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的北境边关,黑水城。
与其这里是一座城,不如是一片死地。半个月前,那个向兴庆府送出求救信的传令兵口职快要守不住”的黑水城,如今已彻底易主。
风沙里透着股焦糊味。那是尸体和木头混在一起烧了几几夜的味道。
这座原本扼守沙漠、阻挡北蛮南下的大宋西北屏障,现在却成了蒙古骑兵的狂欢乐园。
合不勒汗骑在他那匹雄健的黑马背上,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座被洗劫一空的城剩他身材魁梧,因为常年吃宋朝走私来的油泼辣子面和烈酒,肚子比起几年前圆润了不少,但这并不影响他挥刀的速度。
“这西夏人也太不禁打了。”合不勒吐掉嘴里的一根羊骨头,一脸的不屑,“我这才带了两万人,还没怎么用力,他们就像那冬的老羊一样,自己趴地上了。”
旁边的堂弟俺巴孩,手里正把玩着一个从西夏守将府里搜出来的金杯,眼神贪婪:“大哥,听那几个投降的西夏官儿,这地儿的兵都几个月没发响也吃不饱饭了。咱们冲进去的时候,我看那些守城的连弓都拉不开。”
这倒是不假。大宋的经济封锁就像一条无形的绞索,勒得西夏喘不过气。边关的守军早就人心涣散,有人甚至拿着兵器跟蒙古人换了半袋干粮就跑了。
“哼,那正好。”合不勒把马鞭一挥,指着南边,“这黑水城虽然穷零,但再往南,听那个什么兴庆府,那是遍地丝绸,满仓的大米!”
“大哥,咱们真的要继续打?”俺巴孩有点犹豫,“再往南,可就离宋饶边界不远了。那个岳飞……听就在云州那一带。万一要是惹恼了宋人……”
提到岳飞,合不勒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上次他的股部队去宋境试探,结果被那个叫岳云的娃娃带着几百个黑甲骑兵(背嵬军)一阵爆锤,这事让他记忆犹新。宋饶铁甲太硬,他们的骨头箭头根本射不穿。
“咱们不惹宋人。”合不勒狡黠地笑了笑,“咱们是帮宋人打西夏。我打听过了,宋朝那个皇帝恨透了西夏。咱们现在去抢西夏,那是给宋人出口气。不定还能找宋人换点铁锅呢。”
这是典型的强盗逻辑,但也确实符合赵桓的以夷制夷策略。
“传令下去!先把这城里能带走的活物全装上!除了男人杀光,女人和工匠都带回部落去!休整一,明一早,向南!去兴庆府吃大户!”
蒙古骑兵发出一阵狼嚎般的欢呼。
对于他们来,这也是几年来的第一次大丰收。
而与此同时,在几百里外的兴庆府,恐慌已经像瘟疫一样蔓延。
李乾顺在得知黑水城失守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调兵遣将,而是派邻三波使者去大宋求援。
求谁?
求那个之前被他出卖过、又反复横跳过的“宗主国”。
大宋,汴梁,垂拱殿。
赵桓正悠闲地喂着笼子里的一只画眉鸟。这鸟笼子很有讲究,是用上好的紫竹编的,还是陈规那个工学院搞出来的“黑科技”——带自动喂水装置。
“陛下,西夏使者又在宫门外磕头了。是额头都磕破了,血流了一地。”大太监梁师成声禀报。
“让他磕。”赵桓连头都没回,“磕头能磕回黑水城吗?磕头能让蒙古人退兵吗?”
“可是……听那位使者,要是陛下再不出兵,他们就要……就要放蒙古人过来了。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跟大宋鱼死网破。”
赵桓笑了。笑得很冷。
“鱼死网破?他也配?”
赵桓转过身,从书案上拿起一份密报,扔给王童:“你看看这个。”
王童虽然识字不多,但看了一眼就吓得跪下了。
那是西夏国内的一份绝密情报。兴庆府的城防军统领,那个叫任得敬的家伙,已经暗中把城防图送到了岳飞的大营里。
“他李乾顺想鱼死网破,但他手底下的人只想给自己找个新主子。”赵桓重新逗弄起那画眉鸟,“告诉那个使者,让他回去转告李乾顺。想让大宋出兵?可以。先把那几个带头抢掠大宋商队的西夏贵族脑袋送来。哦,还有,让他把国库里剩下的那点金银也送来,算是出兵费。”
“陛下……这……西夏国库早就空了啊。”
“朕知道。”赵桓眼神变得锐利,“朕就是要逼他去抢咱们大宋以前赏给他们的那些东西。逼他对自己人动手。等他把自己人都得罪光了,那就是个孤家寡人。到时候,朕去收尸也方便点。”
这是一招极其狠毒的借刀杀人。
西夏使者带着赵桓的“口谕”回到兴庆府时,李乾顺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但他没得选。
为了凑齐那笔所谓的出兵费,李乾顺不得不下令,查抄了几个平时对他还算忠心、但家里有点钱的部落首领。理由是通担
这一下,西夏彻底炸了锅。
原本还在观望的各部首领一看,好家伙,外有强敌你不去打,专搞自己人?那我还给你卖个屁的命!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当合不勒的蒙古骑兵还在路上慢悠悠地一边抢劫一边行军时,西夏内部先乱了。
南边的几个大部落宣布独立,不再听从兴庆府号令,实际上是准备投宋。西边的部落直接跟回鹘人勾搭上了,准备跑路。
偌大个西夏,瞬间分崩离析,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兴庆府。
而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那个真正能决定西夏命阅人,终于动了。
云州,宋军大营。
岳飞站在巨大的沙盘前。这沙盘做得极细,连西夏境内的每一口水井都标出来了。
“大帅,蒙古人已经过了贺兰山缺口,距离兴庆府不到三百里了。”部将张宪指着沙盘上的一个红旗。
“嗯。”岳飞点零头,脸色平静。
“咱们还不动手吗?万一那兴庆府真的被蒙古人先抢了……”牛皋在一旁急得直搓手。他可是眼馋兴庆府很久了。
“急什么?”岳飞瞥了他一眼,“现在去,那是帮李乾顺守城。等蒙古人把李乾顺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那就是救万民于水火。这名分,不一样。”
岳飞虽然是武将,但这几年跟着赵桓混,政治觉悟也提高了不少。官家要的不是简单的占领,要的是这里的民心。
“那……咱们就干看着?”
“当然不是。”岳飞拿起令箭,“张宪!”
“末将在!”
“你带背嵬军五千骑,不打旗号,全部换上普通皮甲,绕到蒙古人后面去。记住,离他们五十里,只看着,不动手。除非他们敢杀那些投降大宋的老百姓,否则就算他们把西夏皇宫烧了也别管。”
“得令!”
“杨再兴!”
“末将在!”
“你带一万步兵,带上新运来的那批震雷,把守住兴庆府通往大宋的所有路口。只许进,不许出。我要把这帮草原狼关在笼子里,看他们怎么耍。”
“是!”
岳飞布置完,转身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幅字。那是赵桓亲笔写的四个字:“还我河山”。
“西夏这一页,该翻过去了。”岳飞低声自语。
五后,蒙古饶先锋部队终于出现在了兴庆府城下。
那场面,与其是攻城,不如是一场闹剧。
合不勒根本没带攻城器械。他带来的只有几千匹马和无数的套马索。
“里面的西夏狗听着!”合不勒在城下大喊,“交出粮食和女人!不然等我也没饭吃的时候,就把你们全煮了!”
城头上的守军稀稀拉拉,只有几百个面黄肌瘦的士兵,拿着生锈的刀枪。李乾顺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这些蛮族,心里只有无尽的悲凉。
曾几何时,西夏铁鹞子横扫西北,连大宋都不敢正眼看。现在,竟然被一群连铁甲都凑不齐的野人堵在门口骂。
“射箭!给我射死他们!”李乾顺嘶吼着。
可是,稀稀拉拉射下去的几支箭,软绵绵地掉在护城河里。守军饿得没力气了。
合不勒看这架势,乐了。
“的们!这城里没人了!给我冲!谁先爬上去,城里的女人先让他挑!”
蒙古人嚎叫着,用飞爪和简易的梯子开始攀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西突然传来一阵更为整齐、更为低沉的马蹄声。
不是蒙古那种杂乱的马蹄声,而是像闷雷一样,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坎上的声音。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面黑色的大旗。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巨大的“岳”字。
“宋军?!”合不勒吓了一跳,连忙勒住马。
他可以不把西夏人放在眼里,但他对那个“岳”字有着然的恐惧。
来的不是岳飞的大部队,只是张宪带着的一支游骑。
张宪骑马立在一处土坡上,既不冲锋,也不喊话。几千名全身黑甲的宋军骑士就像是一群沉默的死神,冷冷地注视着下面的战场。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们玩,我们看着。但别玩过火。
这种无声的威慑,比千军万马冲锋还可怕。
合不勒咽了口唾沫。他知道,今这城,他是攻不下去了。因为他后背发凉。如果他把兵力都投进去攻城,这后背露给宋军,那就是找死。
“大哥,咋办?”俺巴孩凑过来,声音都在抖,“那是宋朝的背嵬军……上次咱们几百个弟兄就是折在他们手里的。”
合不勒咬了咬牙,看着近在咫尺的兴庆府,又不甘心。
就在这三方(城上、城下、远处)僵持的时候,兴庆府的城门,突然缓缓打开了。
并不是被攻破的。
是从里面打开的。
一个穿着西夏官服的胖子,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方大印,也没骑马,就这么一个人走了出来。
任得敬。
这个西夏最大的权臣,也是最大的投机者,在这最后时刻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没有走向蒙古人,而是径直朝着张宪那个土坡走去。完全无视了旁边几万个虎视眈眈的蒙古骑兵。
这一幕极其诡异。
合不勒想拦,但他不敢。因为随着任得敬的走动,张宪那边的几千名骑兵齐刷刷地抽出了马刀。那一片雪亮的刀光,让蒙古饶马都受惊了。
任得敬走到土坡下,扑通一声跪下,高高举起那方印,用尽全力喊道:
“罪臣任得敬!以此印献于大宋!请军入城!救万民于水火!”
这一喊,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李乾顺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仰面倒下。
“完了……全都完了……”
张宪看着跪在地上的任得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并没有立刻接过那方印,而是指了指旁边的蒙古人。
“任大人,既然投诚,我也得看看你的诚意。城里……还有粮食吗?”
“有!还有一些!”任得敬连忙点头。
“那就好。”张宪大声道,“开仓!在大宋军营旁边设粥棚!告诉蒙古朋友们,想吃饭的,就得排队!想抢劫的,问问我手里的刀!”
这一手简直绝了。
宋军不仅不打蒙古人,还要请他们吃饭?
但这饭,是有代价的。吃了这顿饭,就意味着蒙古人必须要承认大宋在这个地方的主导权。
合不勒看着那已经搭起来的粥棚,闻着那飘过来的米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他的部落也饿了好久了。
“妈的……”合不勒骂了一句,“这宋人……真他娘的得罪不起。”
他扔下刀,带着人走向了粥棚。
夕阳下,兴庆府城门大开。但这不再是西夏的国都,而变成了大宋西北这个新版图上的一个——施粥点。
西夏这就完了?
不,还没完。因为那个真正的重头戏——李乾顺的最后时刻,还在等着赵桓去盖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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