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脸都气红了。
他恨不得把自行车举起来，砸在这人可恶的笑脸上。
把那张脸给砸个稀巴烂！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辆自行车吗？
只要他弄到了票，他也买一辆。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下心里那股气，扯了扯杨橙的手，好声好气地：“好了橙橙，这是爸爸之前就讲好聊。”
又朝路微微一笑，“那麻烦你了。”
路接过自行车，跨上就骑走了。
杨橙垮着脸，揪着挎包带子，一路上踢着一块石子，嘴里还不停的嘟嘟囔囔。
顾衍一言不发跟在身侧。
他之所以没怎么急，是因为从老杨同志那里得到的90气运值，没有减少。
所以，老杨虽然把他们赶出家门，心里并没有全盘否定他。
他还有机会！
路回去之后，肯定会对他老丈人汇报。
希望这件事能给老杨一点好印象。
至于老杨的，不借着他的名义做事。
开玩笑，现在谁会明目张胆我丈人是谁谁谁啊，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谁也不相信老杨同志真得会那么狠心，把自己的亲闺女推出门不要了。
所以，情分面子都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各行其事。
等他做出点成绩，老杨同志自然就会向他抛出橄榄枝。
顾衍唇角衔着一抹笑意，对杨橙：“别不高兴，咱们今领证呢，是个大喜的日子。我妈给了钱，让我给你买身衣裳。咱们走快点，去百货公司。”
杨橙也露出笑脸点零头。
两人回住处，顾衍又拿上自己平时攒的布票和鞋票，径直去了百货公司，直奔服装柜台。
现在女装比两年前，多了好些款式和颜色。
大街上穿衣风格也多了起来，不再像前两年那样入目全是中山装，除了蓝就是绿。
一问价格，顾衍暗暗咂舌。
他见杨橙眼睛直勾勾盯着一件枣红色长袖连衣裙，连忙问售货员，“同志，那件连衣裙多少钱？”
售货员连忙笑着走过来，“同志你好，为人民服务。这件连衣裙二十二块钱，四尺布票。”
这么贵！
顾衍有点后悔问价格了。
杨橙整张脸似乎都在发光，看得出来，她非常喜欢这件裙子。
但，买了这件裙子，还要再买双鞋。
这种裙子要配皮鞋，最少也得十来块钱。
他还想给自己买身新衣裳……
顾衍一直在犹豫不决，杨橙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落寞。
她拉了拉顾衍的手，“顾衍，算了，再过一个来月就得穿冬装，这裙子也穿不了多长时间。要不我买身别的吧。”
旁边的中山装，一套才不到二十块钱。
看着售货员鄙夷的目光，顾衍咬咬牙，“买。同志，给她找个合适的尺码。”
明他们还要回老丈人家拿东西，他得让杨橙父母看看，他是有认真对待他们女儿的。
售货员瞬间变脸，热情洋溢地翻了翻存货，找出一个尺码，“这位女同志穿一六五尺码肯定合适。”
顾衍推推杨橙，“去试试。”
杨橙高胸点点头。
等她去试衣服，顾衍指着旁边男装区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同志，把那身衣服给我挑个尺码吧。”
售货员更高兴了，拿起挑钩，动作麻利将上面的衣服挑了下来，看了看尺码，“这个就适合，你比比看一下。”
顾衍提着裤子，比了一下长度，正合适。
又穿着上衣拭拭，“行，这身我要了。”
售货员刷刷开好票。
杨橙换好裙子走了出来。
这裙子有点像涤卡布料，布料挺阔厚实。上身是普通的中山领修身样式，下摆是燕尾直筒，长度在膝盖以下。
腰间是一条同色腰带，黑色腰扣。
确实挺漂亮。
不知道为什么，顾衍突然想知道，这件裙子要是穿在温瓴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温瓴身材比杨橙更高更窈窕，曲线更柔和、胸部更饱满，皮肤更是白得发光。
她穿红色，一定很美！
“顾衍，好看吗？”
杨橙的问话，将顾衍从胡思乱想中拉回。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那一幕摇去。
不等话，杨橙已经失望地问，“不好看吗？”
“好看。”顾衍莫名没了逛街的兴趣，敷衍一句，转头对售货员：“同志，一块开单子吧。”
杨橙却突然生了气，“算了我不要了。”
“橙橙！”
顾衍一把拉住她的手，“好了别闹。这好端赌，怎么突然就生气？”
杨橙甩开顾衍的手，“不是你觉得不好看吗？”
“好看，谁觉得不好看了？你问问这位同志好不好看。”
售货员连忙：“同志你穿这裙子可好看了，而且正合适。”
杨橙撅着嘴不依不饶，“那你刚才摇头。”
顾衍心里快烦死了，“我刚才是在感慨。行了，同志开单子，我去交钱。你在这里等等。”
两身衣裳正好四十块钱。
顾衍带着杨橙去买了一双黑色皮鞋，自己也买了一双。
两人又称了一斤糖和一斤瓜子，打算明带给电台的工友们。
电台在城东，炼钢厂宿舍在城西。
平时骑自行车也得半个多时。
两人去了公共汽车站台。
等车的时候，顾衍看到旁边的花坛旁围着一群人，聚精会神不知道在干什么。
杨橙好奇，往前凑了凑，才发现这群人正围着一台收音机听广播。
广播里正好是“温讲故事”时间。
温瓴字正腔圆、饱含激情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听得人如痴如醉。
顾衍见状，也凑了过来。
温瓴属浓颜系美女，生得明艳张扬，让人一见难忘。但一开口，就是一个软妹子。
在初次口语测试时，她的语调里还带着一点乡音，话也是嗲嗲软软的。
广播里她的声音，与以往一点都不一样。
抑扬顿挫、情绪饱满。
故事至悲情处引人落泪，到阶级敌人时又让人恨得咬牙切齿，激奋处让人恨不得跟着她喊口号。
明明他们是同一批进入电台的。
顾衍的综合成绩还在她之上。
可是现在，温瓴已经独当一面，并创建了自己的故事栏目。
他呢？
刚回到电台的时候，张合德又给他派了一个齐师父带。
但因为有聂师父的前车之鉴，齐师父并不怎么认真地教他。
直到现在，他的口语还没有达到电台新闻栏目的录制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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