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低着头不吱声。
不话就是默认。
顾春一下子跳起来，在大街上就大吼大叫，“他老杨家有什么了不起？一个没脸没皮的破鞋，觍着脸倒贴的贱货，找她这样的咱老顾家算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姐！姐。”顾衍连忙用力拉住顾春，“你声点！你不想混，我还想混呐。”
顾衍脸颊肉一阵抽搐，“这个事，其实也怨不了旁人。姐夫那些事干没干，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吃拿卡要、收受贿赂，还仗着革委副主任的身份，调戏人家女同志……
这些事情，不爆出来他就还是个人。
一爆出来，那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顾衍唉声叹气地：“你放心姐，我这就去医院求杨橙，让她在她爸面前求求情。”
顾春哭着推搡他，“你快去，快去。”
顾衍看了看新买的手表，“我一会下班就去。”
顾春急得跺脚，“哎呀，你姐夫的命重要还是你的班重要？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去！”
“算了还是我去吧。”
顾衍回电台请了假，骑上自行车准备去医院。
他姐急匆匆跟了上来。
顾衍停下自行车，“你先回去等着，有了消息我就去告诉你。”
顾春哭丧着脸，“我不放心。还是我跟你一起吧。”
顾衍黑着脸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春只好往回走，“那你可一定得好好求求她啊。你外甥可都还呢，要没了你姐夫，我们娘几个可就没法活了。”
顾衍不耐烦地：“行行行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回去等消息。”
顾春眼巴巴看着顾衍骑着自行车，越走越远。
她眨巴眨巴眼，疑惑地自言自语，“军儿他爸今才出事，耀祖咋知道犯的啥事？”
她男人今上午刚刚从家具厂革委办公室被带走。
她这还是厂里来人通知之后，跑去公安局，人家公安人员告诉她的。
耀祖咋啥都没问，就能猜出是他姐夫是因为那些事被抓了呢。
想不明白。
可能是因为她弟聪明吧。
顾衍到了医院，杨橙正由护工陪着，在医院大院里来回转悠。
看见顾衍，杨橙一脸惊喜迎了上来，“顾衍，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过来了？”
顾衍笑着朝护工点零头，“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接着对护工：“同志，我和我爱人几句话，麻烦您帮她去倒杯水。”
护工看了顾衍一眼，举了举手里的军用水壶，“杨同志刚喝过水。她现在得控制饮水。”
杨主任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杨同志与她爱去独相处。
护工站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看着顾衍。
杨橙撒娇地推了推护工，“哎呀蔡阿姨，您放心，他不会害我的。您站门口那儿行不行？”
蔡同志撇了撇嘴，一步三回头走到门诊门口处，伸长了脖子看着这边。
顾衍扶着杨橙走到花坛边，让她坐在花坛沿子上，在她面前蹲下，仰着脸笑着看她，“今宝宝乖不乖？”
杨橙摸了摸肚子，“还行，不像前几动的那么厉害。”
顾衍低下头，艰难地笑了笑。
杨橙看他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大姐夫出事了，有人举报了他。”
顾衍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其实也怨不得那个举报惩治他的人。是他自己先立身不正，做了错事，被举报还是被抓被枪毙，都是他该得的。”
“就是，可怜了我那几个外甥。这么的年纪要是没了爸，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杨橙看着他，慢慢回过味来，“你的意思是，是爸爸动的手？”
顾衍将脸埋在杨橙手里，低低饮泣着：“我们一定要离婚吗？不离婚，你爸是不是就要一点一点拆掉我家，让我家人这么多年的努力化为泡影，让我家破人亡？”
“可是橙橙，我一想到要跟你分开，我心里就像油煎一样，真得好难过……”
掌心落进去的几滴泪水，灼痛了杨橙。
杨橙也哭了，“那怎么办？要不我去求求我爸？”
“别去！”
顾衍抬起脸，满脸的泪痕看得杨橙心痛难忍，“昨你爸把话得那么决绝，你还听不出来吗？”
“橙橙，我不想跟你分开，可我也有家人要守护。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没办法跟你爸对抗。”
“当初，我真的不知道让你多吃会害了你，你爸和医生的那么严重，我就更不能在这个关口和你离婚，至少我得看着咱们的孩子出生、看着你们母子平安才能放心。”
“我原本想着，先假装答应跟你离婚，能拖一算一。可我没想到，你爸他会对我家人下手。”
他哑着嗓子：“橙橙，要不然，我们先假离婚。你等我五年，不，三年就好。你等我三年，等我功成名就，回来征求你爸同意，风风光光娶你进门，好不好？”
他沮丧地：“我相信你一定不忍心看我家人受连累。我担心，你爸那么恨我，万一我跟你离了婚…他一定会想办法对付我。”
杨橙想了想，“那我就跟我爸，我愿意跟你离婚，但前提条件是，让你在孩子出生之前，每都要来陪我一个时。”
顾衍问，“如果他不答应呢？”
杨橙晃了晃脑袋，“那我就装病，装肚子疼。他要不答应，我就不来医院。”
顾衍笑了，捧着杨橙肥硕的脸，“橙橙你真聪明。”
他深情地看着杨橙，“橙橙，谢谢你。今生能够遇到你，是我顾衍三生有幸。”
杨橙抿着嘴笑了。
顾衍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哦对了，我大姐夫的事，你还是先别问你爸了。”
杨橙不解，“为什么？”
顾衍叹了口气，“万一你爸又因为你替我话，再迁怒我其他家人……”
杨橙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替爸爸辩解，“我爸他不是那种人。”
“好，不是，你不是就不是。”
顾衍讨好地笑着，揉着杨橙的手，“是我错话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杨橙失落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这话一问出来，杨橙的心像刀割一样：明明他们两个历尽千辛万苦，克服了重重困难，才终于走到一起。
没想到还是没抵挡得住来自家长的压力，仅仅不到半年，就要劳燕分飞……
杨橙哽咽地问，“顾衍，你以后，真得会回来娶我吗？”
“当然！我发誓。”
杨橙含着泪笑了，“那我等你。这次离婚，就当是对我们俩的一次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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