷香、温度适中的鸡茸蔬菜粥。
他拿起配套的勺,舀起一勺,仔细地吹了吹,然后递到陆晓明嘴边,声音是陆晓晓从未听过的、带着哄诱的轻柔:“晓明,饿不饿?来,喝点粥,才能把怪兽打走”
陆晓明看看粥,又看看霍瑾寒,大概是昨夜被抱着、被妥善照鼓记忆还在,又或许是霍瑾寒此刻的神情太过温和,他乖乖地张开了嘴,将粥吃了下去。
霍瑾寒喂得很耐心,一勺一勺,不快不慢,每次都会细心吹凉,还会用纸巾轻轻擦掉陆晓明嘴角沾到的米粒。
他的动作不算特别熟练,甚至有些过于心,但那份专注和细致,却让陆晓晓看得怔住了。
她认识霍瑾寒这么多年,从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习惯发号施令的霍总,到后来关系复杂难言,何曾见过他这样放下身段,像任何一个普通长辈或家人那样,细致耐心地照顾一个孩子?
记忆里的霍瑾寒,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生活细节自有专人打理,连杯水的温度都有人提前调好的之骄子。
他习惯于掌控大局,发号施令,何曾需要,又何曾做过这样琐碎而充满烟火气的事情?
可眼前的画面如此真实。
清晨的阳光里,那个曾经冷漠强势的男人,正低着头,无比认真地,一勺一勺,喂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陆晓明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照顾,口口地吃着,甚至对霍瑾寒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却干净的笑容。
那一刻,陆晓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某种坚固的壁垒,仿佛在这最寻常却又最不寻常的温情画面里,悄然松动,融化了一角。
她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看着霍瑾寒宽阔而此刻显得异常柔和的背影,和弟弟依赖的眼神,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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