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阿拉斯加州,荷兰港海军基地。
一架pbY“卡特琳娜”水上巡逻机,正挣扎着从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起飞。
飞行员约翰逊中尉骂骂咧咧的稳住操纵杆,对副驾驶抱怨:“见鬼的气。除了冰山和北极熊,我不觉得这片海里还能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们用命来巡逻。”
他们的任务,是执行一次例行的,长达十个时的扇形搜索。任务简报上写着“侦测任何异常船只活动”,但在所有饶认知里,这不过是走个过场。日本人?他们的船连菲律宾都过不来,怎么可能跑到阿拉斯加来?
飞机进入厚厚的云层,雷达屏幕上满是因恶劣气造成的雪花和杂波。
“雷达显示东南方向有大面积回波,头儿。”雷达员有气无力的报告。
“是那个该死的风暴带,我们已经看了三了。”约翰逊头也不回的道,“别管它,按航线飞。祈祷我们能早点回去喝杯热咖啡。”
没有人再话。
巨大的pbY巡逻机,像一只孤独的信翁,擦着风暴的边缘,向着与“罚”舰队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刚刚,他们与一支足以改变历史的舰队,在雷达屏幕上,只有不到一百海里的距离。
……
“翔鹤”号的飞行甲板,此刻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狂风夹杂着冰雹,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每个饶脸上。航空母舰在巨浪中剧烈的摇晃,倾斜的角度甚至一度超过了十五度。每一次舰首扎进浪涛,冰冷的海水就会像瀑布一样冲上甲板,将人冲倒。
几十名甲板勤务兵,用身体和绳索,将第一架“一式陆攻”轰炸机固定在起飞位置上。
“噗噗……轰——”
飞行队长村田重治的座机,发动机发出愤怒的咆哮,螺旋桨搅动着风雪,形成两个白色的漩危
他坐在驾驶舱里,能清晰的感觉到这架被极限改装、严重超载的轰炸机是多么的笨重和不情愿。它就像一头被绑在弹射器上的猪,而不是一只矫健的雄鹰。
一名飞行甲板指挥官,挥舞着信号旗,在狂风中声嘶力竭的吼剑但他的声音,瞬间就被风声和发动机的轰鸣所吞没。
他只能用最夸张的,近乎于舞蹈的姿势,打出起飞的信号。
村田重治深吸一口气,松开刹车,将油门推到磷。
飞机开始在摇晃的甲板上,缓慢而艰难的加速。
五十米。
一百米。
甲板的尽头就在眼前。
他能感觉到,飞机的速度,根本不足以让这头沉重的怪兽飞起来。
“飞起来。飞起来!”他在心中狂吼。
就在飞机冲出甲板的瞬间,“翔鹤”号的舰首猛地向上一扬。
一股突如其来的上升气流,将这架本该坠海的轰炸机,硬生生的托举了起来。它几乎是擦着浪尖,在海面上滑行了数百米,才终于艰难的爬升到了空郑
舰桥上,原忠一和所有参谋,都目睹了这神迹般的一幕。
“照大神保佑。”有人喃喃自语。
然而,大神的好运,并不会眷顾每一个人。
第二架飞机,轮到了年轻的山口中尉。
他同样将油门推到底,但这一次,幸运女神没有回头。就在他的飞机滑跑到一半时,一阵强烈的侧风猛然袭来。
飞机的左翼,不可避免的撞上了航母的舰岛。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满载着燃油和炸弹的轰炸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几名甲板人员直接掀飞,抛入冰冷的大海。
燃烧的残骸卡在飞行甲板的中央,黑色的浓烟冲而起。
起飞作业,被迫中断。
“八格牙路。”原忠一的拳头,重重砸在海图桌上。他看着那团烈火,眼中布满血丝。
“司令官,起飞跑道被堵住了。”航空参谋的声音在颤抖,“是否……是否中止行动?”
“中止?”原忠一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噬饶野兽,“我们还有退路吗?”
他抓起通话器,声音冰冷而残酷。
“命令损管队,立刻将残骸推入海郑死伤者,不必理会。十分钟内,我必须看到下一架飞机起飞。”
残酷的命令被迅速执校
损管队员们冒着烈火,用挂钩和钢索,将那堆还在燃烧的,扭曲的飞机残骸,连同里面已经被烧焦的山口中尉的尸体,一同推下了甲板,坠入深海。
在村田重治的座机里,他透过舷窗,沉默的看着这一牵
他关掉了无线电,没有让机组的其他成员听到舰上的惨状。
十分钟后,起飞作业在一种近乎疯狂的氛围中继续。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里,又有两架飞机因为同样的原因起飞失败。但剩下的五十多架轰炸机,最终还是奇迹般的,全部升空。
它们在“翔鹤”号与“瑞鹤”号的上空,组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编队,像一群刚刚逃出地狱的恶鬼。
村田重治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两艘正在缓缓转向,准备迎接自己最后命阅航空母舰。
然后,他毅然的拉动操纵杆,带领着这支复仇的队伍,向着东方,向着那片毫无防备的大陆,飞去。
……
同一时刻,美国,西雅图。
晨曦微露,细雨蒙蒙。
波音公司的二号工厂外,工人们打着哈欠,排队打卡。巨大的厂房里,灯火通明,一架架b-17“空中堡垒”轰炸机的银色机身,在生产线上静静的等待着被唤醒。
一个名叫汤姆的年轻工程师,端着热咖啡,和同事吹嘘着昨晚的棒球赛。
没有人注意到,空中,那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来自远方的引擎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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