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回到茶摊的时候，边刚泛起一层薄灰，像是谁往云里撒了把陈年旧茶渣。街角卖煎饼的推车还没收，油锅滋啦作响，混着早班公交报站的声音，把昨夜破庙前那股子肃杀气冲得干干净净。
他拎着茶壶穿过人群，脚步不紧不慢。阿斑早就蹲在摊口石凳上，右眼的眼罩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鼻子抽了两下，耳朵一抖——它闻到了，主人裤兜里那张残图，带着一丝不属于人间的焦味。
“回来了？”沐清歌从直播支架后探出头，哪吒头翘得有点歪，滤镜还开着粉红泡泡，但她话时语气压得很低，“你走之后我调了监控，庙门口那道青烟……不是风。”
楚玄霄没答，径直走到石桌前坐下，把茶壶放在中央。壶底裂纹还在，但不再发烫，反而有种沉静的凉意，像刚泡完一壶退火的老普洱。
他从内袋抽出那张残图，轻轻摊开。
纸面焦黄，断碑二字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指尖一点背面，一道金线缓缓浮现，正是三百年前师尊封魔用的符文变体。
“要办件事。”他。
声音不大，却让四周空气都凝了一下。
秦无涯原本正蹲在角落偷喝剩茶，一听这话差点呛住，抹了把嘴就凑过来：“啥事？有没有报酬？能不能换法术？”
他眼睛亮得像捡到灵石的野狗。
楚玄霄瞥他一眼：“有危险，不一定活着回来。”
秦无涯立刻改口：“那我必须去！身为前辈高人，岂能让你孤身犯险？这叫护道！懂不懂？”
沐清歌冷笑一声：“你昨还他是江湖骗子。”
“那是昨！”秦无涯梗着脖子，“今我看出来了，他这气质，这茶艺，这壶——绝对是隐世大能！我秦某人慧眼如炬！”
阿斑翻了个白眼，瘸腿往前一挪，用鼻子顶开楚玄霄的手掌，脑袋往他腿上蹭了蹭，喉咙里滚出低吼。
意思很明白：你要去，我就咬着你不放。
楚玄霄低头看了眼这只脏毛二哈，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即抬手，食指蘸零桌上冷茶，在石面轻轻一划。
茶渍未散，竟自行勾勒出一道符纹——正是残图背面金线的简化版。
“认得这个吗？”他问。
秦无涯瞪大眼：“这不是……‘锁印’的引子？可我只在古籍残页上见过半笔！你怎么……”
话没完，系统提示悄然浮现在楚玄霄识海：
【他人产生‘确认信念’】
【返还‘基础灵脉感知术’x】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经脉，如万溪归川，无声无息汇入混沌青莲深处。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吹了口气。
“信了？”他问。
“信了信了！”秦无涯拍大腿，“这符纹骗不了人！当年我渡劫失败，就是缺了这一笔镇魂！你要是肯教，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沐清歌没接话，而是默默关掉直播设备，摘下滤镜眼镜，露出一双冷静得近乎锋利的眼睛。她盯着那道茶痕看了三秒，忽然开口：“我能跟，但有个条件——我要全程记录。不管这事多邪门，我都得知道真相。”
楚玄霄点头：“可以。”
“你不怕我泄露？”她挑眉。
“你播出去，看的人越多，我越强。”他淡淡道，“放心播。”
沐清歌一愣，随即笑出声：“好家伙，原来你是靠流量修仙？”
阿斑尾巴摇了摇，像是听懂了笑话。
四人围桌而坐，晨光斜照，茶香未起，但某种无形的契约已在石桌上方悄然成形。
楚玄霄起身，拎壶走向后院：“那就闭关。三，够了。”
后院不大，杂草半人高，几棵老槐树遮出一片阴凉。他放下茶壶，袖口一抖，数十枚茶包飞出，落地成阵，茶香氤氲中，一道淡金色光幕缓缓升起，将四人笼罩其郑
“同心聚灵阵。”他道，“以茶引气，以心传意。你们只需放松，随我节奏呼吸。”
罢，他煮水、投茶、出汤，动作行云流水。第一杯茶递向沐清歌。
她接过，轻啜一口。
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意顺喉而下，直抵丹田。她体内月华之力本就与阴属性亲和，此刻竟与茶中一丝极淡的寒韵共鸣起来，经脉如被月光洗过，流转更为顺畅。
她没察觉的是，自己无意间习得了“初级月华吐纳法”。
系统提示再度浮现：
【他人习得‘初级月华吐纳法’】
【返还‘太阴凝华诀·完整版’】
楚玄霄眉心微跳，体内灵力悄然蜕变，太阴法则雏形初现，却被他稳稳压下，不露分毫。
第二杯茶递向秦无涯。
老家伙捧着杯子，眼珠乱转：“这茶……怎么有种熟悉感？”
他学着楚玄霄的样子，手指掐诀，试图模仿泡茶手势。结果用力过猛，茶杯差点脱手。
但他那一掐，竟误打正着触到了某种古老印诀的起手式。
嗡——
识海深处，仿佛有钟声响起。
他猛然睁眼，眼前幻象纷呈：星辰倒灌，河逆流，一座由茶叶堆砌的星台缓缓升起，台上坐着个背影，正在煮一壶宇宙。
“我悟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这是……这是‘九转归元’的前置引导！”
他不知道的是，他参悟的“茶道引气式”已触发系统返还：
【他人参悟‘茶道引气式’】
【返还‘九转归元诀’】
楚玄霄体内灵力循环突生异变，九大窍穴自动生成新的运转路线，混沌青莲微微震颤，似有绽放之势。
他依旧面无表情，只将第三杯茶泼向地面。
果核落地，沾了灵茶之气，竟在泥土中迅速萌发，长出一株寸许高的灵芽，散发微光。
阿斑立刻扑过去，一口吞下。
“你别抢啊！”秦无涯怒吼，“那是……那是高级肥料！”
阿斑不理他，趴在一旁舔爪子，肚子里却翻江倒海。那果核所含的生命精粹远超它承受极限，血脉深处传来阵阵灼热，右眼旧伤位置隐隐发烫，仿佛有股力量在冲刷经脉。
【他人获得‘生命滋养’】
【返还‘圣兽本源精粹’】
楚玄霄体内血脉纯度悄然提升，虽未化形，但筋骨强度已逼近真正圣兽水准。
三人各自入定，茶香缭绕中，修炼节奏渐入佳境。
楚玄霄盘坐中央，双目微闭，实则神识遍布四方。他知道，这场闭关不仅是为任务准备，更是一场无声的收割。
别人在练，他在涨。
而且是万倍暴涨。
时间一过去，外头世界照常运转。有人拍到茶摊后院金光闪现，还以为哪家iFi路由器炸了；有主播想靠近直播，结果镜头一碰光幕就黑屏，吓得以为手机中毒。
第三日清晨，异变突生。
秦无涯突然浑身颤抖，额头冒汗，手中茶杯“啪”地碎裂。他识海中，幻象再现——这次不再是星辰倒灌，而是一片血海，海中站着无数个他自己，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举剑指向他。
“心魔……来了。”他牙关打颤。
另一边，沐清歌周身寒雾弥漫，月华之力暴走，皮肤泛起霜白色，呼吸都带着冰碴。她双手抱臂，牙齿轻磕，显然已到失控边缘。
阿斑低伏在地，四肢抽搐，右眼眼罩下渗出一缕血丝，但它死死咬住地面，不肯出声。
楚玄霄睁开眼。
他没动，只是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新茶，置于阵眼中央。
茶香扩散，自动分化两缕。
一缕飘入秦无涯鼻间，清香入脑，血海幻象瞬间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倒悬的山峰，山巅有茶炉，炉火温温，映出他年轻时的模样。
“乾坤倒悬……原来如此。”他喃喃，“不是逆转地，是把自己翻过来活一遍。”
顿悟刹那，新法术成型。
【秦无涯突破至‘乾坤倒悬术’门槛】
【沐清歌掌控‘月华凝雾’】
【双人同时突破】
【返还‘混元道体雏形’‘太阴真形图’】
楚玄霄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混沌青莲第九瓣微微颤动，似有完全绽放之兆。他强行压制，仅让一丝气息逸出，震得茶壶盖“叮”地一跳。
阿斑这时也停止抽搐，缓缓抬头，眼中凶光一闪即逝。它四肢筋骨发出龙吟之声，地面裂开数道细纹，连槐树都晃了三晃。
它没化形，但战意已攀至巅峰。
四人陆续睁眼。
秦无涯第一个跳起来：“我成了！我真成了！这招比我当年自创的‘翻印’还狠！”
他激动得原地转圈，差点撞翻茶桌。
沐清歌站起身，周身寒雾缭绕，发丝结霜，但眼神清明。她抬起手，掌心凝聚一团银辉，轻轻一甩，雾气凝成一朵冰莲，缓缓飘落。
“月华之力，终于能用了。”她轻声道。
阿斑没话，只是走到楚玄霄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尾巴摇得像装羚机。
楚玄霄起身，拎起茶壶，轻轻吹了口气。
壶嘴飘出一缕白烟，升至半空，竟凝成两个字——
出发。
烟字未散，院外忽有飞鸟掠过，投下一道影子，扫过石桌上的残图。
图上“断碑”二字，微微一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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