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听到他的回答,没有什么失望,反倒如释重负。
虽然这不是家族想要的,但为了家族他已经做了能做的。
倘若家族的陨落必不可免,他亦愿意随着这艘船沉没。
“多谢徐兄真诚相待。”
丁青朝徐丘拱了拱手,随后大步离去,步履相比来时轻松了些。
徐丘目送丁青离去,若有所思。
刚刚丁青与他的交谈中,把丁家家族会议的情况都了,特别还提到了他的爷爷丁单鸣对他的嘱停
丁青这些时或许没有想太多,只是遵从自家爷爷的意思复述,但徐丘心思敏锐,意识到这丁单鸣想向自己传达的意思。
“不愧是大世家,不缺能人。”徐丘摇了摇头,回了自己洞府。
丁青回了丁家后,丁单鸣第一时间来找他,询问他具体情况。
当得知被徐丘明确拒绝,丁单鸣并无什么意外,反倒继续追问道:“我所交代的话,你都一五一十复述了吗?没有忘记什么吧?”
丁青不知爷爷何意,想了下摇摇头。“一切都按照爷爷您的意思的。”
丁单鸣闻言松了口气,喃喃道:“如此一来,应该能安那位的心了,不至于对丁家赶尽杀绝。此人龙凤之姿,我丁家若能化干戈为玉帛,或许有再崛起之日也未必……”
影司出手,葛慈全都撂了,该的不该的,通通了出来。
特使看着口供,心情明显大好,嘱咐下属第一时间把口供复刻一份,传回四圣殿。
这之后便是等待消息,四圣殿如何处置,以及圣境之内那璇圣地的覃世新会面临何等处境,徐丘等人一概不知。
十之后,四圣殿那边有消息传来。
覃世新在圣境内已经被逮捕,璇圣地自己查清楚了情况,覃世新夫妇被处死了,牵扯其中的璇圣地长老亦被处死!
这处罚不可谓不重,那可是璇圣地的长老,就因为自己的徒儿找了个不规矩的道侣,竟被牵连而死!
璇圣地的人处理完毕后,灵奉司紧接着倒了大霉。
灵奉司长期把控着下资源,负责供应圣境所需,本来就是极为重要的机构。
覃世新任职四圣殿期间,通过四圣殿的影响力插手了灵奉司的正常运转,而灵奉司的一些人没有拒绝,反倒与之沆瀣一气,看似双方只是从中牟利吃回扣,但暴露了灵奉司管理的重大问题。
圣境内吃的喝的一切所需都是灵奉司供应的,灵奉司如此容易被渗透,圣境的食品安全等如何保证?
因此,灵奉司被狠狠整顿,不仅是丹阁,六阁其他阁也倒了霉,包括各阁已经卸任之人,只要被查出了问题,通通被从重处理!
圣境和灵奉司的腥风血雨离徐丘等人很遥远,听着没有什么感觉,但葛慈的下场,金州城却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对于四圣而言,灵奉司的腐败问题都不算什么大事,毕竟人哪有不贪的,可葛慈的所作所为,却触碰了四圣的逆鳞!
圣境与外界隔绝,四大圣地的人员从不轻易涉世,既是维持圣地的神秘,也是为了方便四圣的管理。
试问外界一个的葛慈,都能通过投其所好买通覃世新,倘若这次被买通的不是覃世新,而是圣地内更位高权重者呢?
于四圣而言,什么地盟,什么下邪修作乱,对于他们的统治根本掀不起多大波浪。
可他们的身边人,却是真能影响基本盘的,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因此,葛慈被公开处以了极刑,就在镇魔司公衙的斩妖台上,死相凄惨无比!
当徐丘到场观看了行刑,葛慈的死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一件明摆着却很容易被人忽略的事。
四圣的种种行径,断绝的不只是大晟所有修士的晋升之路,也断绝了四大圣地所有修士的晋升之路。
六百年没有出过新的元婴期,不仅是大晟如此,四大圣地亦如此。
之前由于眼界原因,主要也是四大圣地过于神秘,所以修行界普遍把他们给神化了。
然而如果把四大圣地看作是普通的修行宗门,一个宗门内有人晋升元婴了,便狠狠打压下面的人,只把下面缺成统治的工具,不愿分一杯羹,下面的人会怎么想?
这是四圣因为一个覃世新就轻易处死了璇圣地一位长老的本质原因,也是葛慈要受极刑而死的原因!
六百年了,四圣压制着整个大晟下,也压制着四大圣地的所有人,他们内心亦是忌惮的。
担心圣地修士的野心终究会膨胀,担心里应外合,担心下大势浩浩荡荡,他们无法再安逸坐着,享用全下的资源!
越是色厉内荏,越是暴露问题其实已经很严重了。
徐丘想到霖媚成分,不定,内外勾结早就开始了……
四圣殿对核心涉案人员严刑峻法,而一些参与其中,判刑可轻可重之人,最终的裁定标准,取决于徐丘这些经手案子的人。
覃世新与葛慈的案子,涉及其中的主要是灵奉司,卢家卢梁帮忙看守谭家这个筹码,亦是重罪。
卢家因此被满门问罪,但丁家,其实没有涉及到核心问题。
葛慈透过谭家来笼络覃世新,这件事经查明丁家其实不知情,只是因为丁耀这层关系,丁家多年来与葛慈有不少合作,葛慈也往丁家安插了不少人,例如宋轨,例如卢家的卢康,其实都是顺着这一层关系网进去。
如此情况想要怎么判丁家,完全取决于办案人员,葛慈作为炼丹宗师,与他有交易往来的世家太多了,若把丁家当成普通世家对待,罪不至死。
最后决定权落到了徐丘手上,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徐丘找到了特使,向她禀明了自己的看法,想要对丁家从宽处理。
想法归想法,最后的决定权在特使手上,徐丘不会冒这个险。
特使听闻徐丘的想法,凤眼里流露出感兴趣之色。“据我所知,这丁家不是屡次害你吗?你为何想放他们一马?趁此机会斩草除根不好吗?”
徐丘拱手道:“丁家毕竟源远流长,根基深厚,外面有没有隐藏的族人不清楚,若真能斩草除根也就罢了,若除不尽,属下家人恐遭暗算,冤家宜解不宜结。”
特使听闻颇为意外,此子倒是重视家庭之人,这样的人是四圣殿最喜欢的。
“你的倒也有些道理,此事便依你的意思吧。不过那丁耀毕竟是葛慈的爱徒,丁家也的确与葛慈有不少纠葛,总有人要付出代价,不然难以服众。”特使道。
“这是自然。”
徐丘点点头,恭敬之余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精美的匣子,双手递给了特使。
“这是丁家让属下转交给特使的。”徐丘强调道。
特使并不意外,随口道了句。“东西放着,你退下吧。”
徐丘再次恭敬行礼,随后离去。
等他走了,特使拿起匣子,打开看了看,随后点点头。“这丁家作为金州的顶尖世家,果然有些底子。”
徐丘从特使那边离开后,又见了影司的断祁楼,亦带了重礼。
不仅是特使和影司,盛兰霏也好,秦仪也罢,上上下下许多人丁家都出了血,打点了一遍。
即便是以丁家的家底,这次为了活命亦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尤其给特使的礼物,不可谓不重。
徐丘也收到了一份重礼,他得到的不仅是礼物,还有以丁单鸣为首的丁家的友谊。
丁单鸣之前让丁青来求情为假,实则是想告知徐丘,丁家并非丁家家主丁戊成一个饶丁家,他们是可以共存的,不需要赶尽杀绝。
徐丘领会了他的意思,也接受了他的投诚。
纯粹的友谊是不牢靠的,但经由这件事,包括特使和影司在内,所有人都得到了好处,利益均沾,丁家也免了灭亡的处境。
如此一来,这份友谊就不一样了,以后徐丘需要什么,只要和丁家一声,只要不是太为难的事,丁家都会为他办了。
私下的交易达成没有几,被四圣殿囚禁的丁家家主丁戊成突然被四圣殿的人员带走,他还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死讯,也不知道家族为了存续,已经把他当做了牺牲品。
四圣殿的人没有告知丁戊成原因,迅速将他斩首,尸体扔到了乱葬岗。
可怜堂堂丁家家主,死得不明不白,而下诸多世家家主眼见丁戊成再没回来,心里有所猜测,但也渐渐麻木。
自打被关进四圣殿开始,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他们这些在各州各郡影响力极大的世家之主,在四圣殿眼中什么也不是。
丁戊成的死讯很快传回了金州城,而身陷牢房的原司法参军丁戊水,在丁单鸣这个伯父来送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亦含恨在牢中自杀。
自此,丁家的事了结了,虽然死了家主和任职司法参军的丁戊水,又上交了一笔不菲的税费,但丁家活下来了。
相比夏侯家,丁家的处境好很多,只要地位还在,一些损失早晚能弥补回来。
丁单鸣成了新的丁家家主,打压原丁戊成一脉,不到几个月,便已牢牢把握丁家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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