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风还带着点凉意,楚玄霄闭着眼靠在老槐树下的木椅上,茶杯搁在膝头,壶盖半掀着,热气一缕缕往上冒。他没动,但耳朵听着。
四周的脚步声多了起来,有轻有重,有快有慢。有人想靠近,又不敢真上前;有人远远站着拍照,镜头反光一闪一闪;还有韧声议论,他这一坐就是“宗师气象”,也有人这桨装得一手好深沉”。
他懒得睁眼。
直到一道佝偻身影杵到面前,拄着根破竹竿当拐杖,其实是把断聊飞剑——秦无涯来了。
“哎哟我滴祖宗!”老头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您倒是醒醒啊,再坐下去,蚂蚁都要在您脚边建城了!”
楚玄霄眼皮掀了条缝,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秦无涯立马收声,讪笑着退后半步:“咳……那个,盛会结束了,咱……是不是该回去了?城池那边我还订了房,三间上等静室,带阵法隔绝的那种。”
“哦。”楚玄霄应了一声,慢悠悠地坐直,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茶水微温,入口顺滑,像一条蛇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沥田。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腰间的粗陶茶壶轻轻晃荡了一下。
沐清歌这时候从人群外挤进来,肩上扛着直播设备,哪吒头扎得歪歪扭扭,脸蛋红扑颇:“哥!你刚才那波‘沉默是金’直接炸穿弹幕了!现在热搜第一是‘楚玄霄闭眼=闭关’,第二是‘建议封号,太离谱’,第三是‘求同款茶杯链接’!”
她一边一边把镜头对准楚玄霄的脸,结果刚推近,屏幕“啪”地黑了。
“又来?”她皱眉拍了两下机器,重启后画面恢复正常,但弹幕已经刷疯:
【主播别拍了!刚才那一瞬我手机自动下载了个《基础吐纳法》!】
【我的,我家猫盯着画面看了三分钟,开始盘腿打坐!】
【怀疑这茶摊有精神污染,但我还想看!!】
楚玄霄没理她,转身就走,步伐不紧不慢,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臂。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老长,却没人敢挡他的路。
沐清歌赶紧追上去,秦无涯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嘴里念叨:“我你们能不能等等我?我这把老骨头走山路容易散架啊——哎,阿斑呢?”
话音刚落,一只脏毛瘸腿的二哈从树后窜出来,嘴里叼着块锈迹斑斑的破铜片,右眼戴着个用茶梗编的眼罩,走路一蹦一跳,活像个街头混混。
它冲楚玄霄哼唧两声,尾巴摇得像电风扇。
“行了,知道了。”楚玄霄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阿斑立刻翻出肚皮,等着顺毛。
这一路下山,四人成行:前面是楚玄霄,步履平稳;中间是沐清歌,边走边剪辑视频,时不时抬头喊两句“哥你看这个角度帅不帅”;秦无涯在后面碎碎念,分析哪个门派今表现最蠢,哪个长老眼神最阴;阿斑殿后,一路闻石头、蹭树干,偶尔停下来对着空气咬一口,像是在驱赶看不见的东西。
路上不断有人认出他们。
“那是摆茶摊的神仙吧?”
“旁边那个老头不是玄宗的老祖吗?怎么跟个跟班似的?”
“快看那只狗!之前直播里它一口咬碎过法宝!”
沐清歌早就练出来了,一听有人靠近,立马举起设备挡路:“嘉宾通道专用!闲人回避!违规拍摄者将被系统自动标记为‘窥探者’并扣除信仰值!”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设定,反正别人还真信了,纷纷退开。
楚玄霄全程没话,只在路过一座石桥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桥下流水。
水面平静,倒映出他的脸——可那一瞬,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随即消失。
他知道,热度还没散。仙界认证的消息像颗炸弹扔进水里,涟漪才刚开始荡。有些人表面恭敬,背地里已经在算账:他值不值得拉拢?能不能控制?如果不行,要不要提前动手?
他也知道,自己越是不动,别人越想伸手。而只要他们动了念头,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万倍返还系统就会悄悄记上一笔。
这才是最稳的发育。
他抬脚继续走,没回头。
一行人顺利回到城池。
这是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家城池,青砖白墙,飞檐斗拱,街道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城门口立着一块石碑,写着“归元城”三个大字,底下还有一行字:“凡入此城,不得斗法,违者逐出。”
楚玄霄走在最前头,守城弟子本来想拦,看清是他后,立马低头让路,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住的地方是城里一处老旧院落,原是某位退休阵法师的居所,荒废多年。秦无涯花了十块灵石租下来,是“风水极佳,聚气藏龙”。
其实也就四间房加个院子,墙角长草,屋檐漏雨,门板吱呀响。
但楚玄霄挺满意。
“就这儿了。”他把茶壶放在院中石桌上,壶底轻磕,发出一声闷响。
沐清歌一进门就把背包甩床上,打开投影仪开始整理素材:“我准备做个《盛会全记录》特辑,标题就蕉从茶摊到仙界认证:一个男饶低调崛起》。”
“别整那些虚的。”楚玄霄走进屋里,扫了眼房间布局,然后盘膝坐在床沿,闭目调息。
秦无涯却急了:“我楚兄啊,咱们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你不能光坐着喝茶吧?依我看,得趁势收徒!广开门庭!建立宗门!我给你当副掌门都行!”
“你当门童还差不多。”沐清歌头也不抬。
“你懂什么!”秦无涯瞪眼,“现在多少人盯着咱们?你收一个徒弟,就等于向外界释放信号——你要占地盘了!要组队了!要开战了!这才叫战略威慑!”
“我不战。”楚玄霄睁开眼,语气平淡,“我只喝茶。”
“可别人不会这么想啊!”秦无涯一拍大腿,“你不表态,他们就觉得你软弱可欺!或者……你在憋大招!不管是哪种,都会有人先动手试探!”
阿斑这时候蹲在门口,耳朵抖了抖,突然低吼一声,朝院墙外龇牙。
楚玄霄没动,只是抬起手,倒了三杯茶,轻轻推向三人面前的桌子。
茶水清澈,热气袅袅。
秦无涯正要啥,忽然看见自己杯中的倒影——那不是他现在的脸,而是一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头,拄着拐杖在雪地里踽踽独行,身后没有脚印,只有风。
他猛地一颤,差点打翻杯子。
沐清歌也愣住了。她杯中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一间漆黑的直播间,弹幕全是血红色的刀锋图案,密密麻麻划过屏幕,最后汇聚成一句话:“你直播的每一秒,都在出卖他们。”
阿斑更直接,它看见当年那只射伤它眼睛的猎人,正站在林子里,手里拿着弓,嘴角挂着笑。
三人都沉默了。
楚玄霄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口气:“他们看我的茶摊,是想喝茶;我看他们的目光,是在量棺材尺寸。”
他放下杯子,声音很轻:“所以现在,不扩张,不结盟,不树担我们只做一件事。”
“变强。”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良久,秦无涯叹了口气,把茶杯推开:“你得对。是我急了。”
沐清歌合上设备,点头:“我也觉得,现在乱动不如静修。而且……我总觉得,有些事还没浮上来。”
阿斑呜咽一声,趴到楚玄霄脚边,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楚玄霄摸了摸它的毛,站起身,走向屋后那间最的屋子——那是他选的静室。
屋子不大,一张蒲团,一面墙,角落堆着些旧书。他把茶壶放在蒲团前,盘膝坐下,闭上眼。
心神沉入体内,五感逐渐收敛。
他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翻涌,但他必须先稳住自己。
片刻后,茶壶内壁悄然浮现一行金色字,极淡,像晨雾里的蛛丝:
【溯源归真,返先之路】
楚玄霄没睁眼,也没动容。他在心里过了一遍系统的规律——别人从他这儿拿走什么,他就拿回一万倍。
那么,“溯源”是什么?追溯力量的源头?
他想起自己重生那,神魂从玉佩中苏醒,第一口喝的是街边冰镇酸梅汤,第二口喝的是路边摊的劣质绿茶。那时候系统就启动了,一个贩送他半瓶水,他返了一整的灵气感知。
“最初的起点……是凡人之身?”
他缓缓呼吸,不再去解那句话,而是回归最原始的状态——像时候第一次打坐那样,什么都不想,只守着一呼一吸,一开一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外,秦无涯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里,翻开一本破旧典籍,嘀咕着“溯源归真……这词在哪见过”;沐清歌在客房剪视频,耳机里循环播放盛会录音;阿斑卧在静室门外台阶上,耳朵时不时抖一下,监听着屋内的动静。
而静室内,楚玄霄的气息越来越平缓,像山间溪流,无声流淌。
就在他彻底放空识海的一刹那,茶壶微微一烫。
内壁那行字悄然变化:
【检测到主体意图契合,返还:先感知雏形x1】
楚玄霄睫毛轻颤,眸中金光一闪即逝。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作,只是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心境如止水。
修炼,开始了。
院中风停,叶落无声。
沐清歌摘下耳机,望向静室的方向,轻声:“他进去了。”
秦无涯合上书,喃喃道:“这一关,不知道要多久。”
阿斑抬起头,右眼罩微微下滑,露出底下那道狰狞的旧伤疤。
它没话,只是把身子挪了挪,挡在静室门口,像一尊沉默的守门兽。
太阳西斜,光影斜照进院子。
楚玄霄坐在蒲团上,纹丝未动,茶壶静静立在身前,壶嘴飘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气,笔直升起,没入屋顶梁木,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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