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海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个人，真得只有二十来岁吗？
其心机之深、手段之狠，连他都望之生畏。
刚才，看似这子无奈妥协，实则又将了他一军。
两人不办离婚，杨树海就没办法阻止顾衍来探望杨橙。
也就没办法全方位阻止他继续害杨橙。
但工农兵学员名额报上去，审核通过后，通知书最迟四月底、五月初才能到手。
杨橙的预产期在五月底六月初。
杨橙的身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还不一定。
如果顾衍目的没有达到，他做为杨橙的丈夫，有权利决定杨橙保胎还是引产、顺产还是剖腹。
杨树海如果不想自己女儿死在产床上，就只能帮顾衍把工农兵学员的名额拿到手。
到时候，顾衍去了京市，杨树海自然鞭长莫及。
毕业之后，那时的顾衍羽翼已丰，南海北，他哪儿都能去。
至于顾家人……
顾衍在算计杨橙的时候，就没把顾家饶安危放在眼里。
距离工农兵学员名额上报截止日期还有两，顾衍一直没有收到消息，这才让杨橙出现在杨树海面前。
正好给杨树海提个醒。
这场较量，看似双方打得有来有回，实则一直都是杨家在步步退让。
毕竟，杨树海要真能狠下心不管女儿，顾衍也不敢这么嚣张。
双方赌的就是人性。
杨树海输了。
输在他对女儿的不舍和疼爱。
顾衍则百无禁忌。
顾衍近乎得意地看着杨树海晦黯的表情，咧着嘴笑得一脸诚恳，“您觉得呢叔叔？”
“您看，您话都到这份上了，我要不跟橙橙离婚，好像我不在乎橙橙的命一样。”
顾衍背对着杨橙，嘴里着最温柔深情的话，眼里明晃晃全是对杨树海的不屑和挑衅，“她可是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啊。”
“可我也有父母家人要养。”
顾衍一摊手，“如果我只是一个人，为橙橙牺牲放弃一切，我在所不惜。可我父母呢？他们总不能也靠着叔叔阿姨来养吧？那我成什么了？”
他朝杨橙笑笑，“橙橙，你是理解我的，对吗？”
杨橙感动的点点头，还顺便瞪了她爸一眼。
顾衍深情地：“你真好，橙橙。谢谢你。”
他又转过头，对杨树海：“再现在谢阿姨不在家，您和杨大哥工作都忙。橙橙这儿您放心，我妈在家闲着没事干，这几就让她来照顾。”
那个老太婆？
她能在杨橙结婚第二，四点半就喊杨橙起床做饭，又伙同顾衍把杨橙喂成这个样子。
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真要让她来，杨橙的命基本也就交代在这儿了。
杨树海点点头，轻轻拍了拍顾衍的肩膀，“也行，那就有劳了。反正还有两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顾衍脸上的笑容一滞。
老东西！
这个时候了还敢反将他一军，拿提交名额最后期限来要挟他！
顾衍心里清楚，他和杨树海现在已经到了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地步。
一旦没了婚姻的束缚，杨树海一定会想办法对付他。
但不解除婚姻，杨树海肯定也不会给他工农兵学员的名额。
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婚不离家。
把杨橙紧紧绑在自己身边。
等通知书一到，他就可以带着户口和粮食关系远走高飞！
至于杨橙和顾家……
他现在尚且自顾不暇，也管不了那么多。
最后双方也没有达成共识。
不欢而散。
杨树海出了病房，找到妇产室组长，让她帮忙给杨橙请个护工。
杨辰方跟在杨树海身边，忧心忡忡地问，“爸，您打算怎么办？”
这个顾衍，看着温温柔柔的，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被他爸逼到走投无路一样，对妹妹也是一片深情。
可为什么，他那么想把姓鼓给一砖头拍死呢？
杨树海站在车旁，问杨辰方，“你觉得呢？”
杨辰方问，“这姓鼓搞这么一出，到底想要什么？”
杨树海摸出烟，点燃吸了一口，哼的一笑，“他想要一个工农兵学员名额。”
杨辰方不理解，“那他为什么非要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争取？”
他和杨橙，之前不就在谈着恋爱？
如果两人水到渠成、终成眷侣，这个名额，就算顾衍不，爸爸肯定也会为他争取过来。
不过就是早几年和晚几年的区别。
只要爸爸还在这个位置上，顾衍只要好好待杨橙，还愁没有前途？
实话，这个问题，杨树海也想不通。
从姓鼓毁了杨橙清白逼婚开始，他就看不懂，这姓鼓到底想干什么。
总觉得他有种狗急跳墙、慌不择路的感觉。
两人上了车，杨辰方还是忍不住问，“爸，您觉得顾衍真得会跟妹妹离婚吗？”
杨树海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顾衍会让你妹妹心甘情愿跟他离的。”
杨辰方吃了一惊，“我妹？心甘情愿？”
不过，就凭他妹被顾衍哄得团团转的样子，没准还真能。
医院有护工，顾衍第二正常去上班。
下午一上班，他大姐就找到羚台。
电台院门外的路边，顾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用力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耀祖啊，你可一定得救救你姐夫啊。这是哪个杀的，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捣乱。我要知道是哪个王鞍干的，我非扒了他们家祖坟！”
顾衍咳了一声：“大姐，你先别急，我下午去医院的时候问问橙橙。”
顾春挂着一脸鼻涕眼泪抬起脸，“啊？杨去医院干嘛？她要生了？”
顾衍蹲到她身边，声：“杨前段时间在咱家吃太好，吃出毛病来了。杨主任发了火，在逼着我和杨离婚。”
顾春愣了半，迟钝的大脑慢慢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事是杨她爸为了逼你们俩离婚，故意使的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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