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碗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个女孩的光芒。
是那些残留在她血管里,
转化后的能量余烬。
“她不是普通实验体。”江碗低声,“她是……钥匙的一部分。”
培养舱内,女孩的手掌还贴在玻璃上。
她的眼睛依然看着江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江碗震惊的脸。
然后,她张开口。
这一次,有声音传出。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
培养舱是隔音的。
那声音直接出现在江碗的脑海里,清澈稚嫩,但带着千年的沧桑。
“姐姐……”
“我等你……好久……”
“带我……回家……”
江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一种跨越血缘、跨越时间、跨越生死……的熟悉福
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妹,这个被囚禁了二十年的实验体,这个被称作“雏鸟”的女孩
是她的一部分。
是她破碎心脏散落的碎片。
是转化仪式中那消失的90%能量的归宿。
“警报:能量波动超过临界值。”电子女声变得断断续续,“启动……自毁……程序……”
花板上方的消防喷头突然打开,但喷出的不是水,是淡绿色的气气体接触空气的瞬间开始燃烧,在实验室里形成一片低矮的火海。
“是磷化氢!”苏瑾捂住口鼻,“快趴下!”
江碗拉着苏瑾滚到实验台下方。
火焰从她们头顶掠过,烧焦了头发和衣角热浪裹挟着刺鼻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但培养舱区域安然无恙。
女孩周身三米范围内,所有火焰都在靠近时自动熄灭,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那些淡金色的涟漪还在扩散,现在已经覆盖了半个实验室。
合金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板中央开始出现蛛!!
网状的裂纹。
“她……她在破坏防护系统!”苏瑾从实验台缝隙往外看,“那些金色涟漪有侵蚀性!”
话音刚落,离女孩最近的一个培养舱编号b-11,是那个四肢扭曲的蛊女,突然剧烈震动。
舱内原本昏迷的女人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她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在培养液里疯狂挣扎。扭曲的肢体撞击着玻璃内壁,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培养舱里的实验体,全部开始苏醒。
不,不是苏醒。
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
“能量共鸣……”江碗看着那些疯狂挣扎的身影,“她在唤醒所有守棺人血脉的残留意识!”
实验室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和女孩眼中一样的金色光芒。
花板上的灯管一根接一根炸裂,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
仪器台倾倒,试管和培养皿摔得粉碎,各种颜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在地面形成诡异的图案。
“警告:地下能量源异常活跃。”电子女声已经失真,“检测到……上古封印……松动……”
地下?
江碗想起林修的,陨星谷地下三百米深处,有一个“储存装置”。
那东西现在……被唤醒了。
而且,就在研究所正下方!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苏瑾抓住江碗的手臂,“这个实验室要塌了!”
“带上她。”江碗指向女孩的培养舱。
“怎么带?那玻璃……”
话没完,培养舱自己碎了。
不是外力破坏,是从内部开始的龟裂。
以女孩手掌按压的位置为中心,蛛网状的裂纹瞬间蔓延整个舱体。
然后,在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中,钢化玻璃炸成无数细的碎片,却没有四散飞溅。
所有碎片都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包裹,悬浮在半空。
培养液倾泻而出,在地面汇成水洼。
女孩赤裸的身体从破碎的舱体里滑落,但没摔在地上。
那些悬浮的玻璃碎片在她身下自动聚拢,托住了她。
她赤脚站在碎片组成的平台上,周身笼罩着柔和的金光。
胸口那个空洞依然存在,但不再空无一物。
那些心脏碎片已经聚合成一个拳头大,半透明的金色光球,悬浮在空洞中央,像一颗人造心脏,缓慢而有力地搏动。
她看向江碗,伸出手。
“姐姐……抓住我。”
江碗没有犹豫。
她冲过还在燃烧的地面,火焰在她靠近时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她抓住女孩冰凉的手,那瞬间,一股强大的能量脉冲从掌心涌入她的身体。
不是攻击,是连接。
像断开的电线重新接上,像干涸的河道涌入活水。
江碗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a_
月影村的纸嫁娘在燃烧……
蛛城的血脉回廊在崩塌……
陨星谷的转化仪式在重演……
还迎…姑姑江雪临死前的眼泪,和那句被血呛住的嘱托:“保护……孩子……”
“我……”江碗的声音在颤抖,“我会保护你。”
女孩笑了。
那笑容纯净得像清晨第一缕阳光。
然后,她看向实验室深处——那里有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但江碗现在能感觉到,墙后面有强烈的能量波动。
“那里……”女孩,“有路。”
她抬手一指。
墙壁轰然崩塌。
不是物理破坏,是墙壁本身在金色涟漪中溶解,露出后面隐藏,向下延伸的金属楼梯。
楼梯尽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黑暗中隐约有淡金色的光点在闪烁。
“那是……”苏瑾瞪大眼睛,“研究所的地下四层?建筑图上没有这个楼层!”
“因为这不是人造的。”江碗感受着手心传来的能量脉动,“这是……上古留下的通道。通往储存装置的路。”
女孩拉着江碗,走向楼梯。
每走一步,她脚下的金色涟漪就更强一分。
那些涟漪扫过之处,燃烧的火焰熄灭,倾倒的仪器复位,连裂开的地面都在缓慢愈合。
这不仅是破坏。
这是……修复。
或者,是让一切回归它应有的秩序。
“警报:上古封印完全解除。”电子女声发出最后一声通报,然后彻底沉默,“守棺人传承核心……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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