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饶地方就有八卦。
温瓴下午一上班，余红梅就跟着她前后脚进了录制室，“哎你来的时候看见顾和杨没？他们俩来电台开介绍信了，这是准备要结婚？”
市革委杨主任家嫁闺女，要不要送份贺礼啊？
虽然现在不允许送礼，到底是一个电台的工友，去凑凑热闹、露个面，跟杨主任和谢主任混个脸熟也行啊。
温瓴挑了挑眉，“应该是吧，您呢师父？”
贺清音笑笑，“现在结也不晚。”
“可不就是。”余红梅撇了撇嘴，窃笑着：“再不结婚，万一哪肚子大得遮不住，可不就麻烦了嘛。”
“人家别的年轻，哪个结婚不是欢喜地的。这一对，来的时候脸色一个比一个沉。哎哟你们是没见，那杨同志的眼睛都哭肿了。”
她感慨万千地叹了一声，“估计这俩被杨主任狠狠批评了。不过话又回来，你谁家有这样的闺女不糟心？”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得亏现在解放了，不允许搞私刑这套。要不然出了这种丑事，父母别给遮掩了，沉塘都是有的。”
温瓴的脸莫名有点热，轻咳一声，“余姐，今有来信吗？”
“哎呀你不我都忘了。”
余红梅把手里的两封信递给温瓴，“有两封来自兰河干校，贴了邮票，写你的名儿。你快看看，是不是征集的故事。”
信封上字迹笔走龙蛇、雄健洒脱。
温瓴还是第一次见二哥的笔迹。
打开看，两封信都是同一个人书写，一共有十张纸，十个故事。
每个故事后面，都署有人名和住址。
其实老百姓口中更多的是神仙鬼怪的传。只是现阶段，这种故事有宣传封建迷信嫌疑，是不允许传播的。
所以这些大多都是抗战时期军民互助、鱼水情深的故事。
经过叶明琛的润色整理，读起来语言流畅、感人至深。
不需要再经过编辑室修改。
温瓴大喜过望，拿手指轻轻一弹信纸，“太好了！我这就向台长汇报，争取尽快录播。”
着交给贺清音看过。
贺清音啧啧称赞，“看这手字，誊写故事的同志就是个学问深的。”
温瓴笑着点零头：老师慧眼如炬。
余红梅离开后，温瓴带着稿子去了录制处主任陶青山办公室。
十分钟后，台长和陶青山给整个录制处和编辑处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将文案敲定后，故事征集连播栏目正式提上日程。
作为栏目提议和发起人，温瓴当仁不让，成为主播人员，独挑大梁。
为了防止后续故事接续出现断层，各公社征稿人员在下乡的时候，又多了一个任务。
一忙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将顾衍和杨橙的事抛到了脑后。
另一边，顾衍开好了各种介绍信，杨树海同意他先骑着杨橙的自行车回家，去拿户口本。
顾衍让杨橙与他一起回，杨橙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爸。
结果老杨同志阴沉着脸，转身就回了革委办公室。
杨橙只好默默含泪，坐上自行车的后车座。
两人回到顾家时，王五美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满满一大盆衣服，掉得颜色把水染成了蓝黑色。
看见儿子回来，王五美高心眉开眼笑，甩了甩手上的水就站了起来。
转眼又看见跟在儿子身后的杨橙，笑容一滞，又连忙热情地：“哎呀杨来啦，快进来。”
一边一边进屋拿板凳，“你叔没在家，我这还没做饭呢。你们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呢？”
顾衍支好自行车，问，“妈，咱家的户口本呢？”
王五美一愣，“你要户口本干啥？”
“领证结婚。”
“啥？！”王五美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你干啥？”
顾衍有些不耐烦，有气无力地：“领证、结婚，我证明什么的都已经开好了。”
“不是，儿子啊，这事儿咱不是还……”
王五美眼睛一转看了杨橙一眼，用力一扯顾衍的手，声：“你跟我进屋！”
顾衍回头叮嘱杨橙，“你在外头等一会儿，我拿了证咱就走。”
杨橙没话，只点零头。
两个人都兴致缺缺的样子，不像是要去领证结婚，反倒更像是去参加葬礼。
母子俩进了屋，王五美把屋门一关，门，“到底怎么回事？咱们两家不是还没商量过吗？怎么突然就到结婚这一步了？你老丈人答应了？”
顾衍点点头，“嗯，我老丈人今中午的。”
王五美有些愣神，“那，那那咱两家啥时候……”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都时兴新事新办。我们……”
“放你个屁的新事新办！”
王五美双手掐腰，“你七姐才结婚一年多，咱家再穷还陪嫁了两床新表新里新瓤的被子，八斤棉花一床呢！再新事新办这该有的也不能省了。”
她顿了顿，没好气地问，“你老丈人打算给她多少陪嫁？”
顾衍又有点想抽烟，“那你和爸打算给多少彩礼？”
王五美眼皮子一阵乱跳，结结巴巴地：“你，你这几年赚钱了吗？我和你爸养着这么一大家子人，哪有钱给你办彩礼。”
“再了，她都已经是你的人了，要什么彩礼？你不是先晾他们家一段时间吗？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她娘家这么富，又只这么一个闺女，怎么不得陪嫁个千儿八百的。还有那三转一响，总置办得起吧？”
顾衍无声嗤笑。
王五美看着沉默的儿子，惊叫一声，“他们不会是，啥也不给吧？！”
顾衍看了看门外，声：“妈，今有人举报我乱搞男女关系，你知道后果吧？”
顾衍冷笑，“你还想要陪嫁，要不要陪嫁一粒子弹带过来啊？”
王五美吓得倒吸一口气，“真假的？这谁这么缺德啊？那你工作还能保住不？”
顾衍点点头，“这事儿让我老丈人给压下来了，让我们赶紧领证结婚。他心里那道坎可还没过去呢，能放我们俩结婚，把这事儿给了了，你和爸就偷着乐吧。”
他顿了顿，又严肃地叮嘱王五美，“妈，我可警告你啊，越是这个关头，你可一定不能出去乱，千万不能坏了我的事。”
“万一惹恼了我老丈人，这后果，你能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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