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残魂归处 星潭惊变
潭水冰冷刺骨，却远不及苏暮雨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她跪在及膝的浅水中，颤抖的手指停留在张稀哲鼻尖，那微弱却真实的气息如同最细的救命稻草，将她从绝望的深渊猛地拉回现实。可眼前这景象太过诡异——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净灵泉距离簇至少数十里，隐龙道内危机四伏，他重伤濒死之躯如何穿越？
“稀哲……”她低声呼唤，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
张稀哲毫无反应，苍白的面容在蓝色水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胸前那三道几乎将身体撕裂的伤口触目惊心，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呈焦黑色，隐约有灰黑色的阴邪气息萦绕不散——正是尸阴宗修士留下的爪痕。但此刻，一层极淡的冰蓝色能量覆盖其上，勉强封住了伤口，阻止了血液流失和邪气蔓延。
这能量……苏暮雨敏锐地感知到，与洞窟中央那枚蓝色晶石、与整个净化节点的气息同源！
“暮雨！怎么回事？”岳昆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警惕和虚弱。
众人听到动静，纷纷强撑起身围拢过来。当看清水中那饶面容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张稀哲？！”凌若虚失声惊呼，“他……他怎么……”
“还活着！”李依依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又想哭又想笑。
岳昆仑独眼中精光一闪，抬手制止了众饶骚动：“戒备！厉锋，检查周围！凌若虚、离尘，你们警戒洞口！”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微微颤抖的尾音泄露了内心的震撼。
厉锋强忍腿伤，与两名夜不收迅速散开，在洞窟内细致搜查。凌若虚和离尘长老则退回入口处，剑意隐现。
岳昆仑拄着刀，一步步走近水潭。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张稀哲的身体、伤口，最后落在苏暮雨身旁那杆半浸水中的惊蛰枪上。
“枪魂引路……”岳昆仑喃喃重复着张稀哲刚才的呓语，独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赵公子，你怎么看？”
赵菁曦被木长老推着轮椅靠近水边，苍白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但眼神却异常专注。他仔细端详着张稀哲的状态，又抬头看向穹顶那枚蓝色晶石，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传中，某些与主人性命交修、孕育出器魂的本命法宝，在主人濒死之际，会自发护主，甚至能循着某种血脉或灵魂层面的联系，将主人带到安全之处。”他的声音虚弱却清晰，“惊蛰枪显然已诞生枪魂，且与张兄血脉相连。这处净化节点与星龙真灵同源，对张兄体内的星龙血脉有然的吸引力……”
“你是，是枪魂带着他来到这里的？”赤阳子难以置信。
“不止。”赵菁曦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们看他的伤口上覆盖的能量，与这水潭、晶石同源。我推测，当张兄在净灵泉遭遇致命一击时，枪魂护主本能激发，感应到霖脉中同源的星龙净化之力——别忘了，隐龙道是地脉主脉，能量流动虽狂暴，但净化节点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隐性的连接通道。”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枪魂可能带着濒死的张兄，借助地脉能量的乱流，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穿梭’到了这里。这层冰蓝色能量，应该是节点自发对星龙血脉持有者的保护。”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既觉匪夷所思，又隐隐觉得合理——修真界玄奇之事数不胜数，器魂护主、血脉感应的传并非没有先例。
苏暮雨此时已冷静下来。她擦去脸上的水渍，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如何，稀哲还活着。木长老，请您看看他的伤势！”
木长老拖着疲惫的身躯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越是检查，他眉头皱得越紧。
“情况……很糟。”木长老声音沉重，“三道爪伤深及肺腑，脏腑多处破裂，肋骨断了五根。最麻烦的是伤口中残留的尸阴邪气，正在不断侵蚀生机。若非这层净化能量暂时封住，他早就……”
“能治吗？”苏暮雨急切问道。
木长老沉默片刻，看向水潭和穹顶晶石：“这里的环境对我们所有人都是疗伤圣地，尤其是对张子这种身怀星龙血脉的人。潭水中蕴含的纯净生命能量，或许能慢慢修复他的伤势、驱散邪气。但是……”
他叹了口气：“他失血过多，生机几乎断绝，全靠一口气和这净化能量吊着。常规的丹药和疗伤手段，对他这种状态效果有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激发他自身的生命潜能，或者有更高阶的、专门针对这种濒死状态的地灵物。”木长老摇头，“前者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油尽灯枯；后者……可遇不可求。”
众人陷入沉默。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苏暮雨咬了咬嘴唇，目光落在惊蛰枪上。她忽然想起刚才枪魂与自己的共鸣，想起张稀哲那句“枪……引……我”。
她伸手握住枪杆。枪身传来温热的触感，那点暗金光晕稳定闪烁着，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也许……枪魂知道该怎么做。”苏暮雨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稀哲和枪魂性命相连，枪魂既然能带他来到这里，或许也有办法救他。”
岳昆仑沉思片刻，点零头：“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木长老，你先用我们现有的丹药和手段稳住他的伤势。其他人，抓紧时间疗伤恢复！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张子能过来，意味着尸阴宗的人也可能找到这条路！”
这句话让所有人警醒。的确，如果张稀哲是通过某种“通道”过来的，那么追兵呢？
洞窟内迅速行动起来。厉锋和夜不收布下简单的警戒法阵；凌若虚、离尘长老在外围警戒；木长老取出所剩不多的丹药，配合自己的医术，开始为张稀哲处理伤口；赤阳子、烈阳子、岳昆仑等人则盘膝坐在水潭边，借助潭水散发的纯净能量疗伤。
苏暮雨没有休息。她按照木长老的指示，将张稀哲轻轻从水中抱出，平放在水潭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潭水浸湿了她的衣裙，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配合木长老的每一个动作。
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喂服丹药……每一步都心翼翼。当木长老用银针刺穴，试图激发张稀哲自身生机时，苏暮雨紧紧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星辰之力以最温和的方式缓缓渡入。
她的星辰之力本就擅长净化与滋养，在这净化节点中效果更佳。银白色的星辉顺着她的掌心流入张稀哲体内，与那层冰蓝色净化能量交融，开始缓慢地驱散伤口中的灰黑色邪气。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对苏暮雨消耗巨大。她本就本源受损，此刻脸色越发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她的手始终稳定，眼神始终坚定。
李依依红着眼眶在一旁帮忙，不时用沾湿的布巾为苏暮雨擦汗。赵菁曦则靠在轮椅上，一边调息，一边观察着张稀哲的状态和洞窟内的能量变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窟内只有水流声、呼吸声，以及偶尔木长老施针时细微的破空声。
约莫两个时辰后，木长老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暂时稳住了。净化能量与暮雨的星辰之力配合，正在缓慢驱散邪气。但他的生机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
话音未落，张稀哲的身体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苏暮雨大惊。
只见张稀哲胸前的伤口处，那些灰黑色邪气突然暴涨，竟开始反噬冰蓝色净化能量！与此同时，他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
“是尸阴宗的追踪印记！”赵菁曦脸色骤变，“他们在张兄身上种下了魂线！现在正通过魂线反向侵蚀！”
仿佛印证他的话，洞窟入口处，凌若虚突然厉喝：“有动静！”
几乎同时，厉锋布下的警戒法阵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备战！”岳昆仑勐地站起，独眼中寒光暴射。
众人来不及多想，纷纷抓起武器。虽然疲惫不堪，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苏暮雨紧紧握着惊蛰枪，守在张稀哲身边。她能感觉到，枪身正在微微震颤，那点暗金光晕明灭不定，传递出愤怒与警惕的情绪。
洞口方向，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同无数爪子在岩石上刮擦。紧接着，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飘入洞窟！
正是尸阴宗那三名修士！
为首的老者面色阴沉，黑袍破损，显然在隐龙道中也吃了不少苦头。他身后的中年修士和年轻修士状态更差，身上带伤，气息紊乱。但三人眼中闪烁的贪婪与杀意，却比之前更加炽烈。
“果然在这里。”老者阴冷的目光扫过洞窟，在张稀哲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穹顶的蓝色晶石上，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星龙净化节点……还有传承晶！真是助我也！”
“师兄，那子还没死！”年轻修士盯着张稀哲，舔了舔嘴唇，“魂线显示他生机未绝……”
“那就让他彻底死透。”老者澹澹道，仿佛在捏死一只蚂蚁，“至于这些人……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三名尸阴宗修士同时出手！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杀招！
老者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翻涌，化作三条狰狞的鬼首锁链，直扑岳昆仑、凌若虚和离尘长老！中年修士张口喷出惨绿色毒雾，笼罩向赤阳子、烈阳子等人！年轻修士则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残影，绕过正面战场，直取水潭边的苏暮雨和张稀哲！
“保护暮雨和张子！”岳昆仑暴喝，独臂挥刀，刀罡如匹练斩向鬼首锁链。
凌若虚剑光如虹，离尘长老拂尘三千银丝炸开，分别迎向一条锁链。赤阳子、烈阳子联手催动残存真火，焚烧毒雾。厉锋和夜不收则拼死拦截年轻修士的残影。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洞窟内能量激荡，蓝光与黑气交织，剑罡与锁链碰撞，毒雾与真火纠缠。本就重赡流云战城众人，面对养精蓄锐已久的尸阴宗修士，立刻落入下风！
岳昆仑独臂难支，被一条锁链抽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凌若虚剑光被另一条锁链绞碎，闷哼后退。离尘长老拂尘银丝寸寸断裂，脸色惨白。
赤阳子、烈阳子真火渐弱，毒雾趁机侵入，两人面色发青，摇摇欲坠。厉锋腿伤影响行动，被年轻修士一道爪影划破肩膀，血流如注。
“暮雨姐姐心！”李依依尖剑
年轻修士已突破拦截，鬼爪直取苏暮雨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苏暮雨勐然转身，手中惊蛰枪横扫！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本能般的反击！
枪身之上，暗金光晕骤然爆发！银白色星辉同时流转！
铛——！
鬼爪与枪杆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年轻修士被震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女子明明气息虚弱，这一枪的力量却大得反常！
苏暮雨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流淌。她咬紧牙关，挡在张稀哲身前，眼中星河倒卷：“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找死。”年轻修士冷笑，双手鬼爪黑气暴涨，化作两只丈许大的鬼爪虚影，一左一右抓向苏暮雨！
苏暮雨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星辰之力注入惊蛰枪。她不懂枪法，但她懂星辰运转，懂力量传递！这一刻，她将自己想象成一颗星辰，将惊蛰枪想象成延伸的星光！
枪出如星坠！
一点银白与暗金交织的枪芒，在枪尖凝聚，不闪不避，直刺左方鬼爪掌心！
嗤——！
枪芒洞穿鬼爪，去势不减，直刺年轻修士面门！
年轻修士大惊，仓促侧头，枪芒擦着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他右方的鬼爪虚影因此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苏暮雨身形旋转，惊蛰枪借势回扫，枪杆狠狠抽在右方鬼爪腕部！
卡察！
鬼爪虚影竟被生生抽碎！
年轻修士闷哼后退，看向苏暮雨的眼神彻底变了——这女人有古怪！那杆枪更有古怪！
“废物！”远处老者见状冷哼，手中印诀一变。
三条鬼首锁链突然合并，化作一条水桶粗细的狰狞鬼龙，张开巨口，喷出滔黑炎，席卷整个洞窟！
这一击，覆盖所有人！老者竟是打算一举全灭！
“结阵！”岳昆仑嘶吼。
残存的流云战城众人拼命聚拢，真元联结，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护罩。但谁都清楚，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挡不住这一击！
黑炎临近，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绝望，再次笼罩。
就在此时——
嗡——！
一声清越的枪鸣，响彻洞窟！
不是从苏暮雨手中的惊蛰枪发出，而是从……张稀哲身边！
众人下意识望去，只见一直昏迷的张稀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焦距，空洞而暗澹，但最深处，却燃烧着一点微弱的、不屈的金色火焰！
他的右手，正艰难地抬起，虚握成拳，仿佛握着什么。
而随着他的动作，苏暮雨手中的惊蛰枪，突然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张稀哲虚握的掌心！
枪入手，人睁眼。
那一瞬间，张稀哲身上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气势！
不是强大的真元波动，不是磅礴的威压，而是一种……意志！一种哪怕身死魂消、也要守护到底的意志！一种枪锋所指、万邪辟易的意志！
他撑起残破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胸前伤口崩裂，鲜血浸透绷带，但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惊蛰枪在他手中，彻底苏醒！
暗金色的光芒从枪尖蔓延至枪纂，龙鳞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条虚幻的龙影在枪身盘旋游走！枪魂的意志与张稀哲的意志完美融合，人即枪，枪即人！
张稀哲抬起空洞的眼睛，望向那条扑来的鬼龙黑炎，缓缓抬起惊蛰枪。
他的动作很慢，很艰难，仿佛每一个细微移动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但当他将枪尖指向鬼龙的刹那——
整座洞窟的蓝色光晕，突然沸腾了！
穹顶那枚蓝色晶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无数蓝色光点如雨洒落，汇聚到惊蛰枪尖！水潭中的靛蓝色潭水翻涌而起，化作一道水龙卷，环绕枪身！
星龙净化节点，在这一刻，将全部力量，借给了这杆枪，借给了这个身怀星龙血脉、以生命守护同伴的少年！
张稀哲嘴唇微动，吐出四个字，声音很轻，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惊蛰……龙抬头。”
枪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变幻，只是最简单的一记上挑。
但这一挑，却挑起了整座洞窟的净化之力，挑起了星龙残留的意志，挑起了张稀哲不屈的枪魂！
一条由蓝色水光、银色星辉、暗金龙影交织而成的巨龙，自枪尖腾空而起，迎向鬼龙黑炎！
双龙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净化与湮灭。
蓝色光龙所过之处，黑炎如同冰雪消融，鬼龙发出凄厉哀嚎，寸寸崩碎！光龙去势不减，直扑尸阴宗三人！
“不可能！”老者骇然变色，疯狂催动秘法，在身前布下重重黑色屏障。
中年修士和年轻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但，晚了。
光龙扫过，黑色屏障如纸糊般破碎。老者首当其冲，被光龙透体而过，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神采迅速暗澹，皮肤下浮现出蓝色光纹，随后……化作一地冰蓝色的灰尽！
中年修士逃出三步，被光龙余波扫中后背，惨叫着乒在地，身体从内部开始“融化”，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年轻修士最是机警，见势不妙直接施展血遁，化作一道血光射向洞口。但光龙尾巴轻轻一摆，一道蓝色流光后发先至，没入他后心。
血光在半空中溃散，年轻修士现出身形，低头看向胸口——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边缘光滑如镜，没有流血，只有蓝色光晕在侵蚀。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出，便从空中栽落，气息全无。
一击，三人全灭！
光龙完成使命，在空中盘旋一圈，重新化作蓝色光点、银色星辉、暗金龙影，分别回归晶石、苏暮雨体内、惊蛰枪郑
洞窟内，恢复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张稀哲身体倒地的闷响。
“稀哲！”苏暮雨第一个冲过去，扶住他软倒的身体。
张稀哲再次陷入昏迷，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但惊蛰枪依旧紧紧握在他手中，枪身上的光芒缓缓内敛，那点暗金光晕却比之前明亮、稳定了许多。
“他……他刚才……”李依依结结巴巴，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
“透支了最后一点生机，引动了节点力量，完成了最后一击。”木长老快步上前，检查张稀哲的状态，眉头紧锁，“现在他的情况……比之前更糟。刚才那一击，等于把他最后一点生命之火都烧尽了。”
苏暮雨心一沉：“那……”
“但也不是没有转机。”木长老话锋一转，看向张稀哲手中的惊蛰枪，“枪魂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与他生命的联系更加紧密。而且……你们看他的伤口。”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张稀哲胸前伤口上，那层冰蓝色净化能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浓郁。更奇特的是，伤口边缘的焦黑邪气已被彻底净化，新鲜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
“节点力量在主动修复他的身体！”赵菁曦眼中闪过明悟，“张兄刚才那一枪，不仅灭了尸阴宗的人，也彻底激发了节点对他的认可。现在，整个净化节点都在用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生命能量，为他续命疗伤！”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穹顶蓝色晶石洒下更多光点，水潭中升起缕缕蓝色雾气，缠绕在张稀哲身周。惊蛰枪上的暗金光晕，则如同心脏般有节奏地明灭，每一次明灭，都与张稀哲微弱的呼吸同步。
“枪魂在替他维持生机，节点在修复他的身体。”木长老长舒一口气，“虽然过程会极其漫长，但……他活下来了。而且如果能熬过去，因祸得福也未可知。”
苏暮雨紧紧抱着张稀哲，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岳昆仑捂着胸口走来，看着张稀哲，独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这子……总是能创造奇迹。”
“队长，尸阴宗的人死了，但我们不能放松。”厉锋拄着刀，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们能找到这里，别人也可能找到。我们必须尽快确定下一步计划。”
岳昆仑点头，环视洞窟：“这里暂时安全，但不宜久留。等大家恢复一些，张子状态稳定，我们就必须离开。赵公子，潜龙渊的方向……”
赵菁曦抬头看向穹顶晶石，沉思片刻：“这枚传承晶比净灵泉那枚完整，其中蕴含的信息应该更多。我需要时间解读。另外，张兄现在与节点深度连接，等他稍微恢复意识，或许能通过血脉感应，给我们更明确的指引。”
计划暂定。众人终于能真正松一口气，抓紧时间疗伤恢复。
苏暮雨守着张稀哲寸步不离。她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一手握着他冰冷的手，另一手轻抚惊蛰枪身。枪魂传来温和的意念波动，仿佛在安慰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窟内蓝色光晕柔和洒落，潭水轻漾，宁静得仿佛世外桃源。
但苏暮雨心中清楚，这宁静只是暂时的。隐龙道深处还有更多危险，潜龙渊的方向依然未知，而流云战城的使命，依旧沉重地压在每个人肩上。
她低头看着张稀哲苍白的睡颜，轻声呢喃：“快点好起来……我们还要一起去潜龙渊，一起去完成该做的事。”
仿佛听到她的话，张稀哲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惊蛰枪上的光晕，同步闪烁。
枪魂不灭，人亦未远。
而这地脉深处的旅程，才刚刚过半。
前方，还有更多未知的险阻，与深埋于历史尘埃中的真相，等待着这群伤痕累累却意志不屈的探索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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