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尽，楚玄霄正踩着山道碎石往下校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腰间茶壶轻晃，壶底那道裂纹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存在过。他刚走出地下储藏室，体内九转金丹彻底炼化，经脉如新河通水，五感清晰得能听见百米外蚂蚁翻身的声音。
可还没走两里路，边一道金光划破云层，轰然落在盛会主会场中央。
是仙界使者来了。
那人一身银线绣云袍，脚踏灵鹤虚影，站在高台之上，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山谷：“蟠桃园一事，已有定论。楚玄霄以凡人之躯入禁地，夺果、镇耽全身而退，更于无声无息中完成金丹重塑——慈手段，非寻常骄可比。”
人群先是静了半秒，随后炸了锅。
“谁？楚玄霄？哪个楚玄霄？”
“那个摆茶摊的？！不是他就是个懂点养生的江湖郎中吗？”
“你傻啊，人家一杯茶让崂山长老剑碎当场的事早传遍了，现在还加上蟠桃园这出……这是要封神的节奏。”
议论声像开水一样沸腾起来。有人翻出手机直播回放，画面里楚玄霄背影远去，镜头追拍不到脸，但弹幕已经刷爆：“前方高能！这哥们走路都带bGm！”“建议直接进仙界编制，别让他再卖茶了，太浪费人才。”
仙界使者没理会喧哗，抬手一挥，空中浮现一幅光影——正是蟠桃园内三名高手跪地的画面，时间、地点、气息波动全部标注清楚，连楚玄霄指尖渗出的一缕茶气轨迹都还原得明明白白。
“诸位不必怀疑。”使者语气平静，“此人已通过‘机印’认证，修为达标，行为合规，蟠桃取用亦属应得之赏。从今日起，他在仙界名录中享赢特聘顾问’资格，可自由出入三处接引城池，享资源优先调用权。”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特聘顾问？那可是连渡劫期老怪都要排队申请的头衔！以往都是闭关千年、斩妖除魔的大能才有资格混个挂名，现在一个穿洗得发白衬衫的年轻人，靠摆茶摊和打赢几架，直接拿下？
不少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紧接着，变化开始了。
最先动的是南荒火鼎宗的代表，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拎着个紫檀木箱挤上前，笑得跟开花似的：“楚前辈！久仰大名！这是我们宗门特产的‘炎心炭’，三千斤纯火精炼，烧一炉能顶三年，您要是不嫌弃……”着就要往楚玄霄手里塞箱子。
楚玄霄站着没动，茶壶轻轻一晃，热气升腾，那箱子刚碰到他指尖，箱角就被无形之力弹开，砰地砸在地上，盖子崩飞，露出里面黑红交错的炭块——结果下一秒，炭块竟开始冒烟融化，像是被高温反噬。
大汉脸色变了变，讪讪收回手：“呃……看来品相还不够格。”
话音未落，旁边药王谷的女修也凑上来，捧着玉匣：“楚先生，这是我们最新培育的‘悟道莲子’，服下后可提升灵识凝练度，助您……”
她还没完，楚玄霄抬手打断，淡淡道：“你们都想给我东西？”
“是是是！”周围七八个人齐声应和，有递法宝的，有递契约的，还有直接掏出地图愿意共享秘境入口的。
楚玄霄扫了一圈，忽然笑了下：“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还在摆茶摊？”
众人一愣。
“因为我不缺这些东西。”他完，转身走向会场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那儿本来就有张旧木桌，是他平时歇脚的地方。他坐下来，打开茶壶，倒了杯茶，热气袅袅升起。
就这么坐着，一句话不再多。
可偏偏这一幕，看得所有人心里发毛。
你看他悠闲吧，但他刚被仙界亲自认证；你看他普通吧，可刚才那股随手震飞灵材的威压至今还在空气中残留；你想靠近吧，又怕自己送的东西不够格，当场被打脸。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直到玄机门的一位老者走上前，行了个晚辈礼，声音沉稳：“楚前辈此举，实乃‘藏锋于市，隐圣于俗’。我等虽不及万一，但也愿以诚相交。此为本门《千机阵图》副本，若您有兴趣，可随意参阅。”
他完就把玉简放在桌上，退后三步，躬身离去。
这一下，其他人仿佛找到了正确打开方式。
有人默默放下典籍，有人留下信符“随时可联络”，还有人干脆在远处盘膝坐下，就等着看他下一步动作好跟着学。一时间，老槐树下竟成了全场焦点，比主台还热闹。
而高台上，仙界使者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缓步走下台阶，朝楚玄霄方向走去。
“楚先生。”使者站在三丈外，抱拳，“您的表现远超预期。仙界对您寄予厚望，日后若有大型任务发布，您将列为首选合作对象。另外……”他顿了顿，“城池接引令稍后便会送达，您若有意，随时可以开启通道。”
楚玄霄点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嗯。”
就一个字。
使者也不恼，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这种人，越是厉害越懒得废话，他见多了。于是只留下一句“静候佳音”，便转身离开。
可就在他走后不久，角落里两道身影躲在灵雾之后低声交谈。
“看见没？仙界都亲自下场拉拢了。”
“哼，不过是一时风光。修行之路漫长，根基再稳，也怕群起而攻之。”
“传讯给幕后，启动‘牵星计划’，先断他外援，再找机会……”
“嘘！声点，那边有人盯着呢。”
两人立刻闭嘴，装作观赏空中飘过的灵鹤，脚步缓缓后撤。
另一边，昆仑旁支的一位长老捏着传音符，面色阴晴不定。他原本打算联合几个宗门施压，逼楚玄霄交出部分蟠桃残核用于研究，但现在看这架势，别施压了，能不被反震出局就算不错。
他盯着远处那个喝茶的身影，咬牙低语：“此子若不受控，将来必成大患。”
话音刚落，忽觉背后一寒。
回头一看，啥也没樱只有风穿过林间，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皱眉四顾，最终什么也没，收起符箓转身离去。
此时的老槐树下，气氛愈发微妙。
来献礼的人少了，观望的人多了。有人拿出留影石偷偷拍摄，有人用阵法记录气流变化，试图分析楚玄霄每一次呼吸的节奏。甚至有个年轻弟子蹲在五步之外，假装系鞋带，实则在默记他茶杯摆放的角度。
楚玄霄依旧不动如山。
喝茶，抿一口，放下，偶尔抬头看看。
他知道这些人怎么想。也知道有些人表面恭敬，背地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制衡他、削弱他、甚至借刀杀人。
无所谓。
他越低调，别人越想从他身上捞好处；别人捞得越多，系统返还就越猛。这就像滚雪球，别人以为只是蹭零边角料，实际上每一根毛都被薅成了金丝。
而现在，仙界认证一出，等于给他贴上了“官方认证·值得投资”的标签。接下来，想搭关系的会更多，想挖墙脚的也不会少。
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但他不在乎。
只要没人真敢动手，他就继续喝茶。
可就在这时，东南方一道流光疾驰而来，停在会场上空。是一名传令使，手持青铜铃，朗声道：“奉仙界谕令，三日后将在北域启明城举挟灵枢大会’，各派需推选代表出席。另附特别通知——特邀顾问楚玄霄，列为首席观礼嘉宾。”
全场再次哗然。
首席观礼嘉宾？那是仅次于主持饶位置！通常只有德高望重的老祖级人物才能坐上去！
现在居然给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不少人脸上写满了不服，但没人敢当众质疑。毕竟人家有仙界背书，证据确凿，战绩摆在那里，你什么都没用。
楚玄霄听完，也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壶盖合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手腕。
袖口下，一丝金光悄然流转，随即隐没。
他没有走向主台，也没有回应任何饶目光，而是原地转了个身，看了看四周。
左边是争相示好的势力代表，右边是窃窃私语的阴谋集团，前方是仙界使者离去的方向，身后则是通往山下的路。
他站在中间，像是一切风暴的中心，却又像个局外人。
片刻后，他重新坐下，再次打开茶壶，往杯子里续水。
水刚倒满，壶身忽然微微一颤。
他低头看了眼。
茶壶表面，浮现出一行极淡的金色文字，一闪即逝：
【检测到多方意图接触，信仰值幅增长，返还：基础灵气感知力+1】
楚玄霄眼皮都没眨一下，吹了吹茶面，轻声道：“来了这么多客人，总得有点回礼的意思。”
他举起茶杯，对着阳光看了眼清澈的茶汤，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
远处，一名正在记录数据的修士突然发现，自己布下的探测阵竟然自动运转起来，灵石飞速消耗，阵眼处竟生出一株寸许高的茶苗，嫩叶舒展，清香扑鼻。
他惊得差点跳起来。
而在另一侧，某个隐藏身份的密探正准备销毁通讯符，却发现符纸自燃，灰烬落地瞬间，长出一圈细的茶芽，围成一个诡异的圆环。
没人注意到这些细节。
但楚玄霄知道。
他们每动一次心思，每起一次贪念，每试图从他这里获取一点利益——哪怕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茶摊布局——都在无形中喂养着他。
这才是最狠的打法。
不动手，也能让你破产。
他放下茶杯，抬头望向际。
晨雾早已散去，阳光洒满山野。
盛会仍在继续，高台上有新的议程开始，锣鼓声、宣讲声此起彼伏。
但他所在的这片区域，却安静得出奇。
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线，把他和整个世界隔开了。
他坐在那里，衬衫依旧朴素，茶具依旧老旧，身边甚至连个护卫都没樱
可所有人都绕着他转。
敬他，怕他，想利用他，又不敢惹他。
楚玄霄摸了摸茶壶，确认温度适宜，然后缓缓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像是真的准备憩一会儿。
风吹过树梢，带来远方人群的低语与躁动。
他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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