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这里的冬季没有北方那么寒冷,但这样的居住条件,还是很难捱。
床倒是有,上面铺着稻草,稻草上有一床薄薄的褥子。
一床黑黢黢不知道被别人盖了多久的被子,胡乱堆放在床的一角。
叶明琛让了两人坐。
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只好在床沿上坐下。
叶明琛去提暖瓶,一提,提了个空。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托了托眼镜,放下暖壶提起烧水壶,“没热水了,你们等等,我去烧。”
温瓴又叹了口气,接过烧水壶,“二哥你跟明翰话,我去吧。”
叶明琛喃喃道了谢。
温瓴去找辆草,点燃土炉灶,听见屋里叶明翰问二哥,“没活动一下吗?”
叶明琛笑了一声,“其实我这都已经算是下来晚的了,所里其他人就剩了我一个。再待下去,会连累家里。没事,我挺习惯的,你跟爸妈一声,让他们别担心。”
叶明翰再问,叶明琛就岔开了话题。
这个话题挺沉重,但现实就是这样。
简唯心的事情过去之后,叶家安稳了两年。
叶家的立场一直都很坚定,从未有过半分动摇。有些人,自然而然就会把叶家当成拦路虎和眼中钉,恨不得立刻连根拔掉。
二哥不服从安排,就会有人以这个为借口,向老叶发难。
他能来到这里,距离叶明翰两人近一些,已经是老叶努力后的结果。
叶明翰叹了口气。
兄弟两人一时间谁也没再话。
安静下来后,外面温瓴与人打招呼的声音就格外清晰,“同志,我二哥在这边,让你们费心了。来抽根烟?”
“哟嗬,还是大光。”
听声音像刚才那个记分员。
记分员又是监督员,主要负责给干校的干部记工分。
这里面学问大,给你少记一分多记一分,直接关系到你下个月口粮的多少。
温瓴笑得很温婉,“您喜欢就好。”
叶明琛在里面听见,赶紧走出来,朝那人弯了弯腰,“林干事。”
林干事用牙咬着烟,眯着眼睛迅速扫了兄弟两人一眼,随意点零头,“嗯,我就是路过,一会儿别耽误了上工。”
叶明琛赶紧答应。
“林干事。”
温瓴走过去,将十块钱当着他的面塞进烟盒,往他手里塞,“您看我二哥的房子有些露,能不能安排两个人,给帮忙补一补?”
林干事顺手接过烟装进口袋里,随手往旁边一指,“呶,那边还有两间空房,你让他自己看看,相中哪间,搬过去就是。”
这破房子根本没法补。
当初他就是看不惯叶明琛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冷傲和优越感,才故意把他安排进这间屋子。
既然他的家人这么知情识趣,在权力范围内,给他重新找间屋子,也不算犯错误。
温瓴赶紧道谢,“谢谢您了林干事。”
林干事摆了摆手,又对叶明琛:“别忘了上工啊。”
等人走远,温瓴和叶明翰连忙走到那两间房前。
这一排都是南屋,虽然破旧零,好歹门窗是囫囵的。
门上都用一根生锈的铁丝拧着。
叶明翰挑了一间房门新点的,拧开铁丝。
推开门,一股呛人尘土味就迎面扑来。
里面挂满了蜘蛛网,到处灰扑颇。太阳从不大的南窗照进来,光柱里无数灰尘在跳跃。
一步迈进去,地上的灰立刻飞了起来。
里面安放着好多断了腿的桌椅,还有一张光秃秃的木头床。
叶明琛和叶明翰将桌椅搬到他原来住的那间。温瓴打来井水,洒在地上。
又找了笤帚,拿手绢捂在鼻子上,将地面打扫干净。
另一间房里的稻草和被褥也都搬了过来,铺在床铺下面。
叶明翰用带来的新床单和被褥重新铺了床,把带来的煤炭和粮食等物资归整到屋里一个角落。
然后找了一张基本完整的桌子,拿石头当锤,修好断掉的那条腿。
又挑了几条残缺的凳子,东拆西补组装出一条,放到屋里当板凳。
两口子各忙各的,互不干扰、井井有条。
叶明琛手足无措站在门口,一会儿给温瓴递垃圾铲、一会帮叶明翰抬床抬桌。
用不着他的时候,就在门口贴着门框站着。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叹了口气:“我突然觉得,自己真得很没用。”
叶明翰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干得少,干多了就好了。”
一句话完,兄弟两人都愣住了。
现场一时安静得过分。
叶明琛又忍不住想起了以前,他跟简唯心刚结婚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完全就是以一种受害者的心态,虽然捏着鼻子把简唯心迎进门,三年多的时间,都没有碰过她。
甚至连看都没看过她一眼。
简唯心知道自己理亏,从来没抱怨过。对着他的时候,一直都是心翼翼的。
把他生活方方面面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简唯心也上班。
但他只要回到家,碗里的饭菜就永远都是热的,好吃的永远都是留给他的,洗脸水永远都是温的,换下来的衣服永远都是干净整洁的。
他书房的资料以前扔得到处都是。
自从简唯心进了门,那些资料再没有乱过。
爸妈一开始,对她是有些意见的,但后来都从心里真正接受了她。还背着简唯心,严厉地警告过他,告诉他既然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别亏待了人家姑娘。
那晚上,他其实,尝出那些水有问题,他还是喝了。
到底,他其实,也不是没有被简唯心打动过。只是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愿承认罢了。
简唯心,也是恨他的吧。
恨他既然娶了她,却把她当摆设、当空气。
哪怕生了两个孩子,哪怕她对他极尽温柔体贴,也从未得到过他的一次善待。
所以她才会做出那样的事。
想尽办法置他们家于死地。
叶明琛低着头,深深叹了口气。
是他错了。
他既然选择了承担责任,就不该反悔和逃避。
这一切不幸的元凶,不是简唯心,而是他。
他以为自己是骄傲的。
但过分骄傲,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自卑?
“二哥?”
叶明翰心地唤了他一声,“你,没事吧?”
叶明琛取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哑着嗓子笑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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