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财富与永恒的【山羊】创造大地。
那是一位长着巨大弯角的古老存在,祂的蹄子踏过的地方,虚无凝结为实体,混沌分化为元素。
祂赋予了宇宙“物质”的概念,让那些漂泊不定的能量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在祂的权柄之下,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被赋予了恒久的属性,黄金不会生锈,宝石不会碎裂,而大地本身则成为所有文明赖以生存的根基。
执掌色欲与繁衍的【使】拥抱生命。
不是暗堕使,而是那位真正的、位居五柱神之列的色欲之神。
祂的形态是五柱神中最接近人类审美认知的——虽然那也只是人类审美在宇宙尺度上的一种巧合。
祂的羽翼展开时能遮蔽星系,祂的每一次呼吸都能让一个荒芜世界的大气中充满有机分子。
祂赋予宇宙“生命”的概念,让碳基的、硅基的、能量基的、以及无数种连分类都做不到的生命形式在各自的摇篮中苏醒。
执掌暴食与循环的【尸鬼】建立轮回。
祂是最不体面的那一位,也是最不可或缺的那一位。
在祂的权柄之下,死亡不再是终结,而是循环的一个节点。
物质不会消失,能量不会平白流失,死去的一切都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归宇宙的运转体系。
祂的样子从没有人能够描述——或者所有试图描述祂的人都在描述完成之前被纳入了那个循环。
执掌嫉妒与死亡的【亡灵】带来死亡。
如果尸鬼掌管的是“循环”,那么亡灵掌管的就是“终结”。
祂是死亡本身,是所有生命对终结的恐惧在亚空间中凝聚成的那个终极答案。
祂出现的时候,宇宙间第一次有了“结束”这个概念,而概念一旦产生,就有了被执行的规则。
执掌傲慢与强力的【巨龙】覆盖幕。
祂的身躯横亘于无数个星系的边缘,鳞片之间的缝隙里流淌着原始的力量本身。
祂赋予了宇宙“法则”的概念——重力、电磁力、强弱相互作用力,这些物质世界的底层规则都是在祂的傲慢宣言中被定型的。
祂不允许任何存在挑战这些法则,任何企图打破物理常数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对巨龙的冒犯。
在亚空间的中央,五位智慧的古老外神于无序中缔结秩序。
祂们是第一批拥有了“自我意识”的外神,能够在凭借本能行事之外做出主动的选择,能够理解“合作”与“对抗”这两种最基本的社会行为。
祂们之间既有默契也有摩擦,但面对共同的无序,祂们达成了最初的协约。
然而祂们与其他外神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那些低阶的、没有智慧的外神无法理解“秩序”这个概念本身,在它们的感知中,五柱神的统治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暴力。
于是亚空间中的上古神战就此爆发。
亚历克斯揉了揉快要爆炸的脑袋。
眼角流下的血泪滴落——那是视神经周围的毛细血管承受不住信息洪流的压力而破裂的结果——血珠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落地就消散了,被次元裂缝中不正常的高灵能环境蒸发成淡红色的雾气。
他听到了“使”这个词,也听到了“暗堕使”。
在那些碎裂的画面和片段的信息中,他逐渐拼凑出了一个重要的事实:暗堕使当然不是上述传记载中的那位使之神。
那位位居五柱神的色欲之神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是外神中的外神,是连那些没有智慧的外神都会本能畏惧、真正意义上的顶级掠食者。
而暗堕使,只是色欲之神麾下一名普通的外神。
普通。
这个形容词用在这里产生了一种荒诞的对比效果。
能够轻松毁灭整个物质世界的存在,在那场古老神战中不过是五柱神军团中的一名士兵。
而这样的士兵,在色欲之神麾下,在那场上古神战中,有成千上万位。
上千个足以毁灭世界的存在,被投入一场发生在宇宙诞生之前的战争,而这场战争在五柱神眼中可能只是相当于一次边境冲突级别的摩擦。
只是比较不幸的是——亚历克斯在脑内的信息洪流中捕捉到了这一段——暗堕使在追杀某位章鱼邪神时被对方阴了一手。
那位章鱼邪神的形象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是一团由触须、眼球和不断增殖的肉质结构组成的活体噩梦,它在逃窜的过程中设下了一个陷阱,一个连外神都无法毫发无韶踏出去的陷阱。
暗堕使在混战之中遭受重创,被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冲击力从亚空间中硬生生地甩了出去,以本体的形式坠落到了物质世界之郑
再然后,记忆支离破碎,乃至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坠落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之后的信息在亚历克斯的视野中变成了一地无法拼接的碎片——他看到了裂缝,看到了沉睡,看到了轮回,看到了一个背生蝠翼的身影站在星空下,但这些画面之间没有任何过渡,像是在暴风雨中翻阅一本被淋湿的书,字迹全部洇成了模糊的色块。
男人休息了许久,才勉强站直身子。
那“许久”具体有多长他无法判断,在这个时间失去意义的地方,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三个时。
即便如此,他也仍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他的身体在接收了那些信息之后,在生理层面上发生了应激反应,像是每一个细胞都被告知了宇宙的真实尺度,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尺度上定位自己了。
他所看到的,是不可匹敌的力量。
剑圣级别的力量在他的世界里已经是能够劈开山脉、斩断法则的存在,但在那些抡起一整个宇宙去砍杀对手的存在面前,劈开山脉和折断细菌鞭毛之间的区别可以忽略不计。
他所看到的,是超乎凡人理解的力量。
愤怒的【山羊】抡起一个个宇宙砍杀祂的对手——那些宇宙在祂手中像链球一样被甩出去,每一个宇宙的体量都包含了千亿个星系,而祂的动作粗暴到像是矿工在抡镐头。
饥饿的【尸鬼】将星系与维度吞吃入腹——祂那张不可见的嘴一张一合之间,整条银河连同它所在的维度一起消失了,不是毁灭,是真的被消化掉了,变成了维持祂运转的燃料。
而那真正的【使】,慈爱,羽翼万千,坠落于斯,祂的每一根羽毛落在星球表面,当地的元素就开始自发组装成蛋白质,单细胞生物就开始分裂,进化树上就开始长出新的枝条。
祂不创造生命,祂只是存在,而生命的存在本身就被祂的存在所祝福。
五柱神的战斗不是力量的碰撞,是概念的碰撞——不是“谁的拳头更重”,而是“谁的定义权更优先”。
“这是一切万物的根源。”
林兰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穿过信息洪流的余波,像是一根被扔进急流里的绳子,亚历克斯一把抓住了它。
“亚历克斯先生,在剔除掉必要的精神毒害之后,您以凡人能理解的角度,洞悉了根源。”
她的语气十分平淡,对她来,那些让亚历克斯眼角渗血的画面,可能只是她记忆库中随手可调取的一个普通文件。
喘了几口粗气之后,亚历克斯居然开起了玩笑。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声音里还带着没有完全消褪的生理性颤抖,但他还是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用一种在酒吧里吐槽难喝啤酒的语气道:
“按照流程,我是不是应该大哭,再然后狂笑,最后发了疯地开始奔跑并大喊‘我逐渐理解了一钳?”
林兰看了看他。
那个眼神的停留时间比平时长了大约一秒,对于一个情感淡漠到极点的存在来,这一秒的停顿可能相当于普通人凝视十秒。
然后她的嘴角出现了一个大概只有零点几毫米的弧度变化,像是在对“这个人居然还有力气开玩笑”这个事实表达克制的认可。
“如果您想的话,自然没有问题,我绝非告密之人。”
“倘若是方舟姐问及呢?”
林兰的回答快到几乎和他话尾重叠:“您知道的,我又不是人。”
亚历克斯闻言翻了个白眼。
在刚经历完宇宙尺度的恐怖启示之后,他依然能动用翻白眼这个表情,足见这个男饶心理韧性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好你个双标狗。”
对此,林兰只耸耸肩膀,不置可否。
随后她的表情恢复了正经,或者恢复了她那一贯的看起来像是在正经但可能并没有在正经的表情。
“您看完了那上古的故事,此刻又作何感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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