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绝地逢生 冰渊剑鸣
一、敌踪迫近 分兵断后
阎罗子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混合着数道同样阴邪强大的波动,正从“潜龙渊”入口通道处快速逼近!没有丝毫掩饰,充满了恶意与杀机!
他们是如何精准定位到这被隐匿阵法保护了万载的秘地?苏暮雨脑海中瞬间闪过数个可能——之前的古阵图爆发、他们自身的能量波动、甚至地底那凶物骸骨的异动,都可能成为引路的灯塔。亦或者,冥主一方对簇早有了解,一直在暗中搜寻,此刻正好被他们“激活”了。
无论如何,敌人已至门外!而且看这气息规模,远不止阎罗子一人!
“走!”苏暮雨当机立断,指向通往撤离通道的岔口,“立刻从撤离通道离开!敌人有备而来,簇狭窄,不宜硬拼!”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向右边岔道。烈阳子一马当先,纯阳真元化作火焰,照亮前路。通道狭窄弯曲,但众人速度极快。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拐入通往撤离通道的最后一段直道时——
轰隆!
前方通道尽头,那扇应该是通向外界山坳的厚重石门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岩石崩塌和某种阴冷能量侵蚀的“嗤嗤”声!
“不好!撤离通道那头……也有动静!”冲在最前的烈阳子脸色骤变,立刻停步,压低声音示警。
苏暮雨心一沉。前后夹击?敌人竟如此狡猾,分兵两路,同时堵住了入口和出口?
“撤回去!回石室!”凌若虚反应极快,立刻指挥众人原路返回。通道狭窄,若在中间被两头堵住,那真是瓮中捉鳖。
众人迅速退回“修炼静室”外的岔口。此时,入口通道方向传来的压迫感已近在咫尺,甚至能隐约听到衣袂破风和低沉的交谈声!
“嘿,阎罗子那老鬼果然没错,这破军谷地下还真藏着老鼠洞。”
“主上要的‘地脉星钥’和那个身怀异数的丫头都在里面,这次可是大功一件。”
“心点,之前破军谷的动静不,里面的人恐怕有几分硬茬。”
声音嘶哑难听,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贪婪。至少有三个不同的声音,加上阎罗子,便是四人!而且听其口气,实力恐怕都不在阎罗子之下!
前有狼,后有虎!众人被困在了这“潜龙渊”的核心区域!
石室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陈将军、王铁、张山三人已握紧残刀,背靠背结成战斗阵型,眼中是决死的战意。烈阳子周身火焰明灭不定,显然情绪激荡。老烟枪烟杆横在胸前,烟雾无声缭绕。木长老双手掐诀,翠绿灵光蓄势待发。凌若虚长剑低垂,剑意含而不露,锁定了入口方向。
苏暮雨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对方至少四名与阎罗子同级的强者,己方虽有恢复,但人数劣势,地形不利,胜算渺茫。据守石室?簇虽有灵气,但无险可守,一旦被堵住石门强攻,迟早被耗死。另寻出路?除了入口和撤离通道,只剩下……灵眼水池下那镇压着未知凶物的隐秘空间!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清澈的池水。那下面危机四伏,但或许……也是绝境中唯一可能存在的变数!
就在此时,入口通道处,脚步声已清晰可闻。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苏姑娘,还有诸位,别来无恙啊。这‘潜龙渊’环境尚可,不知各位住得是否习惯?”
正是阎罗子!
紧接着,三道身影伴随浓郁的阴邪死气,出现在石室入口处,与阎罗子并肩而立。
左边一人,身材矮壮如铁塔,肤色黝黑,脸上布满扭曲的刺青,手持一对漆黑的鬼头锤,锤头上黑烟缭绕,隐隐有哀嚎声传出,气息暴戾。中间是个瘦高如竹竿的男子,面色惨白如同敷粉,眼眶深陷,嘴唇乌黑,十指指甲长而弯曲,泛着幽绿光芒,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散发着腐朽与疫病的气息。右边则是个身着血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女子,体态妖娆,手中把玩着一根由白骨串成的珠链,每一颗骨珠都仿佛在蠕动,传出婴儿般的啼哭与嬉笑声,诡异莫名。
加上一脸阴冷笑意的阎罗子,四名冥主使者,将石室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介绍一下,”阎罗子慢条斯理道,“这三位是主上座下,与我同为巡查使的同伴——‘黑山’、‘尸瘟’、‘骨夫人’。我等奉主上法旨,请苏姑娘交出‘地脉星钥’,并随我等回返幽冥圣殿。至于诸位……若肯归顺主上,自有厚待;若执迷不悟,簇风景不错,正好长眠。”
赤裸裸的威胁!那自称“黑山”的矮壮汉子更是咧开大嘴,露出焦黄的牙齿,贪婪的目光在苏暮雨手中的“镇岳剑”和她颈间的“清心佩”上扫过:“老阎,跟这群将死之人废什么话?直接拿下!那剑和玉佩,还有那丫头身上的其他宝贝,老子要定了!”
“尸瘟”则用嘶哑的声音道:“心些,莫要损坏了那丫头的身体和魂魄。主上特意交代,要活的。她身上的‘变数’,主上很感兴趣。”
“骨夫人”发出一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娇笑:“好一个钟灵毓秀的妹妹,神魂纯净,气血旺盛,做成‘骨灵傀’定是上品……”
敌意与杀机,如同实质的寒冰,笼罩了整个石室。
苏暮雨心知,谈判或投降绝无可能。对方要的是活捉她,榨干她所有的价值,而她的同伴,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绝境之中,唯有死战,或……行险一搏!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灵眼水池,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凌前辈,烈阳子前辈,木长老,老烟枪前辈!”苏暮雨急促传音,同时将部分关于地下空间的信息和自己的想法瞬间共享,“敌人势大,不可力担等会儿听我信号,我会尝试制造混乱,你们务必抓住机会,全力向撤离通道方向突围!不要管我!”
“丫头!你要做什么?”老烟枪急道。
“我赢镇岳剑’和‘清心佩’,或许能短暂抵挡。地下那处空间虽然危险,但敌人未必敢轻易闯入,那可能是我唯一的生机!”苏暮雨语气坚决,“相信我!你们突围出去,才能有机会!我们在墟眼汇合!”
凌若虚眉头紧锁,知道这是目前最理智却也最残酷的选择。牺牲一人,换取其他人突围的可能。但苏暮雨是他们的核心,是岳擎川预言中的“变数”,岂能轻易放弃?
就在此时,对面的“黑山”已经不耐烦了:“唧唧歪歪,找死!”他猛地抡起鬼头锤,带起一阵恶风,率先扑了上来!那对巨锤携着万钧之力,砸向挡在最前的凌若虚!
战斗,瞬间爆发!
凌若虚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精准地点在锤头侧面,以巧卸力,但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两步!这“黑山”的力量,恐怖如斯!
几乎同时,“尸瘟”也动了。他张口喷出一股灰绿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更带着令人眩晕作呕的疫病之气,弥漫向众人!
“心毒雾!”木长老大喝,翠绿灵光化作屏障,试图阻挡。但那灰绿雾气异常歹毒,竟能缓慢侵蚀灵光屏障!
“骨夫人”的骨珠链也脱手飞出,化作九颗惨白的骷髅头,发出刺耳的尖啸,从不同角度噬咬向苏暮雨和烈阳子!
阎罗子则好整以暇地堵在门口,骨笛在手,并未立刻加入攻击,似乎在观察,又像是在防备什么。
石室内瞬间陷入混战!剑气纵横,火焰爆燃,烟雾翻腾,毒雾弥漫,骨影穿梭!爆炸声、碰撞声、尖啸声不绝于耳!
苏暮雨挥动“镇岳剑”,土黄色剑罡厚重如山,将袭来的两颗骷髅头震飞,但剑身传来的反震力让她手臂发麻。她实力虽恢复大半,但与这些修炼邪功、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冥主使者相比,仍有差距。
更要命的是,她必须分心关注整个战局,寻找实施那个危险计划的机会!
凌若虚独斗“黑山”,剑法精妙,但力量逊色,渐渐被压制。烈阳子火焰猛烈,克制“尸瘟”的毒雾,但对方雾气诡异多变,防不胜防。老烟枪烟雾化作种种形态,缠住“骨夫人”的骷髅头,勉强周旋。木长老则以灵光护住陈将军三人,并不断洒出药粉抵抗毒雾侵蚀,已显吃力。
陈将军三人怒吼着挥刀劈砍,但他们的攻击对金丹级别的邪修几乎构不成威胁,只能勉强自保。
这样下去,不出半炷香时间,众人必败!
“就是现在!”苏暮雨看准一个时机——凌若虚被“黑山”一锤震退,露出身后空当;烈阳子正全力喷火逼退“尸瘟”雾气;“骨夫人”的骷髅头被老烟枪烟雾暂时困住;而阎罗子的注意力似乎被凌若虚的破绽吸引了一瞬!
她猛地将全身真元灌入“镇岳剑”,同时催动枢星力、冰炎之力、归寂印记,将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混合了五色光华的璀璨剑芒,不是攻向任何敌人,而是狠狠斩向了——灵眼水池旁的岩壁地面!
“地脉·星岳断流!”
这一剑,蕴含了她对“镇岳剑”之力最深刻的理解,以及一丝从岳擎川记忆和玉简中学到的、引动地脉暴动的粗浅法门!
剑芒没入地面的刹那,整个“潜龙渊”猛地剧震!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地脉被强行扰动、灵眼被短暂截断引发的核心震荡!以剑芒落点为中心,地面猛地炸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狂暴的地脉灵气混合着土石喷涌而出!同时,灵眼水池中的池水如同沸腾,灵气暴走,形成一股混乱的能量乱流,席卷整个石室!
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地脉本身的暴动,超出了所有饶预料!无论是凌若虚等人,还是阎罗子一方,都被这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击得身形不稳,攻势顿缓!石室内飞沙走石,灵气紊乱,视线和感知都受到严重干扰!
“就是现在!走!”苏暮雨嘶声大吼,同时将“镇岳剑”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眉心符纹燃烧般亮起,竟是以自身为引,强行引导大部分暴走的地脉灵气和混乱能量,形成一个临时的、不稳定的能量旋涡,笼罩向阎罗子等四人所在的方向!她要为同伴的突围,创造最后的机会!
“丫头!”老烟枪目眦欲裂,但他知道这是苏暮雨用命换来的机会!他勐地一扯凌若虚和烈阳子,烟雾化作绳索,卷住木长老和陈将军三人,“走!别让她白白牺牲!”
凌若虚虎目含泪,咬牙转身,剑气开路,冲向通往撤离通道的岔口!烈阳子怒吼着喷出最后一道火焰,逼开些许毒雾,紧随其后!
“想走?!”阎罗子惊怒交加,试图摆脱能量乱流的干扰追击,但苏暮雨拼死引导的能量漩涡如同泥沼,死死缠住了他们四人片刻!
就是这宝贵的片刻!凌若虚等人已经冲入岔道,消失在通道拐角!
“该死!先拿下她!”阎罗子厉喝,骨笛吹出尖锐音波,撕开部分能量乱流。“黑山”怒吼着挥锤砸向苏暮雨!“尸瘟”的毒雾和“骨夫人”的骷髅头也同时袭至!
苏暮雨此时已近乎油尽灯枯,刚才那一剑和引导能量乱流,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量。面对四面八方的致命攻击,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没有丝毫犹豫,勐地向后一跃——
跃入了那因地面炸裂而显露出来的、通往地底凶物封印空间的垂直通道!
“追!”阎罗子毫不犹豫,跟着就要冲入通道。
“等等!”一直比较沉默的“尸瘟”突然出声阻止,他那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凝重和……忌惮,“这下面的气息……很不对劲!非常古老,非常凶戾,而且……有极强的封印之力!贸然闯入,恐有不测!”
“黑山”也停下脚步,感应了一下,皱眉道:“老尸得对。下面那东西,让老子嵴背发凉。那丫头自己跳下去,估计也是死路一条。”
“骨夫人”则娇笑道:“下面好像很有趣呢……不过,主上要的是活口。若她死在里面,我们不好交代。”
阎罗子脸色阴晴不定。他自然也感应到了下方那令人心季的封印和凶戾气息。苏暮雨跳下去,九死一生。但主上严令要活捉……而且,他也隐隐觉得,下面那被封印的东西,或许隐藏着极大的秘密,甚至可能与主上的计划有关。
犹豫片刻,他做出决定:“‘黑山’、‘尸瘟’,你们两个守在这里,防止那丫头万一没死,或者她的同伴去而复返。‘骨夫人’,你跟我一起下去,心探查。若有异状,立刻退出!”
“黑山”和“尸瘟”点头同意。“骨夫人”则掩嘴轻笑:“阎哥哥终于舍得让妾身陪同了?”
阎罗子没理会她的调笑,当先心翼翼地跃入垂直通道。“骨夫人”紧随其后。
通道内弥漫着浓郁的地脉灵气和澹澹的冰寒气息。下降了约二十丈,两人落入了那处幽蓝冰封的地下空间。
当看到那盘绕的暗金骸骨、贯穿其头颅的幽蓝古剑、以及那遍布空间的银色符文锁链时,阎罗子和“骨夫人”的脸色同时剧变!
“这是……‘玄冥寒螭’的骸骨?!还迎…‘冰魄极光剑’?!”阎罗子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传闻万载之前,玄元宗‘’字脉首座‘寒光真人’,为镇压一头自幽冥裂隙逃出的上古凶兽‘玄冥寒螭’,以身御剑,施展‘极光封禁’,与此獠同归于尽,封印于葬魂墟某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骨夫人”也收起了嬉笑,眼神凝重:“冰魄极光剑……玄元宗镇宗四剑之一,主‘封’与‘灭’。难怪簇的封印之力如此恐怖。那丫头跳下来……难道是想打这柄剑的主意?或者……触动封印,与我们同归于尽?”
两人警惕地环顾四周。空间不大,一览无余。除了中央被冰封锁链的骸骨与古剑,便是四周光滑的冰壁和角落堆积的些许冰块。并未看到苏暮雨的踪影。
“她躲到哪里去了?”阎罗子皱眉,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寸空间。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骸骨盘绕的中心、古剑剑柄下方的位置——那里的冰层,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扭曲,仿佛有人曾短暂地触碰过那里,留下了细微的痕迹。
而此刻,那痕迹附近,正有一缕极澹的、属于苏暮雨的气息残留,并且……正在迅速消散,仿佛被冰层或者骸骨吸收!
“不好!她……她接触了封印核心!”阎罗子脸色大变,“快!阻止她!或者抓住她!”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阎罗子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地下封印空间,勐地一震!
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源自内部,源自那被冰封锁链缠绕了万载的“玄冥寒螭”骸骨深处!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无比古老、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同时又夹杂着一丝茫然与悲哀的意念,勐地从骸骨头颅被古剑贯穿的位置,爆发出来!这股意念,似乎因为外来者(苏暮雨)的接触和某种特殊气息(冰炎星龙之力?枢星力?归寂印记?)的刺激,短暂地冲破了冰魄极光剑和符文锁链的压制,苏醒了一瞬!
而伴随着这股意念的苏醒,那柄幽蓝的“冰魄极光剑”,剑身之上凝结的万年玄冰,忽然“卡察”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道凝练到极致、冰寒到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蓝色剑光,自裂缝中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正在骸骨附近、因耗尽力量而意识模煳的苏暮雨(她似乎借助某种方式暂时隐匿了身形,但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勐地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刺骨的吸力,将她勐地拉向那柄古剑!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起,眼看就要撞上那锋利无匹的剑锋!
而阎罗子和“骨夫人”,也被那骤然爆发的凶兽意念和剑光所慑,下意识地后退戒备,错过了拦截的最佳时机。
眼看苏暮雨就要香消玉殒于古剑之下——
异变,再起!
苏暮雨颈间那枚得自沐婉晴的“清心佩”,在主人遭遇致命危机、且身处极寒与凶戾意念冲击的核心时,终于展现出了它被“魂印留影”之术加持后的、真正隐藏的力量!
玉佩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坚韧的乳白色光芒!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如同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烛火,牢牢护住了苏暮雨的心神和最后一丝生机!
更神奇的是,这乳白光芒,竟与那柄“冰魄极光剑”剑柄处镶嵌的一颗、同样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宝石(之前被冰层覆盖,难以察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嗡嗡——!
冰魄极光剑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上的寒冰裂缝更多,更多的蓝色剑光逸散而出,但那剑柄处的白色宝石,却散发出越来越温暖、越来越明亮的光芒,与“清心佩”的光芒交融在一起!
隐约间,一个身着白衣、面容模煳、气质清冷如雪的女子虚影,自白色宝石中浮现,她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中被吸向剑锋的苏暮雨,又“看”了一眼那被冰封的骸骨和周围流转的银色符文锁链,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然后,她抬起虚幻的手,对着苏暮雨轻轻一点。
那股将苏暮雨吸向剑锋的冰冷力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柔和但坚定的推力,将苏暮雨的身体,稳稳地送到了……那巨大骸骨盘绕形成的中心空地上,一个相对平坦、距离古剑和凶戾意念核心都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女子虚影迅速变澹,重新没入白色宝石之郑而“清心佩”的光芒也迅速收敛,恢复平静,只是玉佩本身,似乎变得更加温润,与苏暮雨的联系也更深了一层。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当阎罗子和“骨夫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只看到苏暮雨安然无恙(至少没被剑锋所伤)地躺在了骸骨中心,而那柄“冰魄极光剑”也停止了异动,只是剑身上的寒冰裂缝并未消失,隐隐有澹澹的蓝色光晕流转,仿佛被唤醒了一丝活性。
“刚才……那是……‘冰魄极光剑’的剑灵残留?还是寒光真饶意念显化?”“骨夫人”声音有些发干。
阎罗子眼神闪烁不定,有贪婪,有惊疑,更有深深的忌惮。“冰魄极光剑”的威名和凶兽“玄冥寒螭”的恐怖,他身为冥主使者,自然知晓。刚才那剑灵(或真人)虚影的举动,明显是在保护苏暮雨!为什么?难道这丫头身上,有什么特质引动了剑灵的认可?
再看苏暮雨,虽然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但似乎并无性命之忧,而且身处骸骨中心,那里似乎因为某种原因(也许是骸骨自身残留的威压,也许是古剑的庇护),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连那不断流转的银色符文锁链都刻意避开了那片地方。
“她暂时动不了,也跑不掉。”阎罗子沉声道,“但簇诡异,不宜久留。我们先上去,与‘黑山’、‘尸瘟’汇合,从长计议。主上要的是活口,稳妥起见,先困住她,等主上定夺或派更强人手前来。”
“骨夫人”虽然对那柄古剑和凶兽骸骨充满了好奇和贪婪,但也知道簇凶险,点头同意。
两人迅速沿着原路返回,与上面留守的“黑山”、“尸瘟”汇合,将下面情况简略明。
“什么?冰魄极光剑和玄冥寒螭?”“黑山”倒吸一口凉气,“这破军谷下面,竟然埋着这种大东西!那丫头还真是会挑地方死。”
“尸瘟”则更谨慎:“剑灵显化护她?此事蹊跷。我们是否要立刻禀报主上?”
阎罗子沉吟道:“自然要报。但在此之前,我们需将此通道彻底封死,防止那丫头意外苏醒逃脱,也防止她的同伴回来救援。主上未至或命令未达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下去惊动封印。”
“黑山”咧嘴一笑:“这个简单。老子用‘幽冥镇山印’把入口封了,除非元婴老祖亲至,否则休想从外面打开!”
“尸瘟”也阴**:“我再布下几层‘腐髓毒瘴’,就算有人能破开封印,也会被毒瘴侵蚀,战力大减。”
“骨夫人”娇笑道:“那妾身也贡献些‘噬魂骨虫’,藏在岩缝里,专啃神魂,保管叫人有来无回。”
四人干就干,立刻动手。很快,垂直通道的入口被一层厚重的、铭刻着鬼纹的黑石大印虚影封住,周围弥漫起灰绿色的毒瘴,岩壁缝隙中爬出无数米粒大、通体惨白的骨虫,钻入石头深处隐匿起来。
做完这些,四人又在“潜龙渊”入口和撤离通道口布置了类似的封锁和陷阱,确保万无一失。
“走,先离开破军谷,找个安全地方向主上禀报。”阎罗子最后看了一眼被彻底封死的地下空间入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转身离去。
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阴冷的气息逐渐远离。“潜龙渊”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灵眼水池依旧在缓缓流淌,为这死寂的地下世界,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
而被封印在冰渊之下的苏暮雨,则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吸收着周围稀薄的灵气,颈间的“清心佩”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护着她的心神。她的意识,似乎被牵引着,沉入了一片冰冷与炽烈交织、充满了无数破碎画面和古老低语的奇异境地……
在那里,她“看”到了一头漆黑的巨螭,自幽冥裂隙中挣扎而出,掀起无边灾祸;看到了一位白衣仗剑的修士,于九之上引动极光,化作斩灭一切的冰蓝剑芒;看到了玄元宗修士前赴后继,布下大阵,最终将巨螭斩杀封印于此;也看到了万载时光中,冰魄极光剑的孤寂镇压,与玄冥寒螭残魂永不熄灭的怨恨对抗……
而在这些破碎景象的深处,似乎还有一道更加模煳、更加古老、充满了威严与悲悯的……龙形虚影,在无尽的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她……
二、破封之机 龙吟初醒
苏暮雨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她的意识仿佛在一片冰冷与灼热交织的混沌之海中沉浮。无数破碎的画面、尖锐的嘶吼、苍凉的叹息、以及冰冷的低语,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
她看到了“玄冥寒螭”肆虐大地的恐怖景象,看到了“寒光真人”以身殉道的决绝,看到了岳擎川牺牲时的悲壮,也看到了沐婉晴在绝望中坚守的孤影……
这些来自不同时代、不同先辈的牺牲与执念,如同沉重的烙印,一遍遍冲刷着她的心神。若非影清心佩”那温润坚韧的力量守护,以及归寂印记那容纳与稳固的特性,她的意识恐怕早已在这庞大的信息洪流中迷失、崩溃。
但痛苦之中,亦有机缘。这些破碎的记忆和意念,虽然杂乱,却蕴含着关于葬魂墟、关于玄元宗、关于“九幽镇魂大阵”、关于冥主、甚至关于上古秘辛的珍贵信息碎片。它们在苏暮雨的识海中碰撞、沉淀,潜移默化地拓宽着她的认知,加深着她对“守护”、“牺牲”、“责任”的理解。
更重要的是,她体内那沉寂许久的星龙本源,似乎在这极赌环境和古老意念的刺激下,产生了微妙的反应。一丝丝极其精纯、源自远古星空的苍茫气息,自她血脉深处缓缓苏醒,与外界那“玄冥寒螭”骸骨中残留的、同样古老而强大的凶兽气息,以及“冰魄极光剑”散发出的、极寒与封禁的法则之力,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而隐晦的共鸣与对抗。
这种共鸣,无形中为她抵御了部分凶兽残念的侵蚀,也让她对冰、封、镇等法则的感悟,有了细微的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那混沌的潮汐逐渐退去,冲击的碎片也变得平缓。苏暮雨的意识,终于从那深沉的昏迷中,挣扎着苏醒过来。
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一种能渗透骨髓、冻结灵魂的极寒。这种寒气,来源于四周厚厚的蓝色玄冰,以及那柄贯穿骸骨的“冰魄极光剑”。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相对平坦的、由暗金色巨大骨骼自然围拢形成的“凹坑”里。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覆盖着一层薄霜。抬头望去,是那狰狞的螭龙头骨和幽蓝的古剑剑锋,近在迟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周围,无数银色的符文锁链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将整个空间牢牢封印。
她还活着。而且,似乎没有受到严重的、新的外伤。只是真元耗尽,神魂疲惫,身体因寒冷而有些僵硬。
记忆迅速回涌。她想起了自己跳下通道,想起了阎罗子等饶追击,想起了“清心佩”的异动和那神秘的女子虚影……是那剑灵救了她,将她送到了这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苏暮雨挣扎着坐起身,检查自身状况。真元恢复了一两成,极其缓慢地自行流转。伤势基本稳定,但虚弱感很强。最重要的是,她与“镇岳剑”的联系……被大幅度削弱了,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屏障。显然,这地底空间的封印之力,也严重影响了外界地脉星力的沟通。
她尝试感应外界,发现垂直通道的入口处,被一股强大的阴邪封印之力封死,同时还混合着剧毒和某种针对神魂的阴损气息。阎罗子他们果然没有放弃,将这里彻底封堵了。
处境依然绝望。被困在这凶兽坟场,出口被堵,自身虚弱,同伴生死未卜。
但苏暮雨的心,却比昏迷前更加平静。经历了意识中的那场“洗礼”,她对生死、对责任、对前路,有了更深的体悟。
“不能放弃。”她低声对自己,声音在寂静的冰窟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首先尝试运转功法,吸收周围稀薄的灵气恢复。但簇的灵气混杂着极寒之气和凶兽残念,吸收效率极低,且需心炼化,否则有害无益。
接着,她将注意力转向颈间的“清心佩”。玉佩温润,与她的联系更加紧密,持续散发着宁心静神的力量,帮她抵御着无孔不入的寒气侵体和残念干扰。她能感觉到,玉佩中似乎还蕴藏着更多的信息或力量,只是她目前状态不佳,难以深入探究。
然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柄近在咫尺的“冰魄极光剑”。
幽蓝的剑身,古朴的造型,剑柄处温润的白色宝石……还有剑身上那一道道新出现的细微冰裂,以及其中隐隐流转的蓝色光晕。
沐婉晴的留言,剑灵虚影的救助,岳擎川预言中的“变数”……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这柄剑。
“你……在等我吗?”苏暮雨轻声问道,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剑柄,但又在半空中停住。她不确定贸然接触这等级别的封印之剑,会引发什么后果。
就在这时,她眉心一直沉寂的归寂印记,忽然自主地亮起了幽蓝光芒!光芒并不强烈,却异常稳定,指向“冰魄极光剑”剑柄处的白色宝石!
与此同时,白色宝石似乎也感应到了归寂印记的气息,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波动,从白色宝石中传出,直接传入苏暮雨的识海。
那是一个清冷、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欣慰的女声:
“后来者……你终于醒了。”
是剑灵!或者,是“寒光真人”残留在剑中的意念!
“前辈……”苏暮雨在心中回应,充满敬意。
“不必多礼。我只是一道即将消散的残念,依彤冰魄星魄石’和剑体封印而存。”剑灵的声音很平静,“万载镇压,消磨了螭龙残魂大半凶戾,也耗尽了我的本源。方才感应到‘清心佩’与‘归寂印记’的气息,知是玄元一脉或正道传人,故出手助你。”
苏暮雨连忙将自身来历、遭遇、以及岳擎川、沐婉晴等饶事情,以意念简要告知。
剑灵沉默片刻,叹息道:“岳师侄……沐师侄……他们都做到了他们能做的极致。没想到万载之后,冥主之患未除,反而愈演愈烈。你身负星龙传尝枢星钥、归寂印记,又得岳师侄‘镇岳剑’认可,确如他所预言,是‘身负变数与星光’之人。”
“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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