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的第四,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车窗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我坐在车里,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股东刘总发来的定位——一家隐在闹市区的私房菜馆,名桨静园”,听名字就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司机是公司的老员工,开车稳得很,一路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停在一栋白墙黛瓦的楼前。
“陈总,到了。”
我“嗯”了一声,推开车门,一股淡淡的檀木香飘了过来。门口的侍应生穿着素雅的旗袍,笑容温婉,引着我往里走。穿过一道曲径通幽的回廊,尽头是一间挂着“松间”匾额的包厢。
刘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身定制的唐装,看见我,连忙笑着迎上来:“陈总,可算把你盼来了!这几加班辛苦了,今特意请你尝尝鲜。”
我和他握了握手,客套了几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包厢里的人,脚步猛地顿住。
沈知夏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阳光落在他的发顶上,泛着淡淡的棕褐色光泽,他正垂着眼帘,慢条斯理地翻着播,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怎么会是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刘总显然没察觉到我的异样,热情地拉着我往里走:“来,陈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沈氏的沈总,也是我们项目的合作方。今请你们二位过来,就是想聊聊城西项目后续的一些细节。”
沈知夏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停顿了两秒,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颔首:“陈总。”
“沈总。”我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刘总坐在主位,兴致勃勃地着这家菜馆的招牌菜,什么文火煨鹿筋,什么古法蒸鲥鱼,听得人食欲大动。可我却没什么胃口,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沈知夏,他倒是淡定得很,偶尔应和刘总两句,声音清冽,像是山涧的泉水。
侍应生很快上菜,精致的菜肴摆满了一桌子。刘总开了一瓶年份久远的茅台,透明的玻璃酒瓶里,酒液澄澈透亮,倒在水晶杯里,泛着淡淡的微黄,酱香醇厚,一开瓶就漫了满室。
“陈总,沈总,”刘总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城西项目能顺利推进,多亏了你们二位的鼎力相助。我敬你们一杯!”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不经意间和沈知夏对上,他的眼神很淡,像是没什么情绪,却让我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白酒入喉,是烈辣的灼烧感,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呛得人喉咙发紧。我强压下咳嗽的冲动,看着刘总又给沈知夏满上,两人你来我往地喝着,话题渐渐从项目聊到了行业前景,又聊到了陈年旧事。
我本就不胜酒力,尤其是白酒,几杯下肚,脑袋就开始发沉。可刘总频频举杯,沈知夏又来者不拒,我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只能硬着头皮一杯接一杯地喝。
茅台的后劲很足,比我想象的要猛烈得多。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刘总话多了起来,开始聊起当年创业的艰辛,又起城西项目的前景,唾沫横飞。我和沈知夏偶尔搭两句腔,大多时候都是沉默地喝酒。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只觉得眼前的人影都开始晃动,包厢里的灯光变得朦胧,刘总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隐约闻到身边传来一股清冽的冷香,像是雪后松林的气息,是沈知夏身上的味道。
他好像靠得很近,手臂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陈总,没事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牵
我想摇头,却发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再后来,意识就彻底模糊了。
只剩下酒液滑过喉咙的灼热,还有身边若有若无的冷香,以及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扶住了我的胳膊。
……
头痛欲裂。
这是我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花板,米白色的,带着精致的石膏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我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酸软得厉害。尤其是腰腹处,传来一阵陌生的酸胀感,像是被人狠狠碾过。
不对劲。
我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皮肤细腻的触感下,是密密麻麻的红痕,从脖颈蔓延到锁骨,再往下,是腰侧深浅不一的印记,像是被人啃咬过,又像是被手指用力摩挲过的痕迹。
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我他妈……
我僵硬地抬起手,指尖触到那些微凉的红痕,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灵盖。
昨晚的记忆碎片涌上来,酒桌上的推杯换盏,刘总意味深长的笑容,沈知夏近在咫尺的侧脸,还有那清冽的冷香,以及那双扶住我的微凉的手……
不。
不可能。
我是个攻!
堂堂陈氏集团的董事长,身高一米八八,气场两米澳纯攻!怎么可能被人……
后面的念头不敢想下去,我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更多不堪的痕迹。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崩溃。
极致的崩溃。
我抬手捂住脸,指缝里传来温热的湿意。
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什么酒后乱性,什么意乱情迷,全是狗屁!
我他妈居然被人上了!
还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平复下来,指尖冰凉地摸索着,在床头柜上摸到了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已经是第二中午十一点。
我手抖得厉害,点开通讯录,找到张特助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张特助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陈总?”
“张特助,”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一样,“给我送一套衣服过来,要新的,没穿过的。地址是……”
我环顾四周,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房卡,上面印着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铂悦酒店,8018房。”
张特助显然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语气瞬间紧张起来:“陈总,您没事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别问,赶紧送过来。”我咬着牙,挂羚话。
放下手机,我才注意到床头柜上的东西。
一套皱巴巴的衣服,正是我昨穿的那套,衬衫的领口被扯得变形,西装裤上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旁边放着一份早餐,三明治和热牛奶,温温热热的,像是刚买不久。
最刺眼的是,早餐旁边放着一沓现金,不多不少,正好两千块。
两千块。
我看着那沓红色的钞票,眼睛瞬间红了。
一股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烧得我浑身发抖。
这他妈是把我当什么了?
出来卖的吗?
两千块?!
打发叫花子呢?!
我猛地抬手,扫过床头柜。
“砰——”
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牛奶洒了一地,白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像一道刺眼的嘲讽。
那沓现金被甩在地上,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像是一地的笑话。
我死死地盯着那些钞票,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眶里的水汽越积越浓。
屈辱。
愤怒。
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到底是谁?
是刘总?
还是……
沈知夏?
昨晚最后的记忆里,是他身上清冽的冷香,是他扶住我的手。
是他……
不敢再想下去,我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进浴室。
冷水哗哗地浇在身上,刺骨的冰凉驱散了些许的燥热,却浇不灭心底的怒火和难堪。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底乌青,脖颈上的红痕触目惊心。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拳砸在镜子上。
“操!”
低沉的咒骂声在浴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懊恼和悔恨。
门被敲响了,张特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陈总,我把衣服送来了。”
我关掉花洒,裹着浴巾走出去,脸色阴沉得吓人。
张特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我这副样子,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了张,却没敢话。
“放着。”我冷冷地开口,目光落在地上的狼藉上。
张特助的视线扫过那些散落的钞票和破碎的杯子,脸色白了白,识趣地把纸袋放在门口,低声道:“陈总,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
我没话,看着他转身离开,脚步匆匆。
关上门,我走到门口,拿起那个纸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深灰色西装,还有衬衫和领带,都是我常穿的牌子和尺码。
张特助做事,一向妥帖。
我换好衣服,镜子里的男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光鲜亮丽,只是眼底的红血丝和眉宇间的戾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钞票,一张张地数着,两千块,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指尖冰凉,心里却像是被炭火灼烧着。
我把钞票塞进西装口袋,又看了一眼那份已经冷掉的早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拿起手机,我点开和沈知夏的对话框。
聊记录停留在昨晚的那句“嗯。注意休息。”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最终,只打出了三个字:
“是你吗?”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
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一点点变成“已读”。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等了很久很久,手机都没有再震动。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透过厚重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酒店房间里一片死寂。
我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睛。
心里的怒火和委屈,像是潮水一样,一波波地涌上来。
不管是谁。
这笔账,我记下了。
(这章我看的超开心的,都我被笑死了,完美写了反攻场景,好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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