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江碗盯着林修,“记录完数据,你们会怎么处置我?像处置他们一样,变成培养舱里的标本?”
林修沉默了几秒。
“那取决于你的配合程度。”他,“如果你自愿提供数据,并在实验结束后接受记忆清洗,我们可以让你以‘普通研究员’的身份留在研究所,享有一定的自由。”
“如果我拒绝呢?”
林修看向那些培养舱。
他的目光在阿雅父母,还有那个十岁的女孩身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轻声:
“那我们只能用更有效率的方法,获取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身后的安保人员举起了麻醉枪。
这次,枪口瞄准的是江碗的脖颈。
“我给你十分钟考虑。”林修看了看手表,“十分钟后,如果你还不答应,我们就开始第一轮‘强制提取’。那会很痛,而且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门口。
“对了。”在门口,他回头补充,“不要想着逃跑或求救。整个研究所都在我的监控下,而且……你父亲江远帆现在,也在我们手里。”
江碗猛地抬头。
“他在哪?”
“一个安全的地方。”林修微笑,“等实验结束,你们父女就能团聚了。当然,如果你配合的话。”
门,无声关上。
实验室里只剩下培养舱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那些悬浮在液体中,永远不会醒来的实验体。
苏瑾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
“对不起……”她声音哽咽,“我不该拉你来的……”
江碗扶起她。
“不,幸好我们来了。”她的声音异常冷静,“现在我们知道真相了。”
她看向那个十岁女孩的培养舱。
看着那些旋转的心脏碎片。
看着胸口那个空洞。
“现在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她走向最近的实验台,上面摆放着各种手术器械,有剪刀、镊子、手术刀、还有注射器。
“你要干什么?”苏瑾惊慌地问。
江碗拿起一把手术刀,刀锋在冷光灯下反射出寒芒。
她看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一字一顿地:
“林修博士,我考虑好了。”
“我拒绝。”
下一秒,她将手术刀狠狠刺向培养舱的玻璃。
手术刀刺中培养舱玻璃的瞬间,舱壁表面突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波纹。
刀尖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在距离玻璃还有一厘米的位置被强行阻停,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江碗感觉一股反震力顺着刀柄传来,虎口剧痛,手术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能量护盾。”苏瑾的声音在发抖,“这些核心培养舱都有防护系统……”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警报系统被激活。
尖锐的蜂鸣声,贯穿耳膜,红色的警灯在头顶旋转闪烁。
花板四个角落的通风口同时关闭,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实验室唯一的出入口,也就是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开始自动闭合。
门缝处射出红外扫描光束,封锁了所有逃离路径。
“警告:未授权破坏行为。”冰冷的电子女声从扩音器里传出,“启动三级警戒程序。所有人员留在原地,等待安保处置。”
培养舱阵列上方,六台自动防御炮台从花板降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江碗和苏瑾。
炮台底座的红外瞄准器亮起,红色的光点在两人身上游移,最后锁定心脏和头部。
“别动。”苏瑾按住江碗的手臂,“这些是智能瞄准系统,任何大幅度动作都会触发射击。”
江碗僵在原地。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十岁女孩的培养舱。
刚才手术刀刺向玻璃的瞬间,她分明看见那个女孩的眼皮,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因为现在,女孩的睫毛正在抖动。
很慢,很轻,像蝴蝶破茧前最后的挣扎。
“她……”江碗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苏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愣住了。
培养舱内,那些原本缓慢旋转的心脏碎片突然加速。
几十枚碎片像被无形的引力牵引,开始向中心聚拢。
它们旋转、碰撞、融合,每一次接触都爆发出细的金色火花,在培养液中,拖曳出短暂的尾迹。
女孩胸口那个空洞开始发光。
不是碎片反射的光,是从空洞内部透出来柔和但坚定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强,照亮了整个培养舱,也照亮了女孩苍白的面容。
她的嘴唇开始蠕动。
无声地着什么。
江碗屏住呼吸,努力辨认口型。
那是一个词。
重复了三遍。
“姐……姐……”
下一秒,女孩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纯粹的金色眼眸,瞳孔深处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没有焦距,没有意识,像是刚刚诞生的婴儿,第一次看见世界。
但当她转头的瞬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江碗身上。
然后,她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微笑。
“警报升级:实验体S-07-2出现异常生命体征。”电子女声变得急促,“检测到高浓度守棺人能量波动。启动紧急隔离程序。”
培养舱的防护罩从金色变成刺眼的红色。
舱内液体开始急速循环,温度骤降,细密的冰晶在玻璃内壁凝结。
几根新的输液管从舱顶降下,针头瞄准女孩的颈动脉和太阳穴,这是镇静剂和基因抑制剂的混合液。
但针头还没来得及刺入皮肤,就停住了。
女孩抬起右手,那只纤细苍白又几乎透明的手,轻轻按在培养舱的内壁上。
她的手指触碰到玻璃的瞬间,金色的光芒从掌心绽放,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些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冰晶消融,红色警报灯熄灭,连即将闭合的合金门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停止了关闭。
整个实验室的电力系统开始闪烁。
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然后全部变成乱码。
自动防御炮台的瞄准光点,变得不稳定,几台炮台甚至开始左右摇摆,像是失去了控制。
“这不可能……”苏瑾喃喃自语,“她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江碗的心脏位置又开始刺痛。
但这次的痛不一样。
不是空虚的痛,是某种……
共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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