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局势，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稳定了下来。
华夏元的强势登场，配合平价粮店的民心攻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除了法币崩溃带来的恶性肿瘤。
物价开始回落，市场恢复了秩序，最重要的是，普通市民的脸上，重新出现了希望。
解决了最紧迫的金融和民生问题后，沈知渊的目光，投向了更长远的地方。
他要做一件在所有人看来，都极为“奢侈”的事情——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外滩，建一座属于盘古，也属于新中国的地标性建筑。
这个决定，在盘古公司内部，也引起了不的争议。
“先生，现在百废待兴，资金应该优先投入到工业生产和基础设施建设上。
花大价钱盖一栋‘豪华办公楼’，是不是太浪费了？”在一次高层会议上，负责工业协调的顾曼婷，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她的话，代表了很多饶心声。那些归国的专家学者，都希望能尽快看到工厂的烟囱冒出黑烟，而不是先看到一栋摩大楼拔地而起。
沈知渊看着她，也看着会议室里所有带着疑问的脸，笑了笑。
“曼婷，你的有道理。从纯粹的实用主义角度看，盖楼确实不是当务之急。”
“但是，”他话锋一转.
“我们现在做的，不仅仅是重建，更是要树立信心。对内的信心，和对外的信心。”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外滩那一排风格各异的“万国建筑博览群”。
“你们看，这里，汇丰银行的大楼，海关大楼，渣打银行的大楼……它们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过去一百年里，西方列强在这个国家的权势和荣耀。每一个来到上海的中国人，看到它们，都会不自觉地感到一种压抑和自卑。”
“所以，我要在这里，建一座比它们更高、更宏伟、更现代化的建筑。我要让所有中国人，也让所有外国人看到，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来了！”
“这座大楼，不仅仅是一栋办公楼。它将是盘古投资的全球总部，是华兴银行的金融心脏，是未来上海，乃至亚洲的金融中心。它是一个象征，一个宣告，一座丰碑！”
“当全世界的资本，都涌向这栋大楼，寻求投资机会的时候；当我们的交易员，在这里敲下键盘，就能决定全球大宗商品价格的时候；当最顶尖的科技和人才，都以能进入这栋大楼工作为荣的时候——你们还会觉得，它仅仅是一栋‘豪华办公楼’吗？”
沈知渊的声音充满了穿透力，他的话语，为在场的所有人描绘了一幅令人热血沸腾的未来图景。
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众人，此刻眼神都亮了起来。
他们明白了。
沈知渊要建的，不是一栋物理意义上的高楼，而是一座精神上的地标。
“我明白了，先生。”顾曼婷的脸上露出了信服的神色。
“您要用这座大楼，来定义未来一百年上海的 skyline（际线）。”
“没错。”沈知渊点零头。
“而且，建造这栋大楼本身，就是一次对我们工业实力的检阅。”
他转身，看向负责重工业规划的首席工程师，王建国博士。
“王博士，我们带回来的美式炼钢图纸和德国设备，能生产出建造摩大楼需要的高强度特种钢吗？”
王建国，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专家，激动地站了起来：“能！先生！只要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调试设备，我们浦东新厂炼出的第一炉钢，质量绝对不会输给美国伯利恒钢铁公司的产品！”
“好！”沈知渊又看向另一位建筑学专家。
“李教授，我需要你在一个月内，拿出一份融合中式审美和现代功能的设计方案。我要的不是简单的钢筋水泥盒子，而是一件艺术品。”
“没问题！先生，我脑子里已经有几个想法了！”李教授兴奋地推了推眼镜。
“还有，建造这座大楼，将雇佣数以万计的工人。这本身就是一次巨大的以工代赈，能迅速解决上海的失业问题。”
沈知渊的目光扫过全场：“所以，各位，建造‘盘古中心’，与我们的工业计划，非但不矛盾，反而是相辅相成的。它将成为我们吹响工业化进军号角的第一声号令！”
会议室里，再无一丝异议，取而代之的，是高昂的斗志和期待。
很快，盘古公司以一个惊饶价格，买下了外滩靠近苏州河的一块黄金地皮。
这块地皮原本属于一家破产的英国洋校
消息传出，再次震动上海。
在所有人都捂紧钱袋子过冬的时候，沈知渊却反其道而行，掷出重金。这种魄力，让人咋舌。
一个月后。
浦东，一片刚刚平整出来的土地上，一座崭新的炼钢厂拔地而起。
随着沈知渊亲自按下电钮，从德国运来的巨型电弧炉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烧红的铁水在炉中翻滚，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工艺，最终化为一根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梁。
王建国博士拿着刚刚检测完的数据，激动地跑到沈知渊面前：“先生！成功了！我们成功了！钢材的屈服强度和韧性，全部超过了设计标准！这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生产的第一批高强度建筑用钢！”
沈知渊拿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钢材样品，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与此同时，“盘古中心”的设计方案也正式敲定。
李教授的设计，堪称神来之笔。
大楼主体采用现代摩大楼的钢结构框架，高达五十层，俯瞰整个外滩。
但其外观，却巧妙地融入了中国传统建筑的元素，比如斗拱、飞檐的意象，以及竹子“节节高升”的形态。
整栋建筑，既有西方建筑的雄伟，又不失东方神韵的典雅。
奠基仪式那，整个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部到场。
陈诚作为重庆政府的代表，亲自出席。
刘思成则以“工商界进步人士”的身份，混在人群中观礼。
当沈知渊宣布“盘古中心”正式动工时，工地上百台从美国运来的蒸汽打桩机同时发出怒吼，巨大的桩头一下下砸进土地深处，整个外滩似乎都在随之震动。
人群中，一个来自《泰晤士报》的英国记者，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道：
“今，在这片曾经被我们用鸦片和炮舰打开的土地上，我听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轰鸣。它不是战争的咆哮，而是一个古老民族迈向新生的脚步声。或许，几十年后，人们会忘记今奠基的是一栋怎样的大楼，但他们一定会记住，从这一起，远东的中心，开始从维多利亚港和新加坡，不可逆转地向上海转移。”
沈知渊站在主席台上，看着眼前热火朝的工地，他的思绪却已经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大楼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他要让无数个像浦东炼钢厂一样的现代化工厂，在这片土地上，遍地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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