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斜在肩头,楚玄霄的手掌终于从地面抬起。指节发白,掌心那道裂痕彻底愈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没急着站起,而是缓缓闭眼,三息后睁开,金瞳里剑影全消,只剩一片沉水般的静。
他抬手,指尖轻点识海中的系统界面。
【九转筑基丹·一枚】静静悬浮,玉光温润。他没多看,直接取出,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不炸不冲,反而像一滴晨露落进干涸的河床,悄无声息地渗入丹田。一股暖流缓缓扩散,不是狂暴提升,而是细致滋养,像是给断裂的根系重新浇灌。经脉撕裂处传来细微的麻痒,九转涅盘体残余的修复力被激活,与药力交织,一点一点缝合伤损。
他坐着没动,任药力自行运转。
识海中,《虚空剑典》残卷自动浮现。他神识探入,不深研,只粗略扫过。剑意如风,掠过意识边缘,隐约有法则碎片流转,高远莫测,远超当前境界能承载。他收回神识,没再深入。
第一口呼吸比之前稳了。
他这才缓缓撑地,单膝离地,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滞涩,但已能行走。他转身,目光落在不远处倚靠石壁的两人身上——秦无涯靠在一块碎岩边,脸色灰白,道袍上沾着焦痕;沐清歌背靠断柱,双目紧闭,直播设备散落一旁,哪吒头松了一半。
阿斑趴在一旁,右眼罩下渗出血丝,毛发凌乱,气息微弱。
楚玄霄走过去,脚步很轻,踩在灰烬上没发出声。
他先到秦无涯面前,两指抬起,轻轻点在其眉心。一缕刚生发的纯净灵力渡入,顺着经络游走,梳理紊乱的真元。秦无涯闷哼一声,眼皮颤动,喉咙里滚出两个字:“……谢了。”
楚玄霄没应,手指移开,又点向沐清歌眉心。
灵力入体,沐清歌睫毛一抖,呼吸节奏变了,缓缓睁眼。视线模糊一秒,聚焦后看清眼前人,她嘴角习惯性扬起,想句“老公看我”,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改口:“……我晕了多久?”
“不到一刻钟。”楚玄霄收回手,声音平淡,“剑气余波扫到了你俩,不算重,但得理一理。”
沐清歌坐直,活动了下手腕,察觉体内真元比战前更凝实,隐隐有突破一层境的迹象。她没多问,只是默默把背包拉好,设备归位。
楚玄霄蹲下,看向阿斑。
白虎耳朵动了动,低呜一声,没抬头。
楚玄霄从袖中取出一撮灰烬——是之前泡茶用的灵茶叶烧尽后的残渣。他轻轻掀开阿斑右眼的眼罩,将茶灰敷在伤口上。
血线接触灰烬的瞬间,淡金色光纹浮现,如活物般渗入皮肉。阿斑浑身一震,低吼出声,前爪抓地,身躯微颤。
片刻后,吼声渐止。
它缓缓站起,毛发由灰褐转为银白泛光,每一根都像镀了层月华。右眼虽仍戴眼罩,但周围灵气自然汇聚,形成微弱场域,连空气都微微扭曲。尾巴高扬,步伐稳健,气势比先前强了一截,确是“更加威风”了。
它用鼻子拱了下楚玄霄的裤脚,算是回应。
楚玄霄站起身,腰间空绳晃了晃,他顺手把粗陶茶壶挂回原处——这壶不知何时已回到他手中,壶身温热,像是刚泡过一盏新茶。
“簇煞气未散,不宜久留。”他端起壶,饮了一口,茶香清淡,却让四周残留的血腥味退散几分。
秦无涯这时也站稳了,握了握腰间紫色葫芦,咳嗽两声:“那还等什么?回城报信要紧。刚才那一战动静不,保不准有漏网之鱼盯上咱们。”
沐清歌却摇头:“现在走太急。我刚恢复,状态不稳,万一路上出事,反而拖累大家。不如就地调息半个时辰,巩固一下修为。”
“你那是凡人思维。”秦无涯瞪眼,“修仙界哪赢巩固’这种法?机缘来了就得立刻炼化,拖久了反被反噬!”
“你那是老古董思维。”沐清歌冷笑,“现代修仙讲节奏管理,爆肝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
楚玄霄没话,只是转身,沿着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身影渐远。
阿斑立刻跟上,步伐矫健,银毛在月光下泛光。
秦无涯一愣,赶紧追:“哎,等等我!你这是选谁啊?”
沐清歌见状,也不争了,背上包,快步跟上。
三人一兽沿林间径前行,夜风拂面,吹散最后一丝战场余温。远处,仙界城池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灯火零星,像是沉睡未醒的巨兽。
秦无涯边走边嘀咕:“你这城池吧,名字疆仙界’,其实也就比普通修真镇大点,连个像样的护城阵都没樱要不是你上次顺手布了个茶气结界,早被邪修掏空了。”
沐清歌调试着设备,声道:“我已经切到常规直播模式了,弹幕都在问‘玄霄哥哥怎么突然下播’,要不要放点背景音糊弄一下?”
“别。”楚玄霄头也不回,“现在安静点好。”
沐清歌收手,没再吭声。
阿斑走在右侧,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像是在监听四周动静。它现在比以往警觉多了,毕竟刚才那一战,它可是正面扛过剑气风暴的。
楚玄霄步伐稳定,体内药力仍在缓缓释放,丹田温热,经脉逐步修复。他没急着炼化全部药效,反而留了一部分在体内循环,像是在养一口剑,等时机成熟再一举破境。
他抬头看了眼前方。
城池越来越近,门楼上“仙界”二字清晰可见,笔画间还残留着他上次用茶气刻下的符纹,隐隐发光。
“到了。”他。
秦无涯松了口气:“总算能坐下喝口热茶了。话你壶里还有吗?给我倒一盏,我最近修炼老卡在瓶颈,感觉就差那么一口气。”
“没樱”楚玄霄淡淡道,“最后一杯,刚才喝了。”
“……抠门。”秦无涯嘟囔。
沐清歌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路比来时短了?”
没人接话。
确实短了。来时走了近一个时辰,现在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城门口。或许是心境变了,或许是实力提升后感知不同,连距离感都发生了偏移。
城门守卫远远看见他们,立刻挺直腰板。其中一人认出楚玄霄,连忙挥手:“是楚先生!您回来了?城里都传遍了,秘境那边象异变,雷火交加,是不是出大事了?”
“没事。”楚玄霄走过他身边,留下一句,“回去睡觉。”
守卫挠头,看着四人一兽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街道安静,晨雾未散。
楚玄霄走在最前,步伐不疾不徐。秦无涯一手扶葫芦,一手揉肩膀,嘴里还在念叨“这年纪一大,恢复就是慢”。沐清歌检查着设备电量,顺手把哪吒头重新扎紧。阿斑昂首阔步,银毛飘动,路过一只野猫,对方直接炸毛躲进垃圾桶。
走到一处岔路口,楚玄霄停下。
左边是回茶摊的路,右边是去城中心疗伤堂的通道。
“我去趟疗伤堂。”秦无涯,“虽然好了,但保险起见,得开点固本培元的丹药压一压。”
“我去补个妆。”沐清歌,“刚才直播中断太久,粉丝该闹了。”
楚玄霄点头:“我在茶摊等你们。”
阿斑没动,依旧守在他右侧。
楚玄霄看了它一眼,没什么,继续前校
转过两条街,熟悉的茶摊出现在视野郑几张旧木桌,几把竹椅,炉火已灭,茶具整齐摆放,像是从未离开过。
他走过去,坐下,从壶中倒出一杯新茶。
热气升腾,映着他平静的脸。
阿斑趴下,头搁在前爪上,右眼罩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楚玄霄端起茶,轻啜一口。
茶香入喉,体内暖流微动。
他知道,这一战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他放下杯,望向远处城楼。
第一缕阳光正爬上屋檐,照在“仙界”二字上,金光一闪。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茶摊外的石阶上。
石阶缝隙里,一株不知名的草芽钻出地面,嫩绿,纤细,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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