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茶摊的竹帘，楚玄霄端起冷了半盏的茶，轻轻吹了口气。热气散开，石阶缝隙里那株嫩草被熏得微微一颤，叶子舒展了些。
街角传来脚步声，两个穿粗布道袍的年轻人凑到摊前，压低声音：“真是他？昨夜秘境雷火冲，是有个白衣人一剑劈开了血魔本体……”
“还能有谁？”另一个接口，“城南老李亲眼看见的，楚先生从林子里走出来，连步子都没乱。”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站在茶桌旁。执扇青年拱手行礼，自称城南散修，听楚玄霄破境归来，特来请教修行瓶颈。
楚玄霄没抬头，只抬手倒茶，动作慢得像在数秒。青瓷杯底刚沾上水汽，他便停下，轻道：“顺其自然。”
青年一愣，低头看那杯浅得几乎算不上茶的清水，眉头微动，似有所思。片刻后躬身退去，走得极稳，背影竟比来时挺拔几分。
阿斑趴在一旁，右眼罩在阳光下泛着暗金纹路。它耳朵轻抖，听着远处越来越多的脚步声，鼻尖微皱，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该来的东西。
第三个人来了，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捧着个木匣：“楚先生，这是我家祖传的‘凝神果’，虽不值钱，但胜在清净，专治心魔反噬——您昨夜大战，想必损耗不。”
楚玄霄看了他一眼，点头：“放桌上吧。”
老头如蒙大赦，把匣子轻轻搁下，又犹豫两秒，掏出一张符纸贴在桌腿：“留个记号，日后好寻您指点。”完匆匆离去。
第四拨是两个女修，一人抱着玉简，一人拎着个藤筐。前者刚开口“愿以《九转灵脉图》换半日讲道”，后者已经把筐放下：“这是我采的‘月华露草’，晒了七夜，泡茶最清心。”
楚玄霄翻了一页《虚空剑典》残卷，书页沙沙响。两人见状不敢多言，默默徒一边，却也不走，就站在三步外静静等着。
第五个、第六个……陆陆续续来了十几波人。有送丹药的，有献功法的，还有人直接把一块刻着阵纹的石板摆在桌角，是“聊表敬意”。
楚玄霄一律不动声色，来者不拒。东西堆满了半张桌子，他也没让阿斑收拾，仿佛那不是礼物，而是路边落叶。
趁中间空档，他指尖轻点书页一角，一丝灵力渗入。《虚空剑典》上的符纹顿时流转起来，隐约透出空间撕裂般的波动。他不动神色，借茶香掩去光华，神识浅探，只取一线感悟，随即收回。
阿斑尾巴扫了扫地面，低声呜了一声。楚玄霄抬眼，正对上一个年轻修士欲言又止的脸。
“我……我能喝一口您泡的茶吗？”那人结巴着问。
楚玄霄没答，起身走到炉边。旧陶壶还在，壶身温热。他抓了一把普通灵果扔进去，加水煮罚果皮破裂时发出轻微“啵”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倒了两杯，递给最后滞留的两名年轻仙人。
两人双手接过，心翼翼抿了一口。下一瞬，瞳孔骤缩，浑身一震。其中一人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润，经脉中竟隐隐有清流奔涌之声。
“通……通脉了！”他颤声，“我卡在筑基中期三年，刚才那一口，像是有人拿扫帚把我全身经络都清了一遍！”
另一人更是直接盘坐下去，闭目调息，头顶冒出丝丝白气。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楚玄霄赐茶可助悟道”的法就在城池里炸了锅。有人不信，赶来验证；有人半信半疑，想碰碰运气；更多人是听“连喝三口能洗根骨”，扛着家底就往茶摊跑。
楚玄霄照旧坐着，看书，喝茶，接待访客。有人求丹，他指炉边残灰：“自行领悟。”有人求技，他翻书一页，不语。来的人越来越多，走的时候却都带着点东西——或是一片果皮，或是一撮茶渣，甚至有人捡起他踩过的脚印土，包起来当圣物。
没人察觉的是，在每一次“受惠”发生的瞬间，楚玄霄识海深处，系统无声运转。
【因声望提升，触发万倍返还：获得“星辰露液x10瓶”】
【因他人参悟茶意，触发万倍返还：获得“玄晶母矿x一锭”】
【因群体信仰凝聚，触发万倍返还：获得“悟道碑拓片x三幅”】
虚影一闪而逝，所有返还资源自动归入储物空间，毫无痕迹。
中午时分，太阳升到头顶，茶摊外终于安静了些。那些送礼的人要么得零“机缘”心满意足地离开，要么被悟道冲击带进深层冥想，原地打坐不起。
楚玄霄合上《虚空剑典》，手指摩挲着书脊。他知道，这波名声红利还没到顶。真正的大鱼，往往来得最晚。
阿斑突然站起，银毛竖了一瞬，随即又趴下。它用鼻子拱了拱楚玄霄的裤脚，算是提醒。
一道金光自而降，砸在茶摊前空地上，激起一圈尘土。光芒散去，一名身穿云纹长袍的男子立于当场，手持玉牒，面容肃正。
“奉枢阁令。”他朗声道，声音洪亮得像是专门给周围听墙角的人准备的，“恭贺楚玄霄先生圆满达成秘境任务，特颁嘉誉帖一封，并转呈后续机缘之邀。”
楚玄霄没起身，只抬起眼。
使者上前一步，双手奉上玉牒。那是一块温润玉板，表面浮着淡金色文字，隐隐有符纹流转。
楚玄霄伸手接过，略扫一眼。内容简洁：表彰其平定秘境之功，授予“仙界特聘顾问”名衔，另附一封密邀，注明“时机成熟自会显现”。
他将玉牒收入袖中，动作随意得像收了个快递通知单。
使者本还想点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拱手：“属下告退。”
金光再闪，人已不见。
茶摊重归安静。风拂过幡旗，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阿斑打了个哈欠，露出尖牙，随后把头重新搁回前爪上，右眼罩在阳光下微微发烫。
楚玄霄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凉了，味却更沉。
他知道，从今起，没人再敢把他当成“摆摊的穷子”。他的名字会在各大宗门内部传阅，他的举动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分析，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当成至理名言刻进石碑。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刚才那一波波“敬意”送上门时，系统返还了多少真东西。星辰露液能炼顶级养魂丹，玄晶母矿可铸本命法宝，悟道碑拓片更是能让凡人开窍悟道——这些东西，才是真正能让他走得更远的资本。
至于名声？不过是别人主动递来的羊毛剪刀罢了。
他低头看了看《虚空剑典》，又摸了摸袖中的玉牒。
风暴确实要来了。
但他早就不是那个躲在茶摊里怕被认出来的转世仙尊了。
他是薅道羊毛的终极甲方。
风吹起他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露出麦色的手臂。茶壶冒着最后一丝热气，壶底那道裂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契约正在缓缓苏醒。
远处城楼上，“仙界”二字被阳光照得发亮。
楚玄霄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清脆一响。
他望着城楼，眼神平静，像在等下一波客人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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